《魔性山谷》茵陈

11、敏捷

　　以藏马为首的盗贼集团，人数大约二十个。魔界的人们称这个集团为“白狐团”。
　　白狐团的传说越写越具有神话色彩，魔界第一层到第三十层的所有人，没有不知道白狐团的。这是一个不小的成就——虽然藏马并没有刻意地想去撰写它。但是他的确是做到了，和白狐团的军师：寒夜流，以及第二把交椅：黄泉一起，加上卡依的力量，共同带领着一些实力出类拔萃的妖怪们，成为魔界千百年来，流传得最广的一个神话。
　　……
　　周围是早就枯萎了的树木，只有一些顽固的干树枝还在风中微摆。不过还好它们并不孤独——数不清的蝮蛇一圈圈地盘在树枝上，红绿纷呈，像是给这枯木装点了活动的彩带，妖娆而绝艳。
　　藏马有点愕然地看着眼前的人——就在前一秒钟，就在他想要偷这个人的东西的瞬间，这个人居然敏捷地抓住了他的手！
　　几乎不是用“意外”两个字就可以形容得来的——自从在魔界正式做起盗贼这个行业，藏马就从来都没有失手过，后来结交了寒夜流，又认识了黄泉和卡依……那当然就更没有任何一次行动失败了。可是……可是现在，他这只让多少魔界皇宫贵族，富豪商人恨得牙痒痒的手，竟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无名小辈从容地抓住！
　　“真是山外有山！这人不可小看！”这么想着，藏马向后小撤了半步，顺势扬起了手中的蔷薇鞭。
　　说实在的，已经很久没有让藏马提起战斗的兴趣了——但是眼前的这个人，他既然具备看清自己的行动，并且抓住自己的手的实力，那么他一定是个人物……想着，藏马不禁庆幸今天自己是单独行动的，不然要是让寒夜流、黄泉、卡依看见自己的手被人当场抓住，可真是……没法活了！
　　不过………………
　　怎么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藏马再次意外地发现，对方根本就对自己的攻击是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而且他还一直紧紧地把刚才藏马想盗取的水晶纹章捂在怀里，到处乱钻……非要找个词来形容的话，就是……抱头鼠窜？！
　　停下手里的鞭子，藏马掩饰不住眼里的迷惑。他仔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个东躲西藏，无心恋战的家伙，半天，才道：“这东西对你很重要？”
　　“当然……”对方见藏马无再动手的意思，于是松了一口气，但仍然死抱着水晶纹章不松手。
　　难怪！原来是人家很重要的东西！难怪他连还击都不顾，一心想保护宝物不受损害。
　　“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从慰和家偷出来的……能卖好多钱呢……”不满地盯着藏马刚刚茅塞顿开的脸，他很三八地絮叨着：“你说你这个人多不仗义！我偷这么个东西容易吗……？你把它偷走了，我拿什么卖钱啊？”说着，还很夸张地往水晶上呵了一口气，然后用袖子蹭了蹭沾在上面的灰尘。
　　藏马差点儿就倒地不支。
　　什么嘛？！说了半天，原来就是这么个重要法儿？！
　　破天荒的，藏马微微苦着脸，端详他的相貌——黑色的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怎么看怎么像个要饭的——这大概是因为他刚刚闯过慰和家的陷阱？！黑色的眸子有种灵性的光彩——当然，是对着他手中紧握的水晶纹章才绽放的。满脸的泥……根本就看不出他的本来面目——莫非这也是慰和家陷阱的一部分？！可是藏马怎么从来没听说慰和家的陷阱有“贴泥巴”这一种机关？！再看下去——他那一身华丽，奢侈的衣服真是和他的一脸泥不相称——披头散发，蓬头垢面，还穿得这么讲究……这人莫不是有什么毛病吧？！
　　“你……叫什么？”
　　见对方根本无心将目光从水晶上抽离，藏马干脆主动发问。
　　爱不释手地把水晶纹章揣进怀里，他终于肯抬眼看着藏马。一脸的喜笑颜开：“不才赤妖，有何见教啊？”
　　“赤妖……”
　　没有理会他的嬉皮笑脸，藏马只是默默地念着他的名字，不过很遗憾——他翻遍了整个记忆的仓库，也没有任何关于这个赤妖的“史料记载”。看来，他还真的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名不见经传的家伙啊！
　　“哎……你说话啊！耽误我的时间是要给钱的……”说着，赤妖已经开始绕着藏马一圈圈地打转：“就算你没能成功地偷走我的水晶吧，你也不能用这么卑劣的手段来封闭我的财路啊！”
　　“卑劣？”
　　第一次，藏马觉得自己听不懂别人在说什么。
　　“是啊！我已经在这里看你沉默了三秒钟，你知道这三秒钟我可以赚到多少金币吗？”边说着，赤妖就已经在洋洋得意地掰着手指头算起帐来：“三秒钟，我可以从这里到达魔界的黑市……如果我已经在黑市里，那么我就可以用三秒钟来招呼我的买主……如果我已经有了买主，那么三秒钟内，我就可以把这水晶换成一大袋金币……”
　　啊……原来如此！藏马是彻底听懂了——这家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财迷！不，用财迷这两个字来形容他，还不够确切，应该说是——财奴。
　　于是，藏马微微一笑，低下头转身，像是要走。
　　“你等等！你不能走！你刚刚差点儿偷了我的东西，你要付我担惊受怕费；你听我说了那么多话，你要付我口水流失费；你、你还看了我的脸，你要付我赏心悦目费！”说着，他已经阻断了藏马的去路，并且泰然自若地伸出了要钱的手。
　　赏心悦目费？！亏他想得出来！藏马再次打量了他沾满泥巴的脸，不禁汗颜——前两项都还能接受，但是这最后一项，未免太牵强附会了吧？！还赏心悦目费？！藏马没管他索要视神经损伤费就够给他面子的了……
　　“你……很喜欢宝物？”
　　答非所问，藏马的唇边洋溢着淡淡的笑意。
　　“能换钱的，我都喜欢！”说着，他还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附加了一句：“顺便一提，现在你要付我打听隐私费。”
　　“你跟我走吧。”说着，藏马转身。
　　“去哪儿？干吗跟你走？”
　　“我可以给你宝物——如果你跟着我的话。”
　　“真的吗？！”黑色的瞳孔已经闪出了金币的光芒，赤妖乐呵呵地追上藏马：“你真的能给我宝物吗？”
　　看了他一眼，藏马什么也没再多说，只是静静地朝着白狐团所驻扎的山谷走去——身后是兴奋到手舞足蹈的赤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