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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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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是隔了七年,他又看见她的笑,像一只优雅的猎豹,带着半点的挑逗,“君少,就让客人一
直这样站着么?”他却仿佛置若罔闻,只记得她与他诀别时,脸上惨白没有一丝血色的笑,身
下是刺目的猩红。
夜已经是深了,微微的有点凉意。林雅薇靠着镂空的雕花栏杆,夜色中花园的一切都是模模糊糊,但是她还是看见他了,隐隐绰绰的一个人,凉亭四周的蔷薇正是开的绚烂的时候,“密叶翠幄重,浓花红锦张”,这样的繁华却只引来他的怒火,何况是今天晚上……只怕这些花也是和那个女人有关吧?
她无端的又想起了那年夏天。
那时候是她嫁过来的第一年,正是六月,凉亭周围的蔷薇正开到荼靡,花团锦簇的美丽。她突然就来了兴致,打电话给自己的闺中密友,让她们来玩。一群人在院子里折腾了一个下午,走的时候有人想折几枝回去插着,她于是唤周师傅来帮忙剪几枝,他却是一脸的为难,她一时来了气,“到底你是主人还是我是主人?你不剪我自己剪。”说完拿起剪刀就要动手,周师傅还是一脸的惶恐,竟伸手来拉她,“夫人,您就听我一句劝,这花是万万剪不得的。”
身边她的好友已是不耐烦,“小薇子,你这下人可是真的没把你放眼里啊!”她们均是大家小姐,何时见过如此逾矩的下人。
她从嫁过来,对这些下人一直都是客客气气的,没想到如今竟被他们欺到了头上。心里也是来了火,反手就给了他一巴掌。他立时就松了手,她却是憋着气,不管不顾的剪下去,凉亭的四周顿时空落起来,众人却是扫了兴,均是不悦的离开。
她晚上有气,没有吃晚饭就回了卧室。快十点的时候他才回来,她听见他的车在楼下熄火的声音,她坐起来,她得让那些下人知道分寸。她刚下床,卧室的门就被他一脚踹开,只床头开了一盏小灯,她还是看见了他满脸的愤怒。
“今天是你把花园的蔷薇都剪了?”他几步就跨到她面前。
她不由自主的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从嫁过来到现在,他对她一直是客客气气的,这是他第一次对她发火,她并不知道原因。脸上突然火辣辣的疼,她不敢相信的抬起头来,“以后管好你自己的手,不要再去碰她!”他摔了门就离去,留下满脸泪痕,满心疑惑的她。
她终还是忍不住给自己的哥哥打电话,父亲和哥哥都是警察,她从小有什么委屈都是跟大哥讲。大哥却是出乎意料的平静,“小薇子,你还是忍了吧。你是争不过那个女人的。”大哥以为她已经知道什么,叹口气劝她。她的疑惑顿时又重了一层,当下就开了车独自回了娘家。
却是知道了自己一辈子也不愿意知道的事实。
她一直以为君翊是因为爱她才娶她,却原来只是为了救一个兄弟才答应娶她,他们的婚姻只是他和她的父亲,做的一笔交易!
他们这场轰动整个晋城的婚礼,只是她父亲巴结君翊的硕果!
林雅薇慢慢的收回记忆,烟已经燃到尽头,烙在手上,钻心的疼痛。却是没有眼泪,她的眼泪,早就流干了。
凉亭中的那个男人,此时此刻是不是也在流泪?他的眼泪,到底是什么颜色的?
酒会上他们径直离开,此刻一定已经议论纷纷了吧?她却是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悠闲的饮啜着那杯红酒。潇文杰斜靠在阳台的落地窗边,看着她漫不经心的,又为自己倒了一杯。
“你不准备跟我解释一下今天的状况?”他若再不开口,只怕她要醉了。潇文杰有时候是真的好奇,像她这样对爱情事业都玩的风生水起的人,怎么偏偏不能喝酒?他还记得她喝醉的样子,没有一点点的城府做作,却仍然是妩媚的惊人,像一朵开到糜烂的罂粟,散发着致命的邀约。
她不说话,琉璃水晶杯,暗红的葡萄酒,只衬的她本来就纤细的手指像嫩葱般,他压下心底想吻住她的冲动,等待她给自己一个答案。
倾城并不说话,电话却是突兀的响了起来。他走过去接电话,不出意外的听见小臣甜到腻人的声音,他转身把电话递给她,顺手端过她的酒杯。
“小臣啊?有没有想妈妈啊?……妈妈想你了呢。……小臣啊,今天我看见爸爸了哦!……不是那个爸爸,……是你的爸爸,……我没有弄错,他就是你的爸爸……”她语无伦次,他只得把电话接过来,“小臣啊,是我。你妈妈晚上聚会太高兴所以喝醉了。明天给你打电话好不好?”
他转过身看她,却是已经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盖住了眼睛,留下好看的阴影。他轻轻的伸过手,把她的头温柔的靠在自己的肩上。她却已是自动伸出手,在他怀里找个位置躺好。手心微微的冒了一层汗,仿佛空气里的温度一下子升高了,撩人的热。
她却是在呓语,低低的也听不清楚。他微微的低下头,努力去听,隐隐约约的几个字:“我……以为自己忘记……了呢,原来……一样。”
潇文杰看看屋外的夜空,说不出的压抑。原来是真的有这么一个男人,可以让她思念如此之深。他不是一直希望有这么一个男人吗?知道了,心情却原来并不是如当初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