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六）天墉一行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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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天墉一行
因昨夜睡得早，今日楚蝉醒的很早，天还没亮，楚蝉洗漱一番，当对着镜子梳理头发之时，竟发现今日自己的眼睛有些奇特。
瞳仁比往日深了许多，就连眼角都带了些上翘的余韵。楚蝉大惊，将镜子抓过来，仔细打量，回想昔日容颜，楚蝉觉得自己的眼睛确实有些改变了，带了些魅惑的感觉，楚蝉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比从前好看了些，但……自己的眼睛怎会突然发生转变呢？在山上的时候还是好好地啊。
楚蝉着急，回想昨日，先是楚随风说自己的眼睛好看，绿珠又说自己眼睛好看，若非这事情太诡异，楚蝉都要怀疑自己的眼睛是被这两人说出来的。又照了照镜子，好在变化并没有多明显，不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将东西收拾了一遍，又被几个不知哪里来的丫鬟送来早餐，用过之后被告知公子已经准备好了。楚蝉来到昨日的那间房屋中，楚随风果然都已整理完毕，他还是昨天的样子，一身白衣，秀雅绝伦。两人寒暄几句，楚蝉便开始向楚随风说起行程。
【我们去昆仑山天墉城。】楚蝉顿了顿，看向楚随风，见他一副没问题，悉听尊便的模样，继续道【屠苏师兄遇到了些麻烦，所以我们不能直接进天墉城，需得潜行，去后山思过崖，屠苏应该就在那里。】
【昆仑山距此地甚远，用御剑术或者腾翔之术皆可。】楚随风柔声道。
【咳咳……御剑术……】楚蝉故意咳了几声，硬着头皮道【我倒是会些御剑术的口诀皮毛，只是自身灵力不够，御剑术用的不太顺利。】
楚随风点点头【……无妨，我来用腾翔之术便好。】
楚蝉点点头，总之不用像自己来这里一样花上十好几天的时间走来便好。
若在城中直接使用腾翔之术，怕是会引起城中人恐慌，两人来到城外，楚随风询问了楚蝉是要自己飞还是要他带楚蝉飞。楚蝉想着自己的法术失灵时不灵，腾翔之术就像御剑术一样，飞那么高，掉下去还不是要摔扁了，为难了一会儿，还是接受了楚随风的邀请。
楚随风飞的并不快，也很稳，看来是顾忌了楚蝉的状态，站在高高的云彩上，楚蝉只得抓着他的袖子。楚随风并不介意，一路上还经常说些有趣的见闻分楚蝉的心，那些见闻跨越三界，他说的详细有趣。
【楚公子怎么知道这么多天地之间的见闻？】楚蝉心情好了起来，问道。
楚随风却突然温雅一笑，并不回答她的问题，道【楚姑娘若想听，以后随风可以随时说给你听。】
【多谢楚公子。】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其他的闲事，便已经到了天墉城，天墉城看守很多，高人也不少，两人不敢再用腾翔术在天墉城上飞，因楚蝉是外逃弟子，也不能直接光明正大走进去，两人围着天墉城绕了一圈，凭着楚蝉的记忆判断，绕到一处距离思过崖最近的地方，便打算施展隐身之法偷偷溜进去。
穿过前面的玄铁大门就是思过崖了，没有钥匙，楚蝉有点着急，这是玄铁所制，且不说砸不开，就算砸的开，这动静也能把一山的人全吸引过来。正在犹豫要不要趁巡逻的人少，直接施展腾翔之术越过去，但这门又太高，太冒险了些。
正在这时，楚随风却突然叫住楚蝉。
【姑娘。】
【何事？】楚蝉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楚随风。楚随风仍是文雅的笑容【姑娘，你师兄可是在这扇门内？】
楚蝉道【不错。】
【这里面没有人。】楚随风将手掌放到玄铁大门上，过了一会儿轻声道。
【没有人？】楚蝉一惊【不可能，屠苏应该就在里面的。】
【姑娘，这里面真的没有人。】楚随风微微一笑，抬手【若不信，我可带你穿门而过，你一看便知。】
【楚蝉师姐？】
楚蝉刚想说可以，背后便传来一个稚嫩的女子声音，转身，一名天墉女弟子正有些不敢确定的站在远处看着自己。楚蝉一眼便认出，这是跟自己和屠苏走得很近的涵素掌门的得意徒儿芙蕖。
【芙蕖？】楚蝉舒了口气，起码芙蕖不会把自己抓了交给戒律那个老头。
芙蕖赶忙跑近，拉着楚蝉来到旁边一间房子中，楚随风也随之而去，还不忘把门关好。
芙蘧楚蝉师姐，你怎么回来了？】
楚蝉道【我是来找屠苏的，芙蕖，屠苏呢？我有急事要与他商议。】
【屠苏师兄？他没跟你一起？】芙蕖一惊【你下山的第二天，屠苏师兄就趁思过崖看守不严，跑下山去了。我以为他是听到你失踪的消息去找你了呢，怎么，你们没遇到？】
【下山了？！那他那把剑呢？】
【我去他房间的时候，没见着那把剑，应该是被他带走了吧。】芙蕖道。
【执剑长老呢？还在闭关？】
【嗯。】芙蕖点头【师姐，现在戒律长老派了很多人去寻找你们俩……本来你的嫌疑已经要洗清了，你这下子跑了，屠苏师兄又逃跑了。现在长老们都认为是你们两个联合杀了肇临，纷纷畏罪潜逃。师姐，你快随我面见长老，道个歉告个罪，长老宽宏大量，我去求求师父，一切等执剑长老出关再说。】
【姑娘若去，便是害了你师姐。】一旁一直不言不语的楚随风突然道。
【你是什么人？】芙蕖这才把注意力转移到楚随风身上【你……你长得好漂亮啊。】
公然形容一个男人漂亮，确实有些……不过好在楚随风根本不把那句话当回事，看了芙蕖一眼，然后有礼一笑【在下姓楚，是楚蝉姑娘的朋友。】
芙蕖好奇【你也姓楚？你和楚蝉师姐是亲戚？】
楚随风含笑【不是。】
芙蕖问道【你为什么不让我带师姐去长老和师父那里？】
楚随风但笑不语。一旁的楚蝉道【芙蕖，我只是个普通的记名弟子，即便你可以求涵素掌门与众长老说情，只怕责罚也是很重的，你也不想看我挨板子或者被逐出师门吧？何况现在屠苏下落不明，我还有急事找他，这不是个可以让我安心受罚的时候。】
【急事？师姐你要去找屠苏师兄？】
【对。】楚蝉想了想，笑道【等我找到屠苏，把事情办完了，我就与屠苏一起回山，不管怎么责罚，我都没有半句怨言，如何？】
【只怕那时候就晚了啊。】
【我们一定尽快，好不好？】楚蝉道
【好吧……】
争得了芙蕖的同意，两人原路返回，来到昆仑山下的播仙镇。
【不知小蝉可有方法找令师兄？】楚随风问道。
楚蝉正在焦急，也没注意到楚随风何时转换了称呼【没有。】
【好。】楚随风微微一笑【令师兄可是叫百里屠苏？】
【你怎知？】楚蝉惊讶。
【你与你师妹对话中，提起执剑长老和屠苏。我听闻天墉城执剑长老紫胤真人有两位徒儿，其中有一位徒儿便是没有道号，只用俗家名字，他叫百里屠苏。】楚随风声音很柔和，语调也很轻，他所言没错，楚蝉点点头。
【知道名姓，找人又有何难？】楚随风道【小蝉且先在此镇休息一晚，或许明日后日，便见分晓。】
【……】楚蝉看向楚随风，自己选择跟这样一个不知深浅的人同行，真的对吗？
播仙镇的小客栈中，楚蝉睡不着，此时已是深夜，傍晚之时她推说身体不适，不与楚随风一同用饭。但此刻睡不着，她在房间转了一圈，来到客栈外透透气。
客栈外的大树下，楚随风正将一只白色的机关信鸽放飞，他靠在树旁，雪白的衣衫在沙漠风的吹拂下飘飘欲仙，一轮明月，一位白衣白发的男子站在树下。
【原来是小蝉。】楚随风微微一笑【你的师兄有消息了。】
【这么快？】到现在无非三四个时辰的事，怎会有这么快？
【得多谢你师兄揭了侠义榜，在文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楚随风目光温和如同这淡黄色的月光。他柔声道【你师兄如今正在琴川。】
【琴川……】楚蝉若有所思【那我们明日一早启程前往琴川。】
楚随风点点头，笑道【好。】
这件事楚随风帮了大忙，楚蝉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谢意【多谢楚公子，本来只是来带楚公子来看剑，没想到如此奔波，还要劳烦楚公子。】
【只是件小事，不值得你为此对我心存谢意。】楚随风这句话说的很平静，但楚蝉却觉得楚随风有那一瞬间的笑意。那种笑容好似在说将来她将还会有更多的事来求楚随风。
【不管如何，还是多谢楚公子，否则在下只是找师兄便不知费去多少时日。】楚蝉觉得怪异，但确实应该谢谢楚随风的。
楚随风望向远方的月亮，突然轻声道【小蝉是否有想过，自己所期望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期望的生活？】楚蝉一怔，在暖暖的月光下，她有点想念从前的生活了，但这些思念，都如同逝水，奔流而去，楚随风的声音很轻很柔，他本身的声音就很好听，现在更是有种迷蒙的安宁。
【很小的时候，期望能跟哥哥，云溪哥哥一直这么玩闹下去。累了回家有阿娘，哥哥欺负我了回家告诉爹爹。】楚蝉穿的本就是淡黄色的衣服，此刻在月光染上柔柔的笑意【但是后来他们都离开我了……我现在只期望他们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好……屠苏可以除掉一身煞气，每天过得开心。】
楚随风微微一笑【小蝉，现在想过的生活呢？】
【现在啊……我想治好屠苏，查到是谁害了我们村子的人，然后将村子打理的像以前一样美丽。】
【小蝉有没有想过，你会遇到喜欢的人？】
【喜欢的人？】楚蝉一惊【……我没想过……】
【该想一想了。】楚随风柔声道【小蝉喜欢的人，会是什么样的呢？】
【我相信缘分。如果真的有缘的话，不管他是什么样，我都可以接受。】
【……】楚随风眉间与唇角仍是柔和的笑意，只是眼神中更带了些复杂，楚蝉看向楚随风，感觉他眼里这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三分惊诧，三分讽刺，三分不甘，还有一丝……楚蝉说不清那是什么，只感觉那是有点疯狂的痛苦。
【楚公子，你怎么了？】那种眼神转瞬而逝，若非楚蝉刚刚一直在看着楚随风的脸，只怕根本捕捉不到那快如闪电的情绪。
【……小蝉真是见微知著。】楚随风并不打算掩盖，他仍是温柔的笑，然后道【想起了过去的事，从前有个女子。她说我什么都比那个人好，但她还是喜欢那个人。】
【情人眼里出西施，或许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喜欢的人是天下最好的吧。】
【我一开始也这么想……】楚随风靠着树干坐下【但是……事实并非如此。那个人，能给所有人带来开心，有他在的地方，充满了欢声笑语……所有人都很喜欢他……】
楚随风虽然仍是在笑着，但楚蝉可以感觉出，他很伤心，非常伤心。那种的哀痛，正在他的骨髓中蔓延，他似乎什么时候都是笑着的，虽与他相处只有短短两日，她也能看得出他的优秀，绝非市井传言空穴来风。
楚随风看着楚蝉，柔声道【父亲告诉我，成人之美，与人为善会让人开心。我帮助别人，我让自己变得更优秀，后来……没有我帮不了的事情……但我还是不能像他一样……相反，我走到哪里，大家会用崇敬，羡慕的目光看着我……那种目光……是敬而远之！】
【大家有开心的事，找他分享，遇到过不了的难关，就来找我……】楚随风轻轻一笑【所以，我从来都比不过他。】
【……】楚蝉静默了半晌，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后来我明白，我不如他平易近人，他总是能让别人迅速的相信他，与他知心相交。而我却永远做不到这一点。】楚随风微微一笑【就像小蝉，不是也对我防心甚重吗？】
楚蝉摇头【我知道你是想帮我，你没有恶意。】
【小蝉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可以告诉我吗？】
【我……今天很晚了，明日我们还要赶路，以后有机会再说吧。】楚蝉犹豫片刻，说【或许有些事情并非如你所想，你……不要难过。】
【已经过去很久了，早就不难过了。】楚随风笑道【那些朋友们，大都作古，连他都已经是不存在的人了，我难过，也找不到人选了。】
楚蝉看着他的眼睛，他说不难过是假的，虽说他变换眼神向来很快，但那种余韵是无论如何都隐藏不了的，楚蝉竟不知怎么安慰，便道【你快去休息吧，过去的事不要再想了。】
【小蝉先去吧。】楚随风轻声道【我看着小蝉先去睡了，我才安心，否则说不准小蝉又自己伤心。】
这话说得十分暧昧，楚蝉脸一红，想到他刚刚还在难过，又不忍心责怪他，只能点了头赶紧跑回客栈，临走还不忘留下一句【你也快些休息去吧。】
楚随风靠着树，看着楚蝉跑回客栈的背影，唇边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他低了低头，伸出手掌。将手掌向着月亮。
【我比不过你吗？你且看好了。不要闭眼，一幕都不要落下的看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六）天墉一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