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开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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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5月里寻常又不寻常的一天。
谢初袭起了个大早。
她百无聊赖的坐在妆台前，一样样的把小柜里的首饰拿出，又一样样的放回去，她已经这么重复两个时辰了。
她身边环绕的五个侍女可没那么轻松。
如果她们知道世上有一种叫章鱼的多手生物，一定恨不得此刻化作那种有点丑陋的海洋生物。
但她们的努力没有付诸东流。
镜中端坐的华服少女，满脸的困意丝毫没有影响她的美丽，反而显得迷糊可爱。
正如谢初袭当初想的一样，她托生了一副好相貌。
她不是通常意义上的锥子脸美人，相反，她的脸带着圆润，又或者说，婴儿肥。
她的眉眼还未长开，但不影响人们将她放入美人后备役。
粉嫩的嘴唇被涂得正红，打着光泽的长发也高高挽起，每一个被脂粉堵住的毛孔都在叫嚣——她要出嫁了她要出嫁了！
在谢初袭被簇拥着走进家庙之前，她还没有适应新嫁娘的身份。
直到她看见顾衍之。
他穿着与她相配的蚕丝礼服，慢慢转过身，轻轻向她伸出手。
清明隽永的眉眼中闪耀着温柔笑意。
每一处，都书写着风雅和飘逸。
谢初袭把手交给他，紧张又期待。
她又听见了那个清冷又悦耳的声音，仍然带着笑意。
他说：“小姑娘，我来了。”
他存在感太强，出场也太惊艳，周围的亲友都彻底沦为他的人肉背景。
她只知道，他拉着她的手，正慢慢往前走。
每一步都像走在云端，走在梦里。
谢初袭感觉，除了双脚，她全身上下都停止了工作。
包括心脏。
走出家庙，门外停着早已备好的两辆马车。顾衍之将后一辆马车的引车绳放进她手里，之后才把她抱上去。
这些明明是学到烂熟的婚礼流程，可是此刻，有了男主角的感觉如此不同。
他修长的手指握住缰绳，亲自驾车绕了三圈。这分明是很狼狈的举动，可谢初袭从未见过有谁做得比他更潇洒。
绕到最后一圈，顾衍之利落的停车下马，踏上前一辆马车，缓缓向顾宅驶去。
谢初袭只能透过摇摆不定的珠帘观察车外的情况，河对岸站满了看热闹的人群，还不时发出阵阵惊叹和欢呼。
马车后跟着的一百担嫁妆，这是他们惊叹的原因。
顾氏与谢氏的联姻，这是他们欢呼的理由。
卫朝的寒族或平民们，好像天生就对世族带着图腾一样的崇拜和畏惧，他们敬仰着世族的荣光，却不敢奢望成为其中一员。
云泥之别，大概是最精准的形容。
同在乌衣巷里，顾氏的别院很快就到了。谢初袭深吸一口气，起身掀起车帘，却猝不及防的跌进一个温暖的怀里。
他抱着她穿过朱门，走过人群，来到庄重肃穆的主厅。
没有门外铺张的排场，没有后世喧嚣的筵席，婚礼寻求的是最根本的夫妻之义与结发之恩。
有编钟声悄悄传来，在宾客的见证下，谢初袭和顾衍之共食一块肉、同饮一杯酒，轻缓的结束这场安静的婚礼。
礼宾把她送进洞房，等待顾衍之结束外间安静的筵席。
直到此刻，谢初袭才从云端回到地面。
她结婚了，其实她才18岁，外表更小。她本该用0分终结高考数学，此时却坐在这里嫁人。
她一点也不气馁，如果是嫁给顾衍之，又有什么不好的呢。
或许他现在还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他。
但从她把手交给他起，注定了他们被绑在一起的下半生。
正如虞氏所说——朝夕相对，日久生情。
他们共牢而食，象征同甘；他们合卺而酳，寓意共苦。
要这样度过一生。
想通了人生问题，蠢逼少女谢初袭带着甜美的微笑进入了梦乡。
等她醒来，顾衍之正握着书卷，闲适的倚在床边。
谢初袭迷茫的睁开眼，无意识的说：“客人走了？”
顾衍之偏头瞥了她一眼：“走了。”
还带着清淡酒香。
谢初袭继续无意识的动动眼睛，拉住他的手：“那我们睡吧，我四更就起床了，困死了。你不是吗？”
顾衍之放下手里的书，轻轻的笑了：“我以为我娶回的是个小姑娘。”
他笑得真好看，房里的烛光照进他的眸里，漾出昏黄的光。
谢初袭听出他话里的笑意，张口就说：“你只是娶了个爱睡觉的小姑娘，”她扭过身体，不敢看他，“有什么不好？”
顾衍之自然的掀开锦被钻了进来，阖上眼睛：“睡吧，顾夫人。”
谢初袭看明白了他的态度，他什么也不打算做，盖着棉被纯睡觉。
她却一点也感觉不到惊讶，仿佛早就预料到。
他们虽然盖着同一条被子，但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夜风灌进来，有点冷。
顾衍之似有所觉的向右移了移，刚好合上了风口，与她肩膀相抵。
温热的体温源源不断的传来，谢初袭的睡意也好像一点点散去。
随着脑中愈加清明，谢初袭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她硬着头皮，脸有点红：“衍之，顾衍之，我们用不用割破手指往床单上挤点血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开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