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似故人来》五儿

5、两人的独处

　　李亦行远远便看到顾念独自一个人低着头坐在大厅里，一身浅绿的连衣裙衬得整个人更加沉静，大厅里三三两两路过的人都有些好奇的回头看了她几眼，她一直在低着头，好像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李亦行有些紧了拳头，脚步在看到她人时反而刻意放慢了，最终在离她不远处站立：
　　“以后让她到我办公室里等。”
　　白远：“．．．是。”
　　他缓步上前。
　　顾念听到脚步声不自觉抬起头的时候还没从沉思中回过神，有些呆愣的望着面前的男人。
　　李亦行没想到她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自己，一时噎了一下，良久才听到自己淡淡的声音：
　　“你找我？”
　　顾念渐渐回过神，立马站了起来，望进他深谭一般的眸子里，思绪很快飘回面前这个人身上，声音和他一样，淡的让人听不出情绪：
　　“我来交设计图。”
　　两人平静对视了一会儿，最终李亦行开口：“上来我办公室。”说完转身就走。
　　顾念抓紧了手中的设计稿，看着他的背影，跟了上去。
　　白远在后面看着两人渐远的脚步，识趣的没有跟上前。
　　跟着上去顾念才知道这整层楼都没什么人，应该说是除了他们两个人之外，一个人都没有。
　　他打开门让她进去，有些不经意地开口：“这一层只有我办公室。”
　　顾念只是点点头，很显然。
　　整个办公室的装潢很低调，倒没有大厅外头的那么高贵精致。
　　李亦行随手把窗帘拉开，正值五月末，暖暖的阳光流泻进来，不经意撒了一屋的暖意。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办公桌上留下几抹跳跃的斑驳。
　　顾念把手里的设计稿放桌上：“你看看还有哪里需要改。”
　　李亦行不急不缓的给两人倒了一杯水，才慢慢坐下拿起她的设计稿，看到她还站着，不由皱眉：“坐下。”
　　顾念一脸平静：“不用了，等李总看完我就走。”
　　李亦行看着她的脸色不由沉了几分，把手中的设计稿重新放回桌上，背往后一靠，声音也带上一丝冷意：“看来你是很迫不及待离开这里。”
　　她仍旧是淡淡的语调，目光并没有对上他，而是一直落在桌子的一个角落上，看着那里投射出的阳光，有些刺眼：“李总多想了，杂志社里我还有工作要忙。”
　　李亦行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清冷：“看来顾小姐的其他工作比我们这次的合作重要的多。”
　　顾念站着没说话，李亦行也继续坐着冷眼看她，并没有要看桌子上设计稿的意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两人就一直维持这个姿势，不发一言。最终还是她妥协了，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她知道，比耐性，最终赢的人还会是他。
　　“很好。”他低沉的声音传来，让人听不出喜怒。
　　他把目光移回桌子上被遗忘许久的设计稿上，终于拿起来仔细看。
　　顾念却突然紧张了起来。
　　李亦行看了很久，她的紧张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一滴的堆积起来，不是怕他再提出什么要求，只是莫名的紧张，这种紧张想让她立刻把他正在细看的那张稿纸抽回来。
　　顾念稳下心神，喝了一口面前的温开水，稍稍压下心里不知从何而来的不安，开口问他：“还有哪里需要继续改？”
　　李亦行并没有抬头，倒是从她的话里听出了不满，嘴角不明显的勾了一下：“这次你改了线条的粗细，把整体的线条加粗，阴影部分加重，还改变了标题的排序方式，强化了整张封面的立体感和层次感．．．”
　　他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她，看到她眸子里一闪而过的紧张，不由口气放缓：“加上之前你把整张图纸的颜色调低，这种搭配的效果对于一本商业杂志来说．．．”
　　顾念不由集中精神看他，腰不自觉挺直，李亦行眸子里带上一点笑意，看到她亮晶晶的眼神，缓缓吐出两个字：
　　“很好。”
　　顾念听到这两个字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那李总的意思是不需再改了？”顾念觉得还是问清楚明白的好，不知道眼前这个人会不会突然就变卦了。
　　李亦行听她的口气好像在质疑什么，他就这么让她信不过？脸不由冷下几分：“一份好的作品自然不需要改。“
　　顾念看着刚刚还算和颜悦色的人马上就沉了脸，不知道自己哪又让他不高兴了。
　　李亦行看着她，随即又慢慢开口：“你认为之前是我故意在为难你？”
　　“没有。”才怪，顾念确实曾这样想过．．．不过很快就推翻了这个想法，他不是这么无聊的人，他要是真心想为难她，不会还让她有机会这样坐在他面前。
　　李亦行陷入沉默，不知有没有听见她刚刚那句话。
　　挂在墙上的钟“叮～”响了一声，不知不觉已经１２点整。
　　李亦行把设计稿放进抽屉里，站起来看着她：“去吃饭。”并不是询问的语气，径直做了决定。
　　顾念正想开口，又见他口气中带着点嘲弄：“这么多年没见，连老朋友一起吃个饭都不可以了么？”
　　顾念有些呆愣，没想到他还会提起两人的关系，她以为他会永远和自己装作是陌生人。她站起来，有些呐呐开口：“走吧。”
　　李亦行拉开椅子率先走了出去，刚刚没等她开口自己就抢先一步，是怕从她口中听到什么拒绝的话么，他闭了闭眼，有些苦笑：他李亦行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胆小了，连一句拒绝的话都不敢听了。
　　电梯里的两人一直很沉默，没挑明之前，顾念还能装作淡然的面对站在身边的这个人，现在倒是显得有些拘谨，他默不作声看着她不自觉绞在一起的两只手。
　　顾念的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车上，准备发动车子的时候，他看着她，清冷的声音中带着一股寒峭：“放心，只是去吃顿饭，我不会吃了你。”
　　顾念听到他带着寒意的声音，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心中刺了一下，一转头正好对上他幽深的眸子，里面是她如今看不懂的情绪在翻涌。
　　记忆里这双眼睛也是这样经常专注地看着她，只是里面充满细碎的笑意和温情，顾念有些怔怔地望进现在这双幽深难测的瞳仁里，试图在里面找到一点点她脑海里的熟悉感。
　　李亦行看到她好像又有神游太空的迹象，似乎这几天他看到最多的，就是她在发呆，有些生硬地转过头不再和她对视，出声提醒：
　　“把安全带系上。”
　　一句话立马把她扯回了现实，顾念有些微恼自己，连忙把身旁的安全带拉上，有些慌张的动作倒是让身旁的人心情突然有些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