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似故人来》五儿

12、照顾

　　他别过脸，尽量忽视怀中那柔软的触感，一只手扶着她肩膀，另一只手迅速把干净的睡衣给她套上，换睡裤时又是一轮新的折磨，他尽量做到目不斜视，手安安分分不乱动。。。
　　重新给她盖上被子时，李亦行重重呼了口气，伸手抹了把自己额头上的汗珠，看到床上睡得舒服自在的顾念，有些恨恨地吐出声：“你这个磨人精。”
　　到了半夜，顾念果然发起低烧来，苍白的脸上带着一抹奇异的红，李亦行这次倒是显得很镇定，把黄医生留下的药喂她服下，拿毛巾替她擦汗，每隔一个小时便替她量一次体温。
　　动作进行的有条不紊，像是又恢复了那个沉着冷静的他，只是动作中透露着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温柔。
　　六月的天亮的很早，还没到六点钟窗外就已经泛起了鱼白，床上的人儿慢慢睁开了眼睛。
　　顾念坐起来下意识地按了按额头，只觉得头有些泛晕，看到自己熟悉的房间，她脑袋还有些转不过来，昨晚明明是睡在沙发上的，怎么醒来就在床上了？她晃晃脑袋，可能是自己半夜醒了进房间睡的吧。
　　她还在缓神的时候，没关的门上传来敲门声，李亦行看到在床上已经醒过来的人，出声问她：“还有哪里不舒服？”
　　顾念听到声音惊的差点跳起来，头猛的抬起来，看到李亦行倚在门口神情淡淡地看着她，她没想到一觉醒来，自己的屋子里居然还有另外一个人在，身子下意识地往后面的墙缩去，“你怎么会在这？”
　　门口的人看到她防备的姿势，眼中闪过一丝不悦，慢慢朝她走来：“有人打电话叫我过来。”
　　顾念被他的话搞糊涂了：“打电话？谁？”昨晚她只和然然打过电话，不会是然然给他打的电话吧？
　　她疑惑：“是然然给你打的电话？你们怎么会认识？”
　　他已经走到她床前，对于她的问题熟视无睹，看到她露在被子外边莹白粉嫩的脚趾，挑眉：“先起来吃点东西，还是要我帮你穿鞋？”
　　她脑子里还在想刚刚的问题，然然和他怎么会认识，之前都没听她提过，“嗯？你说什么？”
　　李亦行懒得再给她重复，直接伸手把人从床上抱起来：“我煮了粥。”昨晚因为慌张没留意，李亦行现在才发现怀里的人比起以前轻了不止一点点，他掂了掂抱紧她往外面走，不管怀里那个人后知后觉的挣扎：“喂、喂、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李亦行把她放在椅子上便自顾走进厨房去了，动作熟练的像是在自己家，顾念看着他背影不满的嘟囔：“专制．．．”
　　她坐在椅子上，通过刚刚那番闹腾头晕好了很多，只是对于李亦行的突然出现仍然觉得莫名其妙，他是什么时候来的？然然怎么会突然打电话给他。
　　顾念基本已经不记得昨晚发生的事了，只是依稀记得有人在她耳边说话，但她也分不清那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她突然想起什么，猛的低头看自己身上的睡衣，震惊：是．．．是谁帮她换的！？
　　脸突然爆红，不．．．不会是他吧！？周末在屋子里不出门的时候她向来不喜欢穿内衣，如果他帮她换的衣服话，那．．．而且连裤子都给换了！顾念心里哀叫一声，她脸红的发烫，捂着脸，阻止自己再想下去，但心里的叫嚣声都要快把她给淹没了。
　　李亦行端着粥出来的时候，看到她脸色潮红，呼吸不稳的样子，心里一紧，忙放下手中的东西，伸手探上她额头：“不舒服？”还好，没有再发烧，他松了口气。
　　顾念拿开他的手：“没有．．．”，对上他的眼神，顾念有些扭捏开口问他：“昨晚．．．除了你还有谁来过？”
　　“我的私人医生来了一会儿。”
　　顾念看到了希望：“女的？”
　　“男的。”
　　李亦行没注意她沮丧的表情，重新把桌子上的粥端到她面前：“先喝点粥。”
　　顾念没什么胃口，加上刚刚突如其来的打击，语气有些闷闷的答他：“我不饿，不想喝。”
　　李亦行看到她越发清瘦的小脸，舀了一勺伸到她嘴边，口气不由有些生硬：“喝完它。”
　　顾念态度也坚决：“不喝。”
　　看到她莫名闹起了别扭，双手绞着衣角，李亦行突然想明白了她刚刚问他话的含义，嘴角忍不住勾起，看到她娇小的身子光着双脚窝在椅子上，想起昨晚怀里那柔软的触感，李亦行把手中的勺子移开：
　　“不喝就不喝，反正已经瘦得都快没胸了。”
　　顾念听到他的话突然就炸了毛，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你．．．你．．．”口中“你”了半天也你不出个所以然来。
　　李亦行看她恼羞成怒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加深，重新把手中的勺子移过去，顾念瞪他一眼，一把抢过他手中的勺子：“我自己来！”
　　看到某个只露出一个乌黑脑袋和两只红通通耳朵，在低头努力喝粥的小女人，李亦行忍不住轻笑出声。其实顾念要是仔细看得话，也会发现面前这个人耳朵上同样有着可疑的粉色。
　　喝完一碗粥李亦行把她抱回卧室：“换件衣服，我带你去医院做个检查。”
　　她弯腰把拖鞋套上，“不用了，都没什么事了。”
　　闻言李亦行往外走的步子停了下来，转身目光灼灼看着她：“我不介意再帮你换一次。”
　　顾念坐在李亦行车上的时候还在生着闷气，对于旁边的人不理不睬，想起刚刚他真的要过来帮她换衣服她就气结，没见过这么无赖的人。
　　李亦行一路上都专心开着车，突然冷不丁地冒出两个字：“堂妹。”
　　顾念终于转头看他：“什么？”
　　李亦行稳稳拐了个弯，才答她：“你不是问我然然怎么和我认识？我说她是我堂妹。”
　　顾念不可思议叫出声：“堂妹！？然然是你堂妹！？”
　　李亦行．．．李盼然．．．是都姓李，可她从没想过这两人会有什么关系，然然也从没跟她说起过这件事，好像只是有一次吃饭时然然提了他一句，当时就被她含糊带了过去。
　　顾念狐疑地看着他，李亦行知道她在想什么，斜睨她一眼：“不关我的事。”
　　顾念有些不信地看着他：“真的？”
　　“煮的。”
　　顾念：“。。。。。。”心里白了他一眼，你才蒸的煮的。
　　周日医院里人很多，空气里消毒水和各种难闻的味道杂在一起，顾念一进去就忍不住皱起了眉，李亦行一只手臂环过她肩膀避免别人碰到她，低下头来和她说话：“忍忍，很快。”
　　在人来人往的医院里，身边是拥挤嘈杂的人群，空气里到处充斥着刺鼻难闻的气味，他就这样不经意却紧紧的把她纳入了自己的臂弯中。
　　顾念抬头，看到他坚毅的侧脸，挺直的鼻梁，肩上是他坚实有力的手臂紧紧环绕着，在这陌生的环境里，她心里却莫名觉得很踏实，在这一刻她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只知道很安心地跟着他走。
　　李亦行毕竟是李亦行，带着她穿过拥挤的医院大厅后，直接坐电梯来到五楼，楼上是已经准备好的医生。
　　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位大约四五十岁的医生，穿着白大褂一脸亲切地朝顾念笑，顾念礼貌地朝他点头，只是觉得他的笑容里额外带了点什么。
　　李亦行这时才放下环着她的手，朝面前这位笑得古怪的医生打招呼：“大伯。”
　　顾念脑子有些跟不上他的节奏，重复他的话：“大伯？”
　　面前的中年医生听到笑得更是开心，应了她一声：“哎，叫的真甜，小姑娘真是懂事。”随后走上前拍上李亦行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亦行啊，看来大伯不用担心你了。”
　　李亦行无视他的话，直接开口自己的目的：“帮她做个全身检查。”
　　不介意自家侄儿的冷淡，李医生转过头笑眯眯地看向顾念：“小姑娘哪里不舒服呀？”
　　对上这张笑得过分殷勤的脸，顾念心里有些毛毛：“额，没有。。。”
　　李亦行不跟他废话，直接安排下去：“先帮她做个胃镜检查。”
　　旁边的李医生不满了：“究竟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但还是马上吩咐下去，交待完旁边的护士，转头对李亦行说：“先带她去我办公室坐，还要等一会儿。”
　　在办公室里，李医生终于有了医生的样子，给顾念简单测完血压，听李亦行讲了一些基本情况后开始给顾念把脉，倒是顾念有些惊讶，小声问他：“你怎么知道？”
　　李亦行看着她被把脉的那只手，面无表情的答她：“昨晚医生说的。”
　　把完脉正好把手收回的李医生，只听到“昨晚”两个字，瞬间眉开眼笑：“哦~昨晚．．．”李亦行凉凉看了他一眼，他立马住口。
　　“咳、咳．．．”他咳了几声才开始讲话：“气血不足，血压偏低。”
　　李亦行点头，显然这个他已经知道了，李医生继续问顾念：“昨天吃了什么？”李亦行也看着顾念，被两个人这样盯着看，顾念说的有点底气不足：“麻辣小龙虾．．．”
　　看着面前脸色突然变黑的侄子，李医生继续笑眯眯问她：“还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