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爱情中的理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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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还有香辣大闸蟹。”
李医生继续笑眯眯诱导：“还有没有呢？”
顾念：“还有青椒炒蚌肉和一个雪糕，没了。”
看着一旁侄子的黑炭脸，李医生默默在心里为顾念祈祷了三秒钟，侄子发怒，后果是很严重的。
李医生站起来：“咳，先去做个胃镜检查。”随口问顾念：“还没吃早饭吧？”
李亦行替她回答：“喝了碗粥。”
李医生停住脚步，看他家还在黑脸的侄子：“那怎么行，做胃镜需要空腹，不是你一开始说要做到嘛，怎么让她吃东西了。”
李亦行冷着一张脸：“我又不是医生我怎么知道。”
李医生无语，是谁刚刚一见面就安排他给人家小姑娘做胃镜检查的，一副很在行的样子。他摊摊手：“那今天就没办法做了，但也没必要一定做，肠胃问题不是很大，以后多加注意就行，过敏刺激性的东西不要吃。”
他看了眼李亦行，笑眯眯开口：“至于你刚刚说的睡眠问题．．．睡眠不好是由很多因素引起，最常见的有几种，刚刚把脉小姑娘的身体没什么特大的问题，所以不是这个引起的。”
李亦行看着他，示意他说下去，李医生转头问顾念：“你平常工作累不累？”
她摇头：“不会。”杂志社的工作相对来说还是挺好的，她能承受。
李医生继续问：“晚上的梦境大多是什么？”
顾念沉默了会，开口：“不记得了。”
李医生见状微笑，接着交待了她调理身体的一些注意事项，李亦行细细听完后开口问他：“刚刚说的睡眠问题呢，怎么改善。”
李医生耸耸肩：“那我就无能为力了，这不是药物能治好的。”
李亦行皱眉：“什么意思？”
李医生边往外走边对他家不开窍的侄子说：“解铃人还需系铃人，好了，你们自己回去吧，还有病人在等我。”他出门前突然转过头来笑眯眯对顾念说：“小姑娘那下次再见。”门被关上，留下室内的两人。
李亦行还在想刚刚大伯说的那句话，坐在椅子上的顾念突然站起来，呐呐开口：“走吧。”
他看她一眼，怒气不由上涌，压下即将冲出口的话，率先开门走了出去。顾念搞不懂面前的这个人，他干嘛突然生那么大的气。
这次他们直接坐电梯到医院楼下的停车场，李亦行从他大伯办公室里出来就一直在冷着脸，顾念想开口说话都不知该如何开口。
车子飞速地开离医院，顾念望着窗外不断往后倒退的景色，在旁边人的怒气中也沉默下来，安静陷入自己沉思。
车子停下来，顾念抬起头，是一家煲汤馆，红黑色的招牌很是显眼，店面也布置得古色古香。
李亦行面无表情地开口：“先吃饭。”
顾念从跟着他下车，到他点餐再到上菜都一言不发，李亦行帮她盛了一碗汤放到她面前，一动不动看着她，脸上神情不明。
她安安静静地坐着，没有要动手的意思，眼睛看着面前这碗热气腾腾的汤，几颗红枣浮在褐色的汤上面，浓郁的香气盈满鼻间，她终于开口：“你这究竟算什么？”
声音不轻不重，就像是在陈述给自己听，在安静的厢房里李亦行听得真真切切，听到她问他，你这究竟算什么。
他看着她，忽然就笑了：“是啊，我这算什么？”他收起不达眼底的笑容：“顾念我绝对是疯了才会这样！”
顾念隐藏在平静外表下的情绪终于被挑起，看着他，一字一顿的说：“这六年来是我疯了才对。”
李亦行阴沉着脸：“什么意思？”
顾念沉默，什么意思？六年前他和别人站在一起的时候，她也是这样问他：“你是什么意思？”
沉闷压抑的气氛在两个人中流转开来，李亦行定定看着她，顾念忍不住扯出一丝苦笑，对上他咄咄逼人的目光：
“既然你当初决定了不要我，现在为什么还要．．．．．．”
门突然被敲响，服务员正想推门进来上最后一道菜，李亦行朝门口冷冷开口：“出去！”
服务员忙道歉并急忙退出关上门，门被“嘭”一声关上，顾念心里的那扇门也被嘭一声关上。
他上前一把抓住她手腕，脸色沉得可怕：“把刚刚的话说完！”
手腕被他抓得生疼，顾念也不挣脱，抬头看进这双离自己很近的黑眸里，里面正酝酿着一团暴风雨，面前的这个男人是她想了念了思了盼了六年的人。
他的每一棱角每一表情动作在梦中都熟悉无比，可真再次见面纠缠在一起的时候，顾念突然觉得无比的疲惫，既然结果都一样，那过程何必又要来折腾一遍。
“说不说都无所谓了，我累了想回去休息。”
她口气中突然流露出的疲惫让他觉得心慌，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们两个人身上断裂开来，握紧她的手不由加大力气，直到她因手上的痛感挣扎了一下他才缓缓放开她。
他重重吸一口气，克制着心里涌起的思潮，“把汤喝完再走。”
他刚说完，她就端起桌子上的那碗汤一口气喝完，把碗放回桌上，淡淡朝他开口说：“走吧。”
李亦行看着碗底里剩下的药材和骨头，气结，她就这么急着想走吗！？
“你！“他站起来，气的摔门而去，顾念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落寞。
她不禁嘲讽自己，是你自己把他逼走的不是吗，这样对大家都好。
李亦行面色阴沉坐在车里，每次一看到她迫不及待想逃离的样子他就忍不住想发飙，闭上眼，脑子里闪现而过的还是她淡然的面容，这种淡然每次都令他恨的咬牙切齿，他闭上眼，心里却是叹了一口气，不知道刚刚的摔门有没有吓到她。
李亦行想直接开车一走了之，每次碰到她理智就开始不管用，当意识到自己已经开门下车往回走的时候，他嘲笑自己，每当这时候身体永远比大脑诚实。
在汤馆一楼的大厅李亦行找到了一直低着头走路的她，他伸手抓住她手腕，这次的力道不自觉放轻了很多。
她惊异抬起头去看又返回来的他，李亦行扯下嘴角：“放心，送你到家我就走。”
顾念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我不．．．”是这个意思。
李亦行见状冷下脸打断她：“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
眸子暗淡了几分，她低声开口：“走吧．．．．．．”
大厅里的人有些好奇的看着这对好像闹了别扭的小两口离开，男人冷着一张脸抓着女人的手走在前面，身后的女子低着头跟在他身后，好像有点难过，众人猜想：大概是挨骂了吧。
车子行驶的飞快，顾念都不知道是怎样回到屋子里的，站在门口边一会才想起来要关上门，可一只手及时阻住了她，李亦行在门外把手里的药递过来：“落车上了。”
她回过神来，接过：“谢谢．．．”
他在门外神情不明的看着她，不知在想什么，顾念就这样僵硬站在门口边，良久她才听见他开口：“你之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她：“还有，上一次酒会你在车上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一个字一个字逼问她：“什么叫做当初是我、不、要、你？”
酒会那次李亦行被她的眼泪弄乱了心神，没有细想她的话，刚刚在厢房里又一次听到她说这句话，他知道她是不会说谎的人，那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心里的疑惑和不安不断地冒出来。
顾念对上他咄咄逼人的目光，反问他：“难道不是吗？”
听到她的话，愤怒和难堪从李亦行眼底一闪而过，他大步上前双手按着她肩膀，狠狠看着她：“你不要颠倒是非，当初是谁提出分手的！？”
顾念没想到他能把话说的那么理直气壮，干脆也挑明开来：“你当时不是正好想这样做？我不过是替你把话说出来而已，好成全你们！”
李亦行按着她肩膀的手加大力气，猛地把她推到墙上，低头俯视着她，就像一头发怒的狮子：“成全我们？到底是成全谁！是为了成全你和张昊圣吧！？你不要把话说得那么冠冕堂皇！”
“张昊圣？”顾念只觉得这名字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是谁，“你用不着给我安什么罪名，如果当时你说出来我也绝对不会死缠着你的。”她骨子里同他一样，都是那么高傲的一个人，如果当时他说他喜欢上别人了，她唯一会做的，就是放手吧，而不是挽回。
她停下来，看进他此刻有些困惑和惊讶的眸子里，苦涩的开口：“阿行，我有自知之明。”
这是分别后在清醒时她第一次这样叫他，李亦行却读出了她这两个字里的委屈和苦闷，他抓着她肩膀的手一紧：
“自知之明？你要是有自知之明就应该知道我李亦行从头到尾就只爱过你顾念一个人！”他松开紧抓着她肩膀的手：“你要我当时说什么？说我看到你对他笑？还是说我看到他亲你？”
顾念震惊的睁大眸子，脑海里忽地闪过一两个片段：
大二的时候有一个男生开始时不时出现在她身旁，当时追顾念的人不少，所以她并没多大留意，直到有一天他趁和她打招呼的时候趁机低头亲了她脸颊，顾念当时反应过来时毫不犹豫当众甩了他一巴掌．．．
顾念恍然：“原来他就是张昊圣．．．”那当时他看到了？顾念心里一凉，望进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你看到别人亲我那你为什么不上来？”
李亦行心里一颤，当时自己为什么不上去？是害怕吗还是那可笑的自尊心在作祟？那段时间他们正好在闹矛盾，所以看到她对别人笑看到别人亲她，心里的怒意和醋意蒙蔽了一切理智，这也正好证实了当时的一些话，他是想冲上去，可脑海里那个男人得意的话不断在脑海里盘旋，挥之不去：“她都不爱你了，你何必还要纠缠着她。”
当时他问自己：上去之后呢，让她难堪吗，还是，让自己难堪。最后满腔无法爆发的情绪换来的是他决然转身离去。
顾念盯着面前陷入沉默的人：“说到底，你根本就不信任我。”
李亦行眸子一点一点暗淡下来，有时候就是因为太过信任才会无法接受对方一点点的背叛和欺骗，爱情里能有多少个人保持理智，他开口：“既然你要我信你，那你后来为什么提出分手？”
尽管现在谈这个问题已经毫无意义，但李亦行却迫切地想知道，如果她要他信她，那她为什么又要提出分手。
脑海里那对身影一闪而过，快得让她来不及抓住什么，她看着他笑：“你都当着我的面把她牵走了，我还能不分手？”
他想起了当时那甩开手时的厌恶和惊愕，他低头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如果我说，当时我抓错手了，我要牵的是你，你信不信？”
顾念对上他漆黑的眸子，感受得到他眼底的热切和忐忑，她悄悄松开握紧的手，良久才缓缓吐出：“不信。”
眼底聚起的星光骤然暗灭，李亦行朝她牵强扯起嘴角：“阿念你看，你也是不信我的。”
在李亦行离开很久后顾念还站在门口边，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他转身离去时失落的身影，还有他那一句话：“阿念，以后好好照顾自己。”
她关上门，身子沿着门滑下，她把头深深埋进膝盖里头，终于忍不住哽咽出声。心里的声音把她的胆怯、不安一一湮没：我信，阿行，我信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爱情中的理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