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十三）交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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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向你们的主人跪下吧。”雪之女神曼声说到，“她将向你们降下福音。”
随着她的声音，不管是大厅中的艾赛亚和贝奇，还是身处外面的杰里米、塞利和罗曼，所有人都被突然出现的威压压制得跪伏了下去。
背上的力量沉重得简直要压碎骨头，杰里米却努力昂起着头颈，死死地盯着毫无知觉的卡夏，眼中几乎要流出血来。
【为什么总是被他保护着呢？】
【为什么自己不能更加努力一些呢？】
“卡…夏……！”
然而这低声的呼唤没有被任何人听到，米娅微笑着收回了右手，开始将米耶的神格压向自己的胸口。
“我们终于要合为一体了，哥哥。”她看着神格外围的光芒一点一点被压迫进自己的身体，“就像你说的，永远在一起——呜！”
尾音突然变成了悲鸣，雪之女神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形，显然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但是她并没有住手。
“你不愿意吗，哥哥？但是你现在无法反抗我！”她狰狞着面容继续向神格施压，身上爆发出属于自己的光芒，一时间所有人都被这道光芒刺得闭上了双眼。
米娅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冰之神的神格之上，在她看来下方的几个人类对自己完全构不成威胁，这也许是她最大的失误了——如果她带着神格回到她的花园中去，也许事情的结果将完全不同。不过，她也确实隐忍了太久的时间了。
不管如何，她选择就在这里吞噬掉米耶的神格，这令她的精神域充斥着米耶疯狂的尖叫，所以当一股蛮横的外力突然横插进来的时候，瞬间就让毫无防备的女神吐了一口鲜血出来。
精神域被扰乱，对卡夏的钳制也就随之解开。双眼重新找回焦距的青年虽然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米娅显然正在遭受某种精神攻击。卡夏只用了几息的时间便做出了决定，他闭上眼睛，开始尝试闯入米娅的精神域。
这是在冒险，也是在赌博。如果赌错了，所有人就会死，可如果赌对了——那么起码杰里能够活下去。
入侵一个神明的精神域本来并无可能办到，但是卡夏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令自己的意识体出现在了一片陌生的白色世界之中。不过随之而来的冲击却令他外在的身体明显呼吸一窒，有细细的血线从唇边蜿蜒而下。
米娅散发出的光芒已经熄灭了下去，甚至被压在她胸口位置的神格看上去也黯淡了些许。女神紧闭着眼睛，保持着怪异的姿势僵直在原地。卡夏的身体却向后仰倒了下来，正好被盗贼接在怀中。那股外力冲击了米娅的精神域，不仅解开了对卡夏的束缚，同时也令她无法继续保持对众人的压制。
没有人知道在光芒中发生了什么，杰里米呆呆地抱着卡夏轻飘飘的身体，却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
“哥哥……他是什么了？”
“他——他简直太胡来了！”艾赛亚并不知道还有第三股力量的存在，他看上去也是慌乱无比，“他居然敢在女神吞噬神格的时候闯进去！他不知道这样会死吗！”
与此同时，卡夏正在米娅的精神域里承受着一阵又一阵的冲击。
米耶的意识体在妹妹的精神域中横冲直撞，却始终得不到出路。米娅的吞噬被不可知的力量打断，但即便如此冰之神也只能堪堪保留住自己意识体的完整，而无力脱离出去。巨大的声浪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声嘶力竭的谩骂回响在白色世界的各个角落。卡夏根本无处可避，只能被动做出防御。
他勉力撑起了一道精神屏障，开始在雪之女神的精神域中四处查看。
如果有人在帮助他攻击米娅，那么他就必须抓住这个机会与对方合力击溃这个疯女人。
神明的精神域是超出人类魔法师想象的庞大，白色的世界看上去简直无边无际。卡夏一边努力保持着意识的凝聚一边向前探查着。他唯一的好运在于，米耶的尖叫声虽然无处不在，但总归在某一个方向上是尤其尖利的。
他没有耗费多长的时间，随着嘭的一声轻响——这声音在喧嚣狂乱的音波中简直就像溶解在暴雨中的一滴水珠一样渺小——前方虽然遥远但足以看到的某个地方，一些云雾状的东西被击飞了出去，那些碎片在空中闪耀着光芒，并没有离开多远便开始重新集结回去。
熟悉的魔力烙印告诉卡夏，那是雪之女神的意识体，可到底是怎样的力量才能在神明的精神域中打散神识呢？
卡夏感觉自己的意识又飘散了一些，他尽力敛起碎片，向前冲去。
自从成神之后，米娅还未被逼至如此狼狈的境地，就连米耶吞噬她力量的时候她也能轻而易举地藏起自己的神格。
像如今这样被打散神识，简直奇耻大辱。
“你这个小偷！”她狂怒地叱骂着，脸庞忽而扭曲忽而纠结，表示着她现在的情绪波动，“你怎么敢偷取神明的力量！”
然而她的叱骂没有得到丝毫回应，那些声音连回声都没有发出，只自顾地融进了冰之神未曾停息的尖叫之中。米娅逸散出的意识铺满了整个精神域，但直到现在都没能找出对手身处何方，自身反而被对方击中了三次，其中一次更是将她意识体的头部直接打散。这让雪之女神力量被削弱的同时简直愤怒得发狂。
不管对方是谁，进入精神域的意识体肯定带有米娅的魔力烙印，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女神为什么身处自己的精神域中却不能找到对方的行踪。
身为渺小的人类，却偷取了高贵的，神的烙印！
不可原谅！
米娅收回了所有的意识碎片，她的意识体开始膨胀起来，变得前所未有的巨大，在这过程中她发现了正在向这个方向赶来的卡夏。狂怒的女神没有顾忌卡夏的意识，她继续收回着碎片，准备用一次爆炸彻底清理精神域，顺便粉碎米耶的意识加以吸收。
巨大的女性躯体仍在不断地进行膨胀，意识到她想要做什么的卡夏停了下来，立刻开始分解好不容易收拢的意识体——将自己彻底碎片化，融入精神域的环境之中，这算是应对意识爆炸的标准方式，只不过这样做危险也是同样巨大的，一般魔法师若是这样做了，基本可以算是在被爆炸灭杀和意识消散这两种死法里面二选一了。
即便精神域经过雪之女神的钳制之后略有受损，卡夏还是没有丝毫犹豫地开始分解，他对自己的意志力和掌控力颇有自信。
他可是还要出去见弟弟呢！
如此想着，卡夏的意识之中便浮现出了杰里米的脸庞来。
【没错，我会出去见你的！我们一起回到猫舍去！】
他向着意识中的盗贼微笑，但随即就发现了有哪里不对。
明明应该是自己想象出来的脸庞，为什么其上的表情会是如此惊慌？
与此同时，突然出现在白色世界中的杰里米在最初的茫然过后，很快发现了身体正在消融的卡夏，他惊恐地想要向青年冲去。
就在这时，米娅膨胀到极限的意识体在瞬间收缩回原点。
然后爆发了开来。
这番景象与记忆中的那场爆炸重叠了起来，同样惊恐的眼神，同样来不及交握在一起的两只手臂——记忆中的绝望感和现实中的绝望感混杂在一起，让卡夏发出了凄厉的尖叫：
“不——————————！”
刺眼的白光吞噬了一切，仿佛过了一千年那么久的时间，卡夏才发现自己还活着——也许这么说不太正确，应该说他的碎片终于又积聚起来，恢复了属于“卡夏”的意识。
白色的世界中一片安静，雪之女神的意识体不见踪影，就连之前冰之神仿佛要嘶吼到世界末日般的谩骂声也完全消失掉了。
在这样安静的世界中，他用了一点时间来找回记忆。
而就在回忆起爆炸前景象的同时，卡夏的意识体发出了强烈的震颤。在震颤中原本集聚的碎片以可怕的速度重新开始逸散开来。
他放弃了。
杰里不在了，哪里都不在了，他已经被雪之女神的精神域吸收了。
【如果我也被吸收的话，就能永远和你在一起了。】
卡夏得出的结论简单而直接，于是他迅速而高效地执行了自己的决定。
如果身后没有伸出两只手臂抱住他的话。
“太好了，我找到你了，卡夏。”
已经分解了一半的意识体静止了几息，然后那些逸散的碎片突然疯狂地涌了回来。
最彻底的绝望之后所迎来的希望，比任何光芒都要耀眼。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十三）交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