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十二）疯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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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赛亚有些不解。
雪之女神在之前的战争中给予了黑鹿莫大的帮助，她教授了紫水之法则，稳定了他的精神域，借给他神力以一敌万，可以说如果没有这位女神存在，不管是弑神还是夺回大陆，对于黑鹿来说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冰雪之神的反目是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这让艾赛亚对紫先生现在的行动感到迷惑不解，但出于对紫的完全信任，他还是执出了源能之歌。
与此同时，卡夏保持着将杰里米护在身后的动作，他专注地盯视着女神安静祥和的身影，脑海中不断回荡着剑灵警告的声音：“危险！不要接近那个女人！”
神器是无法产生剑灵的，因为它们属于神明，神明的力量过于强大，甚至会压制自己武器的威力，这导致神器在神明手中反而并不能发挥什么作用，不过神明也并不需要这卑微的辅助就是了。
但是卡夏从母亲那里得到佩剑之时，那里面就已经有一个剑灵存在了。现在，正是这个剑灵一直在青年的精神域中嘶吼着危险。
——为什么雪之女神是危险的？
——她想要成为新的主神！
——可是她一直都在帮助我。
——那只是为了削弱冰之神的力量！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呢？
剑灵一直激荡着的声音猛然一窒。
——你到底从何而来？神器怎么会出现剑灵的？
卡夏追问道，不过即便表现出了对剑灵的疑惑，他也仍是警戒着大厅中的那道身影的。
他没有等到剑灵的回答，雪之女神已经微笑着又开口到：“莫斯卡夏·莱茵·克利斯姆，这大概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为什么你看上去如此紧张呢？”
她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巨大的坚冰：“要知道，你最大的敌人，我的哥哥冰之神已经无法对你造成任何威胁了。”
“可是他还没有死去，黑鹿和精灵的诅咒还没有被去除。”卡夏观察着她的神情，慢慢地说到，“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呢，雪之女神？”
“你的问题好奇怪呀。”米娅笑了起来，“这里是冰雪之神的神山，我出现在自己的家中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她的笑容明亮而温暖：“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步了，过来，融化这些讨厌的冰块，你们的自由很快就将到来。”
卡夏皱了皱眉。确实，他们历尽万险来到神山，最终的目的就是把冰之神拖出来，毁掉他的神格结束一切。只是如今雪之女神在场，突然令原本简单的事情变得诡异起来。
“虽然现在问这个问题有些晚了……”卡夏放松了身体，但仍挡在盗贼身前，“你真的愿意冰之神被彻底抹消掉么？”
“当然了。”米娅点头道，“为什么不呢？要知道，是哥哥他先对我下了杀手的。”
“可是你的神格和灵魂都还存在着，而且我没看错的话，你甚至已经取回了身体。”
“这并没有什么差别，他杀了我，他已经疯了，这块大陆不需要一个疯狂的神明。”
“只是不需要疯狂的神明吗……”卡夏低声重复道，没有动作。
雪之女神催促道：“你还在等待什么呢？你的人民，精灵的子民们，已经等待了太久的时间了，难道你是在戒备我？戒备一直在帮助你的我？”
卡夏没有做声，剑灵的警告声已经消失了，但他仍能够感觉到精神域中的戒备感。
“这可太令人伤心了。”米娅像一个孩子般瘪了瘪嘴，“如果你不放心的话，我可以站远一点。”
然后她真的离开了大厅中央，走到了稍远一些的墙壁那里。
卡夏有些吃不准了。一方是给予了他无数帮助的雪之女神，一方是由母亲赠与陪伴他多年的佩剑剑灵，这位女神的行动看起来并不是毫无问题，但毁掉冰之神的神格，这件事却也是非做不可的。
总不能对女神说，今天看起来不适合弑神，我们明天再来。
沉默有些尴尬地蔓延了开来，卡夏左右看了看，最后轻声说到：“艾赛亚和贝奇跟我进去，塞利和罗曼，你们带着杰里留在这里。”
罗曼一向服从紫先生的命令，蛛魔看了一眼贝奇，与精灵一起点了点头。杰里米张了张嘴，到底也没有说什么。他太弱了，弱到卡夏既不能把他带在身边，又不放心把他单独留下，察觉到这一点的盗贼感到非常难过。他一直不希望成为卡夏的累赘，然而现在看来，累赘这个词恐怕还是高抬了自己。
如果不是他，整个队伍都可以进去保护卡夏。
就在杰里米胡思乱想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揉了揉他的头。卡夏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笑容，转身走了出去。
在魔导士和佣兵头子的陪伴下，卡夏慢慢走进圆形大厅，来到大厅中央的坚冰面前。躺倒在地上的男子无疑就是冰之神，他的面容与雪之女神极为相似，大睁的双眼里仿佛满溢虚无，几支冰棱插在他的身上，其中一支穿透了心脏。
在沿着握着那支冰棱的手臂向上看去的时候，艾赛亚不自觉地扭头看了紫先生一眼。
银发紫眸，如此明显的克利斯姆血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个人到底是谁？
然而卡夏看上去却比魔导士还要震惊。艾赛亚是异族人，他对克利斯姆一族的兴趣仅维系在紫一人身上，而卡夏则是从小受到凯佩尔和母亲的悉心教导，对自己的族谱和历代皇帝的肖像画记得相当清楚——面前这个面带笑容，刺穿了冰之神心脏的男人，赫然长了一张与开国皇帝拉格伦·克利斯姆一模一样的脸孔！
这难道是幽灵的复仇么？
所幸卡夏很快镇静了下来，有再多疑问，只要化开坚冰总能得到解答。他抬起右手贴在坚冰表面，水的法则开始运转，从手掌接触之处开始，坚冰安静地融化了开来，转眼整块巨大的冰块就已消失不见。
丹尼觉得自己做了一场浑浑噩噩的大梦，梦的内容记不清了，只是觉得睡了很久很久。但是他知道，自己才刚刚刺死了米耶这个混蛋，一定是因为自由来临得过于突然，所以给自己造成了一些小小的错觉。
他望着大睁着双眼的冰之神，满意地想要站起身来，然后他就感觉到一股巨力袭来，自己被撞飞了出去，跌在一个柔软的东西之上。
充当了肉垫的贝奇把大厅的墙壁几乎撞个窟窿出来，大块的裂痕一直铺到天花板，他骂骂咧咧地把身前的男人丢到一旁，就势冲了出去。大剑带着火焰砍在一片看不见的帷幕之上，直震得他手臂发麻。艾赛亚的动作慢了他一步，连珠炮似的火焰弹在帷幕上引发了连环爆炸，却仍不能突破分毫。
神明，到底不是普通人类可以战胜的。
米娅就站在那里，右手托举着一枚闪烁着炫目白光的美丽晶体。紫先生仰头跪在她的脚下，双目间已经失了神采。
变故发生得实在太快，一切都来不及反应。杰里米的心简直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想要往大厅里冲，却被罗曼的结界困在原地。就连精灵和蛛魔都被艾赛亚拦了下来，那片帷幕连他和贝奇都无可奈何，这两个人上去也帮不上什么忙。
“真是听话的孩子呀。”米娅端详了一番自己哥哥的神格，然后略俯下身摸着卡夏的银发赞扬道，“多亏了你我才能拿到米耶的神格，要知道，我是无法使用水之法则的，只有你才能帮我融化这些讨厌的冰块呢。”
“雪之女神，你到底要做什么！”艾赛亚厉声质问道，但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可怕的预感。
“做什么？”米娅好似听不懂一般重复道，“当然是帮助你们了，我会吞噬掉冰之神的神格，这样这个家伙就彻底死亡了，这不是你们最大的目的吗？”
艾赛亚心里一沉：“既然如此，还请把紫先生还给我们。”
“那可不行，我特别喜欢这个孩子呢。”米娅笑道，她似乎很享受神格发出的光芒，陶醉般地闭上了眼睛，“我帮了人类这么大的忙，收下一些谢礼也是应当的吧？冰和雪毕竟不是正统，我可是一直都对水的力量很感兴趣呢。”
“你不能……”
“我当然可以。”米娅睁开了眼睛，随意地扫了一眼面前的几人，那眼神并不包含任何感情，“比起米耶来，我对人类的态度要宽容的多，你们就像是我们的宠物，宠物就是宠物，主人赏赐给你们东西，你们就该跪下来感谢，但如果反过来向主人提要求，那可就不是宠物该做的事情了。”
“不听话的宠物，我可没有兴趣饲养。”她最后说到。
那张原本天真纯美的脸庞，此时看起来却无比狰狞扭曲。
众人脑海中同时浮现出了盗贼曾经说过的那句话。
【“我要是在这种地方住上一千年，估计早就疯了……”】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十二）疯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