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之镇魂歌》小D的绿森林

78、（九）河流

　　大陆上的局势瞬息万变，黑鹿和魔法工会所谓的大陆统一仅仅是靠着强横的武力压制，真正的统治却是远远凌驾在武力之上的东西，压制得越狠，所引起的反弹也就越猛烈。说艾赛亚心中不急，那绝对是骗人的。
　　时间，黑鹿需要时间。
　　魔导士不知道雷亚的极限在哪里，他们最开始预估的时间是半个月——至多一个月，如果紫先生不能在一个月之内摆平神山，并作为皇帝君临大陆的话，一时被弹压下去的各方势力，以及各地多多少少隐在暗中的力量，只要其中一支挥起旗帜，之后的连锁反应就足以将黑鹿逼入死地——毕竟，统一并不意味着屠杀，这种时候权谋之术便显得尤为重要起来。
　　紫先生一行进入荒原已经行走了七日，除了第二日收了一只传奇梦妖，失掉了马匹之外再无波澜，直至眼下。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艾赛亚的心情也就愈发焦虑，他和紫先生已经定下了至少三种税务方案的雏形，并对行省制的政务系统做出了初步规划——整个白天都在赶路，魔导士显然希望能够把时间运用得更为立体一些。在意识到这样似乎可以帮助对方缓解一些焦虑情绪时，卡夏倒是很乐于与魔导士做些这样的讨论。
　　只是眼下，关于新都选址的议题不得不被暂时搁置了。
　　北地荒原上最大的威胁即为魔兽，这个威胁一旦被排除在外，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这里的空间法则了，北方诸城间流传的“会动的大地”倒也不是完全的胡编乱造。
　　杰里米并不是第一次见识到空间法则的力量，玛丽的城堡就可以破开空间，但那再怎么说也没有眼前的情景来的震撼。
　　一开始仅是艾赛亚的元素傀儡发现前方出现了些模糊的影子，勉强可以看到一些模糊的光斑和颜色，但因为距离过远，也没有魔法波动的迹象，所以无从确定那是什么。犹豫了一段时间之后，卡夏拒绝了贝奇打前站的提议，决定所有人一起继续前进。
　　而随着距离的拉近，人们开始不敢相信起自己的眼睛来——那居然是一条河流，一条铺展在空中的河流，一条由混乱不堪的空间所形成的河流，向左向右都完全看不到尽头。
　　“我的天呐……”贝奇环抱着小玛丽，仰着头一脸呆滞。
　　时而顺流时而逆流，无数画面在这条巨幕中跃动交替，仔细察看的话可以看出那些景象有几分似曾相识——所有汇聚于此的空间碎片都来自于北地荒原的某一部分。这些景象的碎片速度极快，它们在出现和消失的瞬间都在发出着一种奇怪而低沉的声音，这使得整条河流听上去仿佛在窃窃私语。
　　“这是……空间？”艾赛亚不确定地出声询问道，“与其说是空间乱流……不如说这里是在不停虹吸吞吐着荒原的某一部分？”他握着源能之歌的右手有些神经质地抖动——眼前的情景实在无法用他所知道的任何一种魔法原理进行解释，只不过在经历过紫水元素魔法的洗涤过之后，再怎么脱离常识的情况魔导士也都在强迫自己努力接受。
　　“是的，我们找到了。”卡夏回答道，“传奇魔法，无尽之流。”
　　“他的力量竟然强大至此吗……”弗罗拉只觉得全身都在战栗，“连空间都臣服于他，被扭曲成这个样子？”
　　“北地的空间法则可不是冰之神所能操控的，他所能做到的极限也只是稍稍修改皮毛限制魔兽活动的地步，北地空间法则也并不是为了保护他而存在的。”卡夏冷笑了一声，“这道屏障存在的目的是为了囚禁他，这也是冰之神从来都是派遣神使或是只使用灵魂印记进行神降的原因。”
　　“我只关心我们怎么过去。”贝奇依旧痴呆状张着大嘴，“这道屏障看起来可不是那么友好。”
　　“过去？”卡夏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我们为什么要过去？”
　　“不过去吗……？”艾赛亚轻声重复道，“那么，我们是要——进去？”
　　“你在开玩笑吧？”弗罗拉吓了一跳，“这可是传奇空间魔法，我们会被撕成碎片的！”
　　“不……”她的老师回答道，“这几天里我们虽然一直都在向着北方前进，但是紫明显是在找寻什么东西，现在看来，我们已经找到了。”
　　杰里米并不很能理解几人关于魔法原理上的讨论，但即便如此他也能感觉到面前巨大的空间乱流所带来的危险性，这就像是某种野性的直觉——他毫不怀疑，只要稍稍贴近那里一点，自己全身就会在瞬间被撕成碎片。
　　不过，既然卡夏说能够进去，那么他仅需要跟在他身后就可以了。
　　卡夏转过身看着几人：“没错，这就是我进入荒原以来一直在寻找的东西，传奇魔法无尽之流。”他带着笑意望着每一个人的眼睛，“我希望你们能够相信我，把生命交付到我的手上。”
　　艾赛亚耸了耸肩，弗罗拉向他微笑，贝奇合上了嘴巴无所谓的样子，蛛魔和精灵犹豫着点点头，杰里米给予的回应则更加直接，他上前一步站到了卡夏身边：“时间不多了吧？我们还在等什么呢？”
　　但还不待两人之间产生更进一步的互动，一声尖叫就爆发了出来。
　　“不要不要不要！我不要过去！”小玛丽大声哭喊着，拼命向外推着贝奇的脸奋力挣扎想要跳到地上，“妈妈说过，碰到这个东西会死的！我还没有结婚我不要死！”
　　“乖乖听话！”贝奇的脸被撕扯成奇怪的形状，他不得不把小萝莉拎到半空中，“如果紫先生说没有危险，那就没有危险。”
　　紫先生是黑鹿的帝王，黑鹿上下对于他甚至充满着一种盲目的崇拜，贝奇虽不致如此，但几场过命的战争下来也对紫种下了深深的信服，对于他的决策采取无责任服从的态度。
　　卡夏没有过多关注哭闹的小梦妖，他结起手势，开始有一层一层的帷幕覆盖上几个人的身周。乳白色的帷幕上偶尔有水蓝色浮现又消失，一直到第五层帷幕完全覆盖完成，卡夏才放下手臂：“我们走吧。”
　　精神力强大如他，在布下了五层高级水幕防御之后也有些微微的目眩，察觉到紫的不适，弗罗拉刚要上前扶住对方，就看到一旁的盗贼已经适时地伸出了手臂。看着杰里米自然地半环住紫的肩膀，女魔法师的笑容突然就漫溢了双眼，这让艾赛亚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几人小心地、缓慢地接近了那片空间的河流。
　　作为引路人，卡夏走在最前面，在水幕接触到空间乱流的那一刻他只觉得意识被重重一击，身体中的魔力开始被疯狂地汲取出去。帷幕的光芒在瞬间接近完全消失，但随后仍是顽强地渐渐回复了起来。
　　杰里米察觉到卡夏抓着自己的手臂在隐隐用力，他也用力回抱住对方。乳白色的帷幕终于完全隐没入了河流之中。

作者有话说

　　跑到西安出差ing，本章字数不够，等回北京了找时间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