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四十二）战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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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的后勤消耗是非常惊人的，四国联军已经进行了十几天的野炊，并不代表黑鹿和他们有一样的兴趣。
没有例行的阵前礼仪（显然双方对这样贵族式的迂腐程序都很不感冒），也没有任何示警，带着一路汇聚而来势如破竹的气势，精灵们搭弓上箭，一波密集的箭雨破空而出，直射向对方军阵，拉开了这场战争戏剧的帷幕。
“举盾，掩护！”笼罩在箭雨下的将军在身边魔法师的辅助下，将声音尽可能地传播了开去，不过当然，这种方式也就是迎战的这一瞬间用用了，一般还是用斥候来传令的。
“第三到第六分队步兵，上前！冲锋！”
“右翼迂回，围住他们！”
“看来那边也并不全是些废物。”眼见着银白的军阵开始调动，卡夏侧了侧头，对身边的人说到，“贝奇，交给你了。”
“放心吧老大！”红发的佣兵头子脸上浮出了笑意，“美人们，让右翼三个分队的步兵冲锋，左翼不动，骑兵队做好准备，步兵上前之后准备包抄，让比利将军自己把握时机。”
接到命令的精灵斥候们在心里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唰得消失在了原地，他们在情报的传递上拥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只片刻各处士兵就已按照命令开始行动起来。
米尔认为自己并没有行军作战的天分，杰拉德看上去也完全靠不住，所幸有几位格里芬出身的将军并未在和平中丢掉身为武将的尊严，他们的应对张弛有度，没有给黑鹿下绊的机会，双方的第一次试探□□战无功无过，似乎一切都还处于控制之下，但是越是如此，神官的心中却越发焦虑。
他不知道这种焦躁感从何而来，只是直觉地认为有些事情将要发生。
未过很久，第二场战斗很快打响，魔法师的参战开始让战场变得绚烂起来。金铁相交，发出刺耳的声音，成千上万的士兵狠狠地撞在一起，竭尽所能挥舞武器，劈碎面前的敌人。他们没有第二个选择，如果不杀戮，那么就自己成为猎物。
魔法师们的范围魔法开始向战场上兜洒下去，冰霜之雨、震颤大地、空气爆裂，还有少量但杀伤力最为巨大的火焰风暴。他们选择的魔法并不高级，但是每一个都施放得快速而卓有成效。可惜黑鹿魔法师的参战只在最开始收到了一些奇效，他们清理出的空场很快被下一波士兵填满，此时神殿一方的魔法师也找到了自己的节奏，双方开始缠斗在一起。
尸体很快堆叠了起来，但是没有一方退却。
“谢啦，亲爱的塞利小姐！”贝奇把指挥权交给了巴克将军，自己则带着佣兵团从侧翼插进了敌阵，他大声向帮自己挡住两支战矛的蛛魔道谢。
塞利并没有恢复成魔兽的样子，那个高度的形态太容易在战场上成为靶子了。蛛魔小姐仍旧化身成身材高挑的女子形态，她单手挥舞着一柄短剑，另一只手不停歇地施放着毒素魔法。她的脸上写满兴奋，说到底魔兽本性仍是嗜血的，愈发浓厚的血腥味刺激着她的感官，令她的速度不断加快，每一次挥劈都能收割回一条生命。这让红发的佣兵头子看得同样激情澎湃，但同时又担心着这女人会不会杀得兴起一不留神把自己一起砍了，不过现在来看应该还没有什么问题。
在战场另一端，黑鹿冒险者公会也被深深地卷进了战团。独眼和托莫里互相掩护，剑士与盾武士的组合带领着两支小队如入无人之境。不得不说常年刀口舔血的佣兵们对上普通士兵简直胜得毫无悬念，但他们也并没有得意很久，很快开始各自为战，在战团中举步维艰。
“左翼已经支持不住了！第一第二分队步兵上前！七到十二包抄！”
“他们的魔法师撑不下去了！骑兵队突击！”
“步兵回撤！向东边迂回！干掉他们的弓箭手！”
战斗在持续胶着，本来应该分为几个部分进行的战斗，逐渐发展成了混战。说到底大陆上还是过于和平了，如此规模的混战产生之时，双方的将领都有些控制不住局面，他们缺乏经验，命令被徒劳地发布出去，却得不到有效的执行。黑色和白色互相撕咬着，渐渐融合在一起。四面都是喊杀声和武器刺进皮肉的声音，士兵们杀红了眼，一开始还能记挂着贯彻命令，然后变成了努力生存下来，最后几乎化身魔兽，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杀光面前所有敌人！
这一块空旷的平原已经完全化为战争的泥潭，所有牵扯进去的人都被紧紧吸附无法挣脱。大地被染成红色，连阳光都仿佛为了躲避杀戮而藏起了身影，有云层聚集，并开始低低地压向大地。
战况失控至此，战术和战略都已失去意义，现在比拼的就是，谁能先把对方的士兵杀光，谁就是胜利者！
“不能让步兵回撤一些么！太过深入了！弓箭手和魔法师已经无法出手了！”巴克将军正在大发雷霆。
“现在已经收不回来了，我们的士兵回撤的话对方绝对会高兴地追砍过来的。”贝奇抹着一脸的血走了回来，佣兵团正在抓紧时间进行休整，“不过好消息是对方也已经无法抽身，他们的远程攻击同样得顾忌自己人，接下来的肉搏才是真正属于男人的战斗。”
他裂开嘴笑了笑，因为满脸的血渍而显得狰狞而可怕。
“汇报伤亡，艾赛亚。”紫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贝奇夸张地转身行礼，放在胸前的手臂因为肌肉的过度使用而止不住地轻轻颤抖。
魔导士刚刚将几份报告浏览完毕，他望着青年说道：“因为佣兵团和冒险者公会的掩护，我们的士兵伤亡比起神殿要少得多，不过只是相对而言。”他深吸了一口气，“我们已经折损了三分之一的士兵，殿下。”
“对方呢？”
“半数以上。”
“看起来就算我们什么都不做，也足以耗光他们的士兵了。”卡夏笑到，眼中却没有半分温度，“不过显然，这场战争不是绞肉机，我们的士兵不能死得毫无意义。”
高空中，气流寒冷而紊乱。丹尼抬头望了望渐低的云层，眼神一凝，一直狂舞的长发和衣袂便服帖下来。
他能看到下方黑色、白色、红色混合在一起的战场，不过他并不担心，人间的神殿与他并无关系，事实上恰恰相反，如果北方四国获胜，才会给他做出些真正的阻碍。
神殿需要败北，这样他才有理由祈祷冰之神的降临。
目前的战况本来进行得非常顺利，双方的伤亡都在缓慢上升，如此进行下去，在神殿战败之时，黑鹿一方的士兵也不会剩下多少，这对他之后的计划非常有利。丹尼本来能够一直呆在这里等待，顺便查探一下他逃亡中的小小俘虏，不过很快他就发现战场产生了变化。
有一些光芒闪耀起来，虽不剧烈，但所到之处士兵们的动作无不为之一滞，紧随其后的一股黑甲佣兵便一拥而上将敌军剁成肉酱。光芒出现的时间非常短暂，也只覆盖了不大的区域，但这足以为黑鹿一方撕出一个缺口，从肉搏战中脱身出来的士兵很快重振旗鼓，在弓箭手和魔法师的掩护下重新集结出阵型，竖盾而上。
“高阶时间魔法……这可不行。”丹尼喃喃地说到，消失在半空中。
战场上空，卡夏高高地漂浮着，艾赛亚紧张地跟在他的身边。
沃利斯和塔斯克已经迎战上了以托多为首的神殿魔法师，他们在战场东侧的半空中交战，各种魔法元素的辉光接次闪耀。
艾赛亚在两人身前设下了重重防护，紫先生刚刚施放了小范围的时间凝结，这让他耗费了不少精力，时空魔法并不在萨乌尔七大元素体系之内，对于它们的研究只能依靠魔法师自身的感悟，显然紫先生的天赋并不仅体现在元素的操控上。
“我们已经出现在这里了，也帮我们的士兵赢回了优势，你说为什么神殿的头头还不出现呢？”卡夏望着敌阵后方大顶的白色帐篷，问向魔导士。
“大概……在祈祷？”艾赛亚不确定地回答到，他知道目前统帅四国联军的是一名神秘的神使，另外就是那位与紫颇有些渊源的神官了。
在他们交谈之时，半空中一阵狂风卷过，让魔导士的屏障颤动了一下。待气流重新平静下来，一个一身白色的男人出现在不远处的空中。
“你说的没错，他在祈祷。”丹尼微眯着眼睛看向两人，“我想异端是无法理解的。”
“我很庆幸，一生也不用从事这样愚蠢的行为。”卡夏感受着周围异常澎湃的元素波动，望着对方说道，“你就是神使伊夫林？”
“是的，莫斯卡夏·莱茵·克利斯姆，我为杀你而来。”
神使扬起右手，握住一柄凭空出现的长剑。卡夏笑了笑，同样拔出了自己的佩剑，两把长剑竟出奇的相似，只有剑柄上的花纹有些细微的不同。
“艾赛亚，去帮塔斯克吧，这里你帮不上忙了。”
魔导士还想说些什么，但愈演愈烈的元素风暴打消了他的念头，他最终向魔法师的战团飞去。
“冰雪双生，你果然与雪之女神有关系，她连佩剑都赐予给你了吗？”
丹尼自语着，手上动作却未停，长剑开始发出幽光，仿佛呼应一般，卡夏手中的佩剑也闪起光辉。
“就像百年前的冰雪之战一样，雪是战不过冰的。”神使出声说道，“我会杀了你，用你血祭我神。”
“试试看吧。”卡夏并未多说，只是简短地回应道。
霎时间，两团光芒便碰撞在了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四十二）战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