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三十七）兴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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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听过雷亚简单的解释，精灵王微蹙着眉回答到，“紫的弟弟丢了，是冰之神玩的把戏。”
“是的，直接结果就是现在紫的情绪非常不稳定，这样下去会影响整个战局。”雷亚面不改色地编着谎话，“那个混蛋抓住了紫最大的弱点，卑鄙而无耻，他挑选的时机非常好，动手的时间正好是紫去您的国度商议事宜的时候。”
凯尔·萨拉斯锐利地望了一眼雷亚的脸：“看来亲爱的紫真是非常喜爱他的弟弟。”
“……是的。”少年沉默了一段时间，干巴巴地回答了一个音节。
“所以你现在希望我使用生命魔法去追寻那个孩子的所在？”
“就是这样，对方下了印记禁制，紫无法感应到他的位置，甚至无法判断他是不是还活着，不过我想对方下了这么大力气掳走那个孩子，应该不会简简单单地杀掉。”雷亚进一步解释到，“紫身上最大的短板就是时间，他没有时间去积累经验，他的天赋让他成为了全系魔导士，但是在单系的造诣上完全不能与您相比，我想您漫长的生命中一定有某种方法可以帮助我们破解印记禁制，或者直接找到那个孩子吧。”最后一句，他的语气听起来不容置疑。
察觉到了对方语气中不同寻常的焦急，凯尔王懒懒地笑了笑：“当然可以，我也很愿意帮助到紫，毕竟我们双方算是命运共同体。”他竖起两根纤长的手指，“现在告诉我那个孩子的全名，再给我一件属于他的贴身物品，只要满足这两个条件就可以了。”
“贴身物品没有问题，我会着人把黎明之城那里的匕首送过去，至于名字——”
雷亚突然僵在了原地。
彼得，彼得，为什么自己之前没有注意过呢，这个名字简直假得太过直白了一点！
达勒-奥古斯丁的王城哥布堡是座彻底的神权城市，整座王城的建筑风格完全与冰雪神殿统一，触目之处皆一片冰晶般的白色。这种鲜明的建筑特色让哥布堡成为了大陆上的几处胜景之一，但在杰里米看来，这里颜色单调得简直让人审美疲劳，他更喜欢沙赫尔的五颜六色。
继沙赫尔和黎明之都之后，再次成为阶下囚的盗贼这次总算得到了还算人道的对待——不，想想脏兮兮的干草和麻布，这个放置着柔软床铺的房间看起来简直就像王宫一样美妙了，即便这里也只有一张床，哦，还有一个木桶。
这是哥布神殿正殿里的一间房间，位置处于第二层的右翼，作为一间牢房来说显然不顾合格，但杰里米完全有理由相信窗口和门板处偶尔闪耀的魔法光芒足以强大到阻止自己逃出去——他刚刚尝试着把枕头向窗口丢出去的时候，眼睁睁地看到它在瞬间被冻成了一整块冰雕，然后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用膝盖想也知道，他成了制约卡夏的人质，甚至更糟，神殿可能用他的存在置卡夏于死地，这简直是最遭的情况了，也许他应该自己撞到窗口去变成冰雕死掉。
但是他还不想死，也不能死，一定有什么方法能逃出这个死局，而且在潜意识中，他一直对于自己和卡夏的关系感到缺乏自信，那样强大的哥哥，那样久的时间——他真的能够成为卡夏的弱点，成为足以让他抛弃生命的弱点吗？
他坐在床上呆了一会儿，望着碎成几块的枕头出神，过了一会儿掀开衣服搓了搓皮肤，似乎试图把附着其上的禁制搓掉。接下来他在房间四处都晃了晃，敲了敲墙壁，又走到窗边去捡起一块碎冰在手中握到融化，用冰水洗了洗脸。
丹尼饶有兴趣地看着盗贼最后成大字型趴到床上。
在辉煌寂寞的神山上生活过了如此漫长的时间，这是他所遇见的第一个灵动的，可以让他有时间去了解的人类——他表现的，怎么说呢，就像一头活泼的，充满生机的雄鹿——与自己截然相反。他的生命力，或者说生的激情几乎已经被那个任性的神明消磨光了。
如此想着，丹尼触摸了一下面前的水晶球，让上面呈现的画面消失，随后起身向净室外面走去，在他行走的过程中，银发紫眸的外表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覆满全身的白，待他走出净室的时候，出现在侍从眼中的已经是那位清冷淡然的神使伊夫林了。
达勒－奥古斯丁、伦纳德、格里芬、塞尔瓦托，北方四国的军队已经有大半集结完毕，他们的士兵绝大部分都集结在一起扼守在达勒-奥古斯丁的南部边境，剩余少量驻守在伦纳德、达勒和梭多的边境交汇处。就达勒-奥古斯丁王国来说，它的南部边境西部有布加高地阻挡，东部则伫立着格洛尔山，这座山向东北方向绵延至洛丹山脉，成为分割塞尔瓦托和伊恩的天然屏障，这一地区虽然山势平缓，但对于行军来说仍是条件恶劣的，所以黑鹿想要继续北上就只能直扑四国联军所在，除非他们选择绕行梭多取到维尔加拉克平原。
将大军集结在一处，这样的战略部署并不精细，甚至称得上鲁莽，但丹尼需要的并不是属于凡人的战争，他只需要黑鹿的出现，需要那个克利斯姆的后裔出现，然后用手中这张王牌将他将死在那里。
基本的准备即将完成，剩余的杂事也不需他来费心，米尔会将一切打点清楚，所以在战争开始之前丹尼并不介意花费些时间在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上面。净室离盗贼的牢房还是有一些距离的，但丹尼还是慢慢走了过去，凭借着几百年前的良好教养，他甚至还特意敲了敲门。
杰里米被敲门声吓了一跳，他从床上弹起来，下意识地摆出了格斗术的架势，但随即觉得自己特别愚蠢，便垂下了手，这一切都被推门而入的神使看个清楚。
丹尼对眼前这个年轻人更加感兴趣了。
而对于盗贼来说情绪可没有那么愉快，虽然意识到自己并不能做些什么，杰里米还是全身心地戒备着对方。这个白色的家伙从头到脚都散发着古怪的气息，就差在脸上写上“怪胎”这两个字了。
就在杰里米发散思维的时候，与他对视了好一会儿的丹尼开口打破了沉默：“你好，彼得。”
“……”杰里米没想到对方竟已这样一句朴素到极点的问候作为开场白，他努力消化了一下才回答到，“你……你好，呃，神使？”他不确定地补充到，天知道他就没有记住这个男人叫什么。
“很抱歉给你安排的房间如此简朴，我不希望你伤害自己，或者做出一些让我们彼此都感到遗憾的事情。”丹尼说到，似乎觉得刚刚这句话听上去不是那么友好，他继续道，“嗯，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一个新的枕头。”
说到这里，两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到窗边碎成几块的枕头尸体上，晶莹的冰块无辜地回望着他们。杰里米止住想要扶额的冲动，他深吸了一口气，转向依旧站在门口的神使。
“听着，神使大人，我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差错，也不知道为什么您要大费周章地把我抓到这里来，我只是个低级盗贼，一个默默无闻的可怜佣兵，说实在的我看不出我对您和冰之神大人来说到底有什么用处。”
“你介意我坐在这里吗？”待盗贼的话语告一段落，丹尼才适时地插话道，他指了指房间中唯一可以用来坐的床。
“——我，不介意。”杰里米只觉一口血哽在喉间，只得应道，“请吧，请坐。”
“你脸上的伤疤是烧伤吗？”丹尼问道，他发现自己在努力让声音听上去不那么冷淡，这让他感到满意，他坐到床的一边。
“算是吧，是场意外。”杰里米慢慢把自己移动到窗边，敷衍地回答到，他急于把话题引回到正确的方向，“神使大人，您真的抓错人了……”
“你难道不奇怪我是怎么知晓你的名字的吗？还有你所在的地方？”丹尼看似漫不经心地反问道，观察着盗贼的表情，他再次发现自己喜欢这么做。
果不其然，杰里米脸色猛然发生了变化，其间浮现出不加掩饰的震惊。
自己是被雷亚设计陷害的，也就是说，只有雷亚知道自己在黎明之都，同时他一定也知道彼得这个名字！
【原来竟是雷亚吗？他是冰之神的人！】
盗贼为自己得出的结论感到震惊，因为这意味着卡夏身边简直就像藏着一颗不稳定的法力水晶，随时可能将他炸得尸骨无存。这个结论带来的冲击过大，也是因为杰里米过于担心卡夏的安全，以至于完全没有进行进一步的思考，譬如如果真是如此卡夏怎么会安然活到现在，再譬如对方又怎么会多此一举地将自己抓来。
丹尼目不转睛地盯着盗贼的脸，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再到恐慌，这让他得到了一种奇特的满足感，而盗贼的表情越丰富波动越大，所带给他的满足感就越强，仿佛这些情感可以重新充填到自己的身体中去一样。
“雷亚，雷亚也是冰之神的神使吗？”
全神贯注地丹尼看到盗贼的脸上浮现出些许希望，他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道：“不，曾经是，但现在不是了。”
“曾经是什么意思？”杰里米急切地追问到，“他曾经向冰之神传递情报吗？是他告诉你关于我的事情吗？”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话有多么的可笑，坐在他面前的冰之神的神使，是卡夏最大敌人的爪牙，自己却在向这个人质问这些问题——即使看上去神使并不在意。丹尼想了想回答到：“她在一百多年前侍奉过冰之神很短的时间，并不是她告诉我关于你的事情的。”他回答的非常认真。
听到这些回答让杰里米稍稍找回了些理智，随即让他注意到神使使用的代词是她而不是他，联想起贝奇告诉他的消息，雷亚身为冰之凝结转世的传闻似乎是真实的了，不过这在现在并不是重点，他的下一个问题已经脱口而出：“那么你到底是从哪里知道的？”
“我侵入了阿梅里的精神域，黑鹿一方一直被某个巨大的意识所守护着，哪怕现在我也无法通过精神域读到你的思维，但最近阿梅里的精神域出奇混乱，我才有机会撕开一角，发现令她最在意的人，除了那个异端就是你了。这种联系持续的时间非常短，但已足以让我收集到足够的情报了。”
丹尼用自己都觉得惊讶的耐心向盗贼解释着。【反正，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他在心里向自己解释着，【而且那个异端在死之前不会再有机会见到这个盗贼了。】但实际上他还是隐瞒了一些事情的，他之所以能侵入阿梅里的精神域，多少还是与曾经同为神使这一过往有关系的。
得到答复的杰里米并没有好奇雷亚前世的名字，他只要确定雷亚在卡夏身边不会给他造成危险就可以了。心下稍安，他这才发现那个神使的视线一直专注地投注在自己身上，这让他不自在地偏了偏头。
“其实，我对紫先生来说没有那么重要的，他只是信赖我多一点而已，用我来威胁他不会起到丝毫作用，不如您把我送回去，我可以找个合适的时机——”
“睡在一起，这种关系可不单单是信赖可以解释的了。”丹尼平淡而坚决地打断到，同时回忆起了冰之神对自己做过的事，还有第一次见到米尔神官时所看到的情景——
他感到自己有些淡淡的不悦，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于是即便此时盗贼面红耳赤的样子很吸引人，他也还是强迫自己站起了身来。
“我说的似乎有点多了，祝你下午愉快，彼得。”
他的声音再次变冷，然后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杰里米呆呆地站在原地，他的心中产生了和艾赛亚一模一样的想法。
【神殿的人就是一群疯子！怪胎！】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三十七）兴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