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十五）神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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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鲁宾会长预言的一样，甚至比杰里米所预想的还要快，北地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掀起了滔天巨浪。混乱之城诺瑟恩的祭祀神官在外出游猎时被不明身份的人击杀——暂且不谈神官奇特的爱好，这无疑是对屹立在大陆上千年之久的神权的公然挑衅——城中的主导势力随之发生巨变，魔法工会在商会联盟的协助下一举夺下了诺瑟恩的统治权，将格里芬的驻任贵族城主芬德尔彻底化为傀儡。
与之前柯姆王国的王权傀儡化比起来，仅是格里芬王国属城之一的诺瑟恩似乎并不该那么起眼，但由于柯姆的一干事务一直是在暗中进行，且没有对神殿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所以并没有怎么引起关注。而诺瑟恩神殿则是祭祀神官在众目睽睽之下遭到杀害，这无异于抽了神殿一个响亮的耳光，一时间全大陆都骚动起来。
“这是挑衅！是对神殿的侮辱！是对冰之神的亵渎！胆敢这么做的人应该被处死！钉在火刑柱上烧死！”多内斯神殿的埃文神官唾沫横飞地声讨着凶手。
他站在房间正中央，这是神殿最深处的一间内室，虽说不上护卫森严，但也不是能随意进出的，两名神殿骑士把守在门外两侧，目不斜视。
内室中，环绕在埃文身周的，是十八团淡金色的光芒，光芒中浮现着虚影，正是大陆上实力最强的十九座冰雪神殿祭祀神官的虚影——在别的神官眼中，埃文也是从虚影中浮现的，这是冰之神留下的神迹之一——十九神殿正在举行会议，不过诺瑟恩神殿的位置是空着的，原本应该出现在那里的神官已经蒙神感召。
“上次举行会议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二十年前？还是三十年？”一个矮胖的老头没有理会埃文慷慨激昂的声讨，自顾向对面的虚影打招呼到，“好久不见啦，奥利弗，你还活着呢？”
“冰之神在上，托福还能喘口气。”
“多了新面孔啊，看来伍德老家伙没能撑住。”
“还有迪格也入土了吧，要是活到现在该有一百一十岁了。”
德高望重的祭祀神官们交相寒暄着，与大部分胡子头发都白花花的老人们相比，埃文还夹杂着褐色的山羊胡子显然有些不够看，他有些后悔开场那句慷慨陈词，但现在也只能尴尬地等神官们寒暄完——开玩笑，不说资历如何，光是倒着数的排名就已经让多内斯神殿不敢造次了。埃文窝着火等着。
好在毕竟是正式的会议，寒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多久。银风之城的祭祀神官斯蒂芬·萨默斯（Stephen·Somers）抬了抬手，房间里迅速安静下来——虽然没有明说过，但银风之城隐隐居于大陆神殿之首，如果不把北地荒原中传说中的那座神殿也算进来的话。
“招呼也打过了，开始正事吧。”须发皆白的神官开口到，声音令人意外地精力充沛，完全听不出这是个年近百岁的老人，“蓝瑟死了，这是银风神殿和多内斯神殿的过错。”
众人一惊，埃文更是脸色一白，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虽然早就知道斯蒂芬喜欢单刀直入，但没想到一下子就把自己推到了浪尖上。即便多内斯之前还被颇厚道地加上了银风之城，但是——除了他自己，还有谁敢给银风之城扣帽子？
“是的，这是多内斯的过错。”他哑着嗓子承认到。
斯蒂芬神官扫了他一眼，继续道：“六年前，我们本来有机会可以让克利斯姆的血脉完全消失，但是因为多内斯的轻敌，我们失败了。那之后米尔·菲尔德也曾得到一个机会可以杀死他，却被人所阻未能成功，当然现在我们已经知道出手阻挠的是全系魔导士艾赛亚·苏亚·格雷斯汉姆。”
埃文的脸更白了，有几个神官不屑地看了他一眼。
“而现在，这个克利斯姆的后裔化名紫先生，重新出现在大陆上，虽然我不清楚是什么给了他如此勇气与冰雪神殿为敌，但是他所造成的后果是神殿决不能原谅的，埃文神官说的没错，这是渎神！”
一片赞同之声，人人脸上都现出了愤怒的神色——延续一千多年的古老神教，岂容凡人践踏尊严。
“蓝瑟的死毫无疑问与这个紫先生脱不了干系，从诺瑟恩到阴影之城，乃至柯姆、梭多，甚至敢在银风之城里下手谋杀，真当冰雪神殿怕了他不成？”之前无视埃文神官的矮胖老头大声说道，“我们应该集结卫士，把那些鼠辈一窝端掉！”
“这是个好主意，弗兰克，不过最大的问题是，因为多内斯神殿六年前打扫得不太干净，让那些老鼠变得精明了起来，神殿抓不到他们的踪迹——佣兵团，商会——在大海中找几滴水谈何容易，你说是不是，埃文神官？”
埃文·伊万斯觉得自己的小腿有点抽筋，他硬着头皮回答到：“是的，很不容易。”
“据此，我提议，由米尔·菲尔德神官前往北地，暂时接任诺瑟恩祭祀神官，同时调查蓝瑟的死因，看看能不能找出那些老鼠的踪迹，有异议吗？”
一片赞同之声，一位神官开口道：“诺瑟恩的事情暂且如此，关于魔法工会，我们是不是也该采取些动作？”
自曼特拉库出事以来，魔法工会已经几次三番阻挠神殿事务，其中最明显的就是以各种理由拒绝神殿使用传送阵——要知道大陆上仅魔法工会一家掌握着传送阵的秘密，上古流传下的秘密法阵，让神殿魔法师即便研究了几百年也无法成功复制。
“魔法工会毋庸置疑已经站在了那个所谓紫先生的一边，他们的力量不容小觑，但是无妨，我神荣光，终将惩治一切异端。”
斯蒂芬义正词严地说道，言下之意就是魔法工会动不得。作为萨乌尔四大势力中仅次于冰雪神殿的庞大组织，魔法工会虽然人数略处于劣势，但实力却绝对能与神殿平分秋色。牵一发而动全身，眼下不管怎么说明面上魔法工会还未彻底倒向克利斯姆那一方势力，如果此时动手，哪怕只是极微小的事情，恐怕也会被抓来大做文章。
其实斯蒂芬心中苦得很，百多年来冰之神未展露任何神迹，虽说万事平安，但正是这种平安的表象令本应奉行苦修的神殿渐渐展现疲态与懈怠，以至于现在竟要对着小小的魔法工会瞻前顾后。其实魔法工会早晚会对冰雪神殿宣战，斯蒂芬心中如何不清楚，但现在能拖一刻就是一刻，重点是把握住各王国的权力核心，其他只能祈祷冰之神尽快展现神迹了。
“这是三十一年来十九神殿首次集会，各位都是我神的地上代行者，有些事情自行决断即可，但务必以神殿为重。”顿了顿，斯蒂芬接着说道，“卡雷，柯姆的情况如何？”
接下来进入了实质性的讨论时间，分析事件进程，评判危险程度，决定采取何种对策，一一列举。银风神殿居于十九神殿之首，主导会议，决策了一众事务，包括稳固曼特拉库王权，集结神殿武士出兵柯姆和梭多，监视非人之地和阴影之城，征募佣兵团协助寻找紫先生一行的蛛丝马迹，等等等等。待到集会结束，已是夕阳西下。
“好，既然如此，望各位不负使命——愿冰雪之神指引每一个灵魂。”
“愿冰雪之神指引每一个灵魂。”
神官们齐声回应道，光团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了。斯蒂芬坐在空荡荡的石室里，轻出一口气，让倦容慢慢爬回了那张苍老的面孔。
诺瑟恩神殿的衰败已无可避免，恐怕米尔还没到达那里，城中势力就已洗牌完毕。克利斯姆的后裔竟如此可怕，他用了六年时间蛰伏，然后短短几个月便在全大陆掀起风暴。猜得不错的话，各个王国中多少都被渗透进了他们的人，只等机会便揭竿而起，除了银风之城和达勒的哥布堡、多内斯这样神殿势力强硬的城邦，其余神殿情况绝不乐观。
作为从小便生活在神殿，侍奉了神明快有一百年的老神官来说，本不应如此悲观，可惜在斯蒂芬漫长的一生中，几乎没有亲历过神迹，唯一的一次神谕还是在六年前，那之后直到现在，都快被克利斯姆家的小子踩到脸上来了，他的神仍旧杳无声息。
哦也许还是有过声息的，之前北地荒原上刮起的巨大风暴或许就是神在发泄怒火，但是不管怎么说他们这些自称神的地上代行者的老家伙们，至今未接受到主人的任何意志。
斯蒂芬在石室中枯坐了很久，门外的护卫也不敢加以打扰。直到新月高挂，老神官才拄着权杖慢慢走出石室，他抬头望了望漆黑的天幕，眼中疲态尽显。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十五）神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