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十四）脱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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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来临了，天色慢慢变亮，周围各种动物发出的响动开始增多。
佩抱着膝盖靠坐在岸边的一棵树下，注视着冰面，一动不动。树边拴着两匹马，其中一匹的马鞍扣环上绑着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端是被反绑着双手的比恩，倒霉的学徒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吃过东西，正坐在雾气氤氲的地面上瑟瑟发抖。
时间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白色的雾气依旧缭绕在四周，好在聚集在魔法师身边的火元素会自发隔绝雾气，所以对佩没什么影响。第四小队昨晚就已开拔，冒着黑夜的风险返回了冰冻沼泽西北部的补给点，他们的损失太过惨重，必须立刻回去向老大汇报。佩死活不愿意离开这里，在劝说无效后，佣兵们只得留下他和J的马，自行折返了回去。
比恩垂头丧气地坐在地上，时不时偷眼看一下一直望着冰面的魔法师。自从昨晚意图逃跑被对方结结实实地打了一顿之后，他就再也没动过这个念头，哪怕现在绳子只是松松地打了一个结。乌青的右眼和渗血的额头，还有隐隐作痛的肋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这个状似柔弱的少年完全不像表面上那样无害。
冰面已经重新封冻了起来，一片茫茫白色，完全看不出危险。佩仔细地盯着J落水的地方，那里空无一物，但是少年就是固执地等待着，因为J最后总是会回来他身边，不管要用多长时间，不管身上带着多严重的伤。
比如在北方荒原上遭遇巨雪怪，那次J和雪怪一起摔下冰谷，被雪埋得严严实实，几乎每个人都断定他死定了，但是两天后盗贼竟生生爬了上来，一身的冻伤花了一个月才痊愈，险些失去整条右腿。
再比如红雀山谷的那次护卫任务，被淬过毒的武器所伤，没有正确的解毒剂，连昂贵的蛛魔解毒剂都没有效果，J昏迷了足足五天，最后居然清醒了过来，虽然肋下的伤口留下了丑陋的疤痕。
所以这次——这次J也一定会回来的！
如此确信着，佩抱紧了膝盖。就在这时，冰面上突然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个圆滑的洞口。少年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
并不是错觉，巨大而圆滑的洞口确实存在，佩猛地站起身来，他正要呼喊J的名字，就被接下来出现的东西吓得后退一步，后背紧紧贴在了树上。
与他比起来，比恩的反应就更加直观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
高瘦的学徒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不幸的是马也在慌张挣扎，他被一蹄子踢在了后脑勺上，吭都没吭一声就晕了过去。
从洞口中浮现的正是那位高达两米的蛛魔小姐，它自如地使用毒雾融化开冰面，然后在出水之前收回身体。普通的水生蛛魔毒性永远是外放的，如果不是这位小姐能自如操纵毒雾，早在洞窟里几个人就被剧毒毒死了。
巨大的蛛魔爬上冰面，然后从身后拖上来四个被蛛丝包裹地严严实实的人形物体，不过这一动作被它巨大的身体完全遮挡，于是它就看到岸边的一棵树下，一个小小的少年冲着它举起了法杖。
佩的身体颤抖得非常厉害，他恐惧得几乎忘记了所有的咒语，最后只发出了一道最低级的火球术。小小的火球撞上蛛魔身前的一片水幕，连水花都没溅起就消失了。
蛛魔向下俯了俯身，这让它能看清正在攻击自己的魔法师。
“你，敌人。”它的口器裂了开来。
“不不不——他不是敌人，是朋友！”
蛛魔的身后传出大喊，被托莫里斩开蛛丝拉出来的杰里米踉跄着冲到佩的身前，冲蛛魔大喊着解释到：“这是个误会，不要伤害他！”
“朋友，攻击，不对。”
“所以说是个误会，他以为你要攻击他，看解释清楚就好啦！是吧，佩？快把法杖放下。”
不用他说，魔法师已经丢掉了法杖，冲过来一把抱住了他。
“我就知道你没事的！”
佩从身后紧抱着杰里米，哭了个一塌糊涂。
“我不要，我要和你一起走。”
佩绷着脸说道，脸上的泪痕都还没干。
“不可以，佩，听话。”杰里米无奈地重复道，“我要去的地方太过危险。”
“我不怕，我马上就要通过五级魔法师的考核了，独眼和托莫里也才不过四级武士，他们都可以去，为什么我不行？”
“他们是因为一些特别的原因不得不去——”
独眼用自己的独眼翻了个白眼：确实是不得不，如果你和你的佣兵朋友嘴没有那么碎的话。他和托莫里站在尽量远离蛛魔的地方，身边还站着刚刚醒过来的魔法学徒。
“我也因为特别的原因必须要去，这个原因就是你。”佩仰头望着J的脸，直白地说到，即便万花丛中过的贝奇也不禁侧目：年轻人的热情真是让人抵挡不住啊。
“听我说，佩。”杰里米叹了口气，摸了摸魔法师的头，“第四小队这次的损失太大了，经不起再消失一个魔法师了。”
“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你。”
“连梅也不在乎了吗？”
“——”突然提到自己的姐姐，佩顿了一下，“她会照顾好自己的。”
“不行，北地不久之后会出事，很大的事，你必须陪在她身边保护她。”
“那J呢？谁保护你？”
“这个敬请放心，我打包票他不会受到任何伤害。”贝奇插进来说到，大手揉上佩的淡金长发，“有我这个火焰武士保护，这可是贵宾待遇。”
“火焰武士是什么？”佩看着他茫然地问到，让贝奇的脸色变得十分精彩。
其实也不怪佩不知道，萨乌尔大陆向来魔法师压制武士，□□的修行又非常困难，所以武士只划分了一到五星的阶级。只要能使出斗气便可成为一星武士，随后的进阶也只凭□□强度、格斗技巧和斗气的使用程度来评判，最高只有五星，鲜少有人能突破这个瓶颈继续进阶。
而一旦突破了五星，便可以契合进某一种魔法元素，使自己的斗气产生变化，融合进魔法元素的特质。因为能够进阶的人很少，所以这一阶没有刻意命名，只是用相合的魔法属性做前缀，例如贝奇契合的是火元素，即称为火焰武士。
“总之就是很厉害啦！放心就是了！”贝奇最后带着一丝不被承认的悲伤保证到。
“再说我也是很厉害的，所以你安心地回去诺瑟恩吧。”杰里米接着说道，“如果你乖乖听话，我就把这个送给你。”
他从怀里掏出了在沙赫尔买的那只手环，历经波折这手环还没丢，也算是个小小的奇迹了。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佩接过了手环，闷闷地问到。
“我也不确定，但是我保证所有的事情一旦结束，一定会回诺瑟恩看你，我发誓。”杰里米耐心地说到，终于看到佩轻轻点了点头。他长出一口气。
帮佩上马，目送他慢慢离去——他一直回着头望着青年——直到他的身影渐渐融入雾气中。以佩的实力，在白天的冰冻沼泽周边还遇不到什么危险。
然后杰里米回头望向了原地的一干人等。
被迫同行的独眼和托莫里，一个想弄死自己一个想睡了自己；同样被挟持而来的魔法学徒比恩，嘴巴很坏体质超弱；实力最强的火焰武士贝奇·鲁珀特，看起来却相当不靠谱；还有最后——高达两米的蛛魔小姐。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有六个人，但只有一匹马，怎么办？”
“这不是什么大问题，我们可以徒步前进，只要到达雪落城，就可以通过魔法工会的传送阵回到紫先生那里了。”贝奇说到，“比起这个，我觉得更大的问题在这位美丽的蛛魔小姐身上。”
他仰头望着高处的那张脸庞：“美丽的蛛魔小姐，您可以彻底化成人形吗？”
“彻底？”蛛魔疑惑地问道，虽然最后它同意放了几人并与他们同行，但是在沟通上显然还有几分困难。
“就是，呃，变成一个人，女人，像我这么高，不不，比我矮一点，像他这么高。”贝奇指了指杰里米，被后者瞪了一眼：盗贼虽然没有贝奇高，但是也比普通女性高了一个头不止。
蛛魔犹豫了一下，看上去在思考该怎么变化成人类，不过很快，它的身体就发生了变化，开始一点点缩小，同时坚硬的几丁质被细嫩的皮肤取代，不消片刻，一个个头高挑的短发女性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只不过是□□的。
“咳，请穿上这个，美丽的小姐。”贝奇侧着头递过去一件外袍，在尴尬的同时心中阵阵后怕：幸好在水下说服了这只蛛魔，不然这样恐怖的实力再有几个自己都不够死的。
“该怎么称呼你呢？总不能就叫蛛魔吧？”杰里米问到，“你有名字吗？”
“名字，没有。”蛛魔把外袍裹在身上，它看过人类穿这种东西。
“那我送你个名字。”盗贼看了看蛛魔青绿色的短发，“塞利怎样？意思是青色的叶片，很适合你的头发，再说又是垂叶藤才让我们被你抓到的。”
“塞利，塞利。”蛛魔重复了几次这个名字，然后点了点头，“我，塞利。”
解决了最麻烦的问题，让蛛魔塞利坐在马上，几个人各怀心事，终于向西南方的雪落城出发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十四）脱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