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十）蛛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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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瑟恩位处北部荒原，是整个大陆上最北端的一座城邦，表面上隶属格里芬王国，但实际上，坐落在分界线上的诺瑟恩，城内盘踞着几股势力，王国方面反而最为薄弱。
佣兵方面自不必说，苍狼佣兵团稳坐头把交椅；神殿方面，大概由于北地的彪悍民风，连这里的祭祀神官都生得五大三粗，带领神殿卫士们牢牢占据着城里最好的一块地皮。有趣的是，苍狼团长和祭祀神官倒是一双关系很好的忘年交，要不是以维尔德草叶为首的商会联盟果断与魔法工会结盟，这两人联手就基本主导了诺瑟恩。
虽然已经尽力赶路，但杰里米回到佣兵团驻点的时候，还是迟了小队的集合时间一天，队伍已经开拔。
在管事维多老爹那里问清第四小队的行程，杰里米给爱马喂了上好的草料，再次上路向东奔去。比恩被盗贼扔在身前，因为颠簸全身的骨头都快散掉，已经哭都哭不出来了。
第四小队接下的这个任务地处冰冻沼泽，目标是收集沼泽边缘五瓣垂叶藤的幼株，从诺瑟恩出发也就半天的路程。天刚擦黑，两人一马就已抵达沼泽边缘，在浓郁的雾气中沿着水边跑了一阵，前方传来了依稀的打斗声。
垂叶藤并不十分稀少，经常成片成片的生长在水边，但是五瓣垂叶藤就比较难求了。这种植物只生长于冰冻沼泽，在浮雨发芽，在风落成长，凛冬到来之前都保持着幼株形态，是炼金术师配制蛛魔解毒剂的重要原料。因为凛冬之后便会生长成熟，也就没什么用了，所以风落时节不少炼金术师会发布任务求购。
采集幼株很简单，麻烦的是一旁出没的沼泽水生蛛魔。与它们的亲戚山地蛛魔相比，水生蛛魔体型娇小，但因为群居反而更难对付。它们的毒性更甚，体外经常弥漫着淡绿的毒雾，这种毒雾能帮助它们融化冰面，在常年冰冻的沼泽中来去自如，同时腐化周围的植物和土地。水生蛛魔会将卵产在五瓣垂叶藤的叶片上，孵化后的幼体靠吸取草汁成长直到成年，五瓣垂叶藤为了保护自己而产生了抗毒性，奇妙的是，用这种垂叶藤为原料配制的蛛魔解毒剂能够解除大部分种类的中毒效果。
杰里米策马赶到的时候，战斗已近尾声，地上铺满了蛛魔的尸体，佩细致地操纵着火攻魔法，清理着零星的魔兽。待最后一只蛛魔化为灰烬，盗贼才翻身下马，慢慢走近小队——贸然加入战斗只会打乱同伴的攻击节奏，还有可能被误认成来捡便宜的盗宝贼。
“佩，你们干得不错呀。”他开口招呼道。
“J！”佩的眼睛中闪过惊喜，举着手里的火球就扑了上来，其他的佣兵看到杰里米也纷纷打了招呼，开始打扫战场。梅并不在这里，她是第二小队的随队魔法师。
“哦，哦，冷静点，佩。”
“你总算回来啦！”
“抱歉，晚了点，独眼一定很生气吧？”
“他一直那张臭脸，其实巴不得你一直不回来呢。”佩压低声音，“看来他也知道不是你的对手，不想把队长让给你呢，不知道会出什么坏点子，你可要小心些，这次归队迟了他肯定会小题大做的。”
“放心吧，我能搞定。”
杰里米摸了摸小魔法师的头，这时从马背上传来一声呻吟，佩好奇地看了过去。
“说起来，J，这个是什么？”
“不要乱碰，会咬人的。”盗贼开玩笑地警告道，“独眼在哪？我没看到他。”
“他和托莫里一起，现在应该在更前边采集垂叶藤了。”
佣兵小队的队长都持有一个空间袋，所有任务所需的物品都必须储存在这个袋子里，以防出现意外或者有佣兵出于私心私藏，倒是也合情合理。雾气浓重，周围的同伴打扫完了战场，一起警戒着向前走去。
果不其然，独眼看到杰里米的时候，脸色立马黑了下来。
“看看是谁，我们的精英J回来了——你的假期过得可真是惬意啊英雄？”
“很抱歉，独眼，我迟到了。”
“副队长迟到不归，该怎么处罚，托莫里？”
“当月的任务佣金扣除一半，当月所有任务充任哨兵。”肌肉男顶着佩杀人的目光，硬着头皮回答到。
“你怎么看？”独眼用下巴点了点杰里米的方向。
“我认罚，毕竟是我错了，独眼。”盗贼大方地承认到。
“嗯。”独眼哼了一声，“整理一下，我们继续向前，天黑前再找一丛，这次是个大单子，这该死的水草还差五十棵呢。”
把马和马上的比恩交给负责看护马匹的同伴，杰里米自觉代替原来的哨兵走上前去，处罚已经生效了，从现在开始他必须得履行职责。
将身影慢慢融入雾气，盗贼慢慢潜行到水边。冰冻沼泽常年冰冻，冰面上不知何时就会出现致命的危险，所以他小心地区分着水岸，观察着周遭——要知道，佣兵团百分之八十的人员折损都出于哨兵。
杰里米眉头紧皱，把所有的注意力都调动了起来，集中在任务上。实际上，找些事情强迫自己注意，回到诺瑟恩的一路上他都是这么干的——虽然掳来了那个学徒，但是他还没有准备好去面对。鲁宾会长的一席话让他感到迷茫。
询问那个学徒，得到卡夏的近况，然后呢？就此放手？如果只是这样，那么此举毫无意义。但是就此放学徒回去，盗贼又不甘心，非常非常地不甘心。
理智告诉他如果真正开始了对学徒的询问，他到如今所构筑的生活就将被真正的，完全的颠覆，可是如鲁宾会长所说，这种颠覆自己是无法控制的——他太弱小了，无法与卡夏站在同一高度，最终的结果很可能伤害到对方。可是如果不加询问——
两种念头的斗争时间已过，现在的盗贼正在逃避现实。他放弃了思考，打算安静一段时间再说。
周围很安静，但是仔细聆听还是能够确认到多种生物的活动轨迹。杰里米谨慎地前进着，在白色的雾气中辨认着有无危险，不时蹲下身查看一些踪迹证实自己的推想。不多会儿，他退回了小队那里。
“没什么危险，有一群刚背潮龟活动的痕迹，不过已经走远，为保险我撒了点驱散粉。前边的垂叶藤长势很好，估计蛛魔群也不会小，我建议找个地方宿营，明天再动手。”
“怎么做不用你教。”独眼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天色完全足够我们再干一票，前进。”
盗贼无语，只得带着小队向前走去。佩紧走几步跟上他，轻声说道：“独眼就是不想听你的。”
“他是队长嘛。”杰里米耸耸肩，“英明的队长。”
“这次武斗你一定要把他打成猪头，当上队长！”
“放心吧，一定没问题。”
接下来的战斗如预期一样艰难，铺天盖地的水生蛛魔汹涌而出，佩不得不竭尽全力使用并不纯熟的高级魔法来为全队争取时间。熊熊的火墙冲天而起，一些蛛魔直接被灼烧而死，但还是有不少穿了过来，托莫里和另一名盾武士顶上前，但是在体型娇小行动迅速的魔物群中起不了多大作用，小队的佣兵们很快开始各自为战，并且相互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佩的魔力很快支持不住，在随身晶石里的储存魔力也消耗一空之后，火墙很快熄灭了下去，他紧跟在杰里米身边，施放着最低级的护盾魔法保护两人。
“这些蛛魔有古怪。”杰里米手中的匕首上下翻飞，切割着蛛魔的脑袋、身体和节肢，
“它们在有意识地分离我们。”
“这些东西为什么不一辈子喝草汁呢？”佩却没有在意，魔力的干涸让他变得暴躁起来，“幸亏水生蛛魔不会吐丝。”
“更正，它们不是不会吐丝，只是它们的丝只能在水中成型而已。”杰里米在百忙之中更正到，得到了佩的一个白眼。
地上的尸体积了一层，佣兵们尽力挥着武器保护自己，好在蛛魔群渐渐变得稀疏，几人得以杀到一起护住魔法师，让佩有时间进行冥想恢复。尽管压力减轻，杰里米还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当火墙再次燃烧起来，冰面上终于没有新的蛛魔继续涌出了，佣兵们出了口气，终于得空休息。独眼得意地看了一眼盗贼，叫上托莫里上前开始采集垂叶藤幼株。盗贼并不放心，跟在他们身边注意着周围。
沼泽边本就白雾浓郁，此时黄昏已全面到来，能见度便越来越差。独眼不得不蹲下身仔细辨别——五瓣垂叶藤根部长着长长的尖刺，一不小心就会受伤。
他刚刚采集到第五棵幼株，手指刚碰上植株的细藤，异变陡生。
借着雾气和夜色的掩护，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靠近岸边的冰面上被无声地融化了一个洞，与普通蛛魔能融化的拳头大小的洞相比，这个冰洞大得离谱，几乎能塞进两个成年男子，一道蛛丝从中劲射而出，缠中了站得最靠近水边的托莫里。
“这什么——！”
壮汉爆了句粗口，拼尽全力稳住身形，他握剑的右手被与身体缠在一起无法动弹。杰里米眼明手快，挥起匕首斩断了蛛丝。然而另一道蛛丝接踵而至，缠在了他的肩膀上，盗贼重心不稳，直接倒在了冰面上，被蛛丝拖着向洞口快速滑去。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十）蛛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