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六）誓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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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长者简直把‘我在说谎’这几个字直接写在了脸上，为什么不继续质问他？这世上有谁会不要命地冒充魔法工会的人？”马车中，杰拉德坐在神官对面，一脸怒意。
“我倒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亲爱的骑士，”米尔望着窗外回应道，“看来真的已经过去六年了。”
他的头发被剪掉了不少，回到了六年前的长度——他看上去没有任何改变，和以前一模一样。加里娴熟地操纵着马匹，马车平稳地行驶在宽阔华美的街道上，向神殿方向驶去。
“魔法工会的小动作之前就不少，这苗头早就隐隐浮现，现在公然的对抗态度恐怕出于那位‘紫先生’的行动——看来他们把赌注压在了那个异端身上。”
“与神殿对抗……不就是公然反叛冰雪之神吗？”自幼接受的信仰权威受到挑战，骑士看起来很震惊。
“不用那么惊讶，一种信仰，有信者便有无信者，只不过，在神迹如此明显的现在公然挑衅，我只能认为这些人是嫌命长了。”神官移回目光向骑士微微一笑，“挑战一个神明，他们以为能赢得了吗？”
他的话让杰拉德稍稍平静了下来，看着骑士耿直的脸，米尔想起了什么，恶作剧地问到：“说起来，杰拉德，还记得你的梦中情人么？”
这问题让骑士措手不及，神官眼见着他的脸从额头红到了下巴，甚至还有向脖子蔓延的趋势。
“梦、梦梦梦中情人——”他结结巴巴地开口到，躲闪着神官的目光，“你说过，那位阁下和我是不可能的——”
“重要的不是过程吗？结果其实不是很重要。”米尔义正辞严到，“你们的人生如果有那么一段美丽的交汇，以后回忆的时候不也充满甜蜜吗？不如去找他吧，总是呆在神殿身边可没有艳遇光临。”
【说起来，从六年前的沙赫尔启程开始，这个家伙还真的一直没有离开过自己，虽然一开始是因为骨头断了离不开吧——】
连自言自语都不忘挖苦一下骑士，米尔从加里那里已经知道杰拉德守护了自己六年的事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习惯了这个人守在身边，习惯了他脸上因为自己的嘲讽而浮现出的绝望表情——
杰拉德并不知道神官在想什么，但是听到这里他已经确定米尔是在耍他。出乎意料的，他的情绪平静了下来，虽然还是红着一张脸，但是再开口的时候已经不再结巴了。
“米尔，还记得在‘猫舍’的时候你问过我，我爱的到底是那位阁下本身，还是只是那美丽的外表，那个时候我没能回答你，因为我自己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那时候我很混乱。”他认真地把考虑了六年的话语缓慢而清晰地说出口，“但是现在我已经明白了，我对那位阁下的执着，只是因为对美好事物的向往——那位阁下是我所见过的最美丽最精致的存在，所以我被他吸引，希望能拥有他，我现在明白这不是爱，只是——只是占有欲罢了。”
神官没有说话，他惊讶于骑士的成长，只是聆听着。
“明白了这一点之后我便释怀了，就像你说的一样，他是我此生永远摸不到的梦想。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运气好的话可能能突破瓶颈成为武士，运气不好的话一辈子最大的成就也就是这个骑士长了，但是不管如何——顺应命运，在神的威光下苦修，严守骑士准则，忠于神，和神的地上代行者，才是我应该追求的东西——而且我知道，现在你要做的事事关冰雪神殿，甚至可能翻覆整个大陆。”
杰拉德分外认真地看着神官，纯粹的目光却让米尔心中一阵悸动。
“而米尔你，你救过我的命，又是身负印记之人，我在此发誓——”骑士突然起身，在虽然平稳但仍轻轻震动的马车中向米尔单膝跪了下去，行了骑士最高礼节，幸好神殿不敢怠慢，送给米尔使用的是最大最豪华的马车，不然骑士低下的头会直接碰到神官的膝盖。
“——我，杰拉德·加西亚，在此舍弃沙赫尔城主继承人的身份，摒弃所有世俗之事，全心侍奉冰雪神殿。我发誓，将用余生追随米尔神官阁下身侧，成为您最忠诚的盾，和最忠诚的剑！”
“————”
说实话这番话，尤其是最后突然到来的誓言，带给米尔的冲击非常大。
感动不是没有，但是此时他更想指出的是，六年间孤独的苦行生活多多少少还是对杰拉德造成了影响——加西亚城主应该哭泣，他尽心尽力想扳回儿子的骑士浪漫主义精神，却没想到这精神被骑士发展到了巅峰——不过幸好神官在最后一刻管住了自己的嘴。
虽然这个骑士又笨，又不会说话，实力也很弱，真遭遇到什么还不知道是谁保护谁——但是不管怎么说，能得到一个这么忠心的骑士一直陪在身边，他还是很满意的。
神官自己都没有发现，那种心情可不光叫做满意。
“我接受你的忠诚，杰拉德·加西亚，希望你能恪守誓言，在冰雪之神的指引下，永远无所畏惧。”
——也如你所说，永远留在我的身边。
打发走了神殿的人，鲁宾分会长念了个咒语，使用魔法回到了他的办公室。凭空出现的长胡子老头儿吓了正在房间里乱转的盗贼一跳。
“这不公平——”高瘦的魔法学徒坐在椅子里，拉长了声音抗议道，“为什么我不能在工会里使用空间魔法？”
“因为之前有太多的低级魔法师出事故了，传送的时候撞到墙上什么的，这还是轻的，工会最开始建立的那一年，有个叫胡克的三级生命魔法师咒语没有念完全，把自己切成了两截——要知道，就算他是生命魔法师，也救不过来啦。”
“可是你知道在外面有多少低级魔法师在使用空间魔法吗？”
“在外面的自己找死我可管不了，但是在我的工会里就得守我的规矩，除非你达到魔导士的级别，否则别想突破禁制使用空间魔法。”
“哼，谁稀罕——”
那学徒哼了一声扭过头去，鲁宾才笑眯眯地看向自他出现起就表现得非常规矩的盗贼。
“神殿的人已经走了，你可以安心了。”
“谢谢您。”
杰里米拘谨地回答到。眼前这个长胡子老人显然是个大人物，而自从昨天被带到这里之后那个自称叫康帕的魔法学徒就进入冥想，没跟自己说过话。除了到时间会有人送来饭食，没有任何人出来解释这一切，他其实有一百一千个问题想问。
“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鲁宾·阿德莱德（Rubin·Adreid），魔法工会沙赫尔分会的会长，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我刚从柯姆王国回来，那边实在乱的要命。那个小家伙自称叫康帕，不过神殿的人告诉我他叫摩拉尔，所以他真正叫什么名字我也不知道，不过他是‘紫先生’的学生——你可以放心，魔法工会是站在‘紫先生’这一边的。”
“居然就为了这么个盗贼让我千里迢迢跑来这里，真不知道老师在想些什么。”学徒插嘴道，忽略掉了关于自己名字的话题，不过鲁宾和杰里米同样默契地无视了他。会长是懒得与他计较，杰里米的心思则全在“紫先生”身上。
“您可以称呼我为J。”他说到，“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紫先生’应该就是我之前认识的一个人，我很想见见他。”
“老师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你肯定是搞错了，老师怎么可能认识你，一个穷酸的佣兵？”学徒自顾碎碎念着。
“希望如此，你见过‘紫先生’之后应该就能确定了，没有什么比故友相见更令人开心的了，不过在这之前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现在大陆上情况很紧张，希望你理解。”
“当然，请随便问。”杰里米还是很拘谨地回答到。
“别那么紧张，年轻人。”鲁宾会长笑了笑，“看我这老糊涂，咱们应该吃点什么，边吃边谈，都已经过了午餐的时间了。我相信地牢里可没有什么美味大餐。”
他挥了挥手——杰里米注意到他和卡夏一样，施法的时候都没有使用法杖——房间里的小方桌上忽然就出现了几份糕点，还搭有四杯冒着热气的红茶。
“又是空间魔法，你是在炫耀吗？”高瘦的学徒似乎不知道礼貌为何物，他伸手端起一杯红茶闻了闻，“雷兰的埃利耶红茶，你们的品味倒还不错。”
杰里米正在疑惑为什么是四杯红茶，鲁宾已经喜滋滋地来到方桌前落座，伸手拿起了一块酥皮派。
“咱们的运气不错，那些家伙正准备开吃呢。”他小心地避开胡子，咬了一大口，“啊哈，我最喜欢的草莓派。”
听着魔法工会不知哪里传来的惊天动地的怒吼，杰里米明智地没有出声。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六）誓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