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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寻仇 燕家殁龙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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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愿再多想什么,齐苏领着燕行,寻到了小院外,让他在外边先稍事等候,自己提起木桶,凿了冰,回去知会苏鸩一声。
苏鸩仍懒散的卧在榻上,见齐苏进来,眼也不抬。
齐苏早已习惯了他忽冷忽热的态度,只从他怀里取过铜炉,换了脂球香料,又塞回他怀里,顺便将狐裘紧了紧。
做完这些,齐苏才告诉苏鸩,院外来了人,许是来求医的。
苏鸩原本微阖的双眼猛的睁开,他眉头紧锁,沉声道:“那人也是和你一般自行破的幻阵?”
“嗯……没,阴鹂想把他引到断崖去,我就……”或许是觉得苏鸩的眼神过于阴沉,齐苏踌躇片刻,才有些心虚的说道。
“那人叫燕行?燕家,啧,真是阴魂不散。”苏鸩声音冰寒,又瞥了齐苏一眼,冷哼一声,“求医,我看是来索命的!真不知道你哪来这么多善心大发慈悲!”
“我……”
“行了,还不赶紧去外边拦住那人,你只需抵挡他一会,我马上就来。”苏鸩从怀里摸出一个药瓶,倒出一枚火红药丸吞下,随即闭上双眼,不再理会齐苏。
齐苏此时哪里还不知其中猫腻,闪身赶到院门,就见燕行正手持巨剑,不断劈砍着院外的翠竹。她才不过进屋片刻,院外的竹林就已横七竖八倒下小半。
那可不是普通的竹子,而是世间难寻,对辟毒驱邪拥有奇效的小雷音竹。自苏鸩师祖早年费心移植至今三百余年,才堪堪发了数百枝。
正是靠着这一小片竹林,苏鸩才能安然定居在千骨峰中。若竹林尽毁,纵然是身怀绝世医术的苏鸩,也无从在此滞留过久的。
“住手!”
见状,齐苏如何不惊怒,一拂腰间宝剑,飞身一拦,堪堪挡住了燕行劈砍而下的剑势。
纵然在一滑之下巧妙的卸去了大半力道,齐苏也觉得虎口一阵发热,握剑的手微微颤抖着,一时再难相战。
燕行一剑之威,竟恐怖如斯!
见是齐苏,燕行一挑眉,收了招数,微笑道:“苏姑娘,可是要与燕某为敌?”
“燕行!分明是你无端毁我竹林,我救你一命,你便这般报答我吗?”齐苏怒道。
“苏姑娘救命大恩,燕某自铭记在心。”燕行洒然一笑,“可那毒医于我燕家,却有杀主大仇,不若苏姑娘让燕某先杀了那毒医,再杀了燕某泄愤如何?”
“我不管你与苏鸩有什么恩怨,但想要伤害他,痴心妄想!”齐苏自然不可能答应,冷下脸来,寒声道。
“既然苏姑娘执意与燕某为敌,莫怪燕某没有怜香惜玉之心了,将来黄泉路上,再向姑娘赔罪吧!”燕行十分可惜的摇摇头,再度举起巨剑,最后一个字还未落下,人就已飘掠到齐苏身后,一剑劈下。
“!”
齐苏只觉得周身寒毛都激灵竖起,心头警兆顿生。她下意识的一个侧身,让过那锋锐的剑锋,擦着她左肩凌厉而下。
齐苏只觉左臂一凉,半截衣袖飘然委地,露出了少女洁白的藕臂。
“噢?苏姑娘的武功底子很好嘛,可惜不能讨教一二了。来,再接我这招。”燕行有些诧异,随即轻笑道。
他手中重剑举起,再落下时,一股难言的强大气势自剑身爆发而出。齐苏面色苍白,知晓自己必然无法接下这气势惊人的一剑。
巨剑轻飘飘的落下,却仿佛破开了天日,首当其冲的齐苏只觉身侧罡风四起,刮得她肌肤生疼。在睥睨剑意的锁定下,身形难以挪动半分,齐苏只得负隅顽抗般将手中轻剑横在了头顶,做着无谓的抵抗。
巨剑落下,仿佛切在豆腐上般,轻松异常的斩断了齐苏的剑,带着胜利的嗡鸣直直劈下。
燕行面上狰狞颜色一闪,却又疑惑地轻咦一声。
剑身劈入土中半截,尘土飞扬,却哪还有小姑娘的身影。
燕行冷哼一声,将剑从地上拔起,却带出了一小片红色布片。
燕行拾起布片,放在鼻端轻嗅,面上露出了古怪的笑意。
他提着剑,慢条斯理的转过身。身后不远处,苏鸩正横抱着面色煞白的齐苏,右臂衣袂缺了一块,鲜血小溪般自手臂蜿蜒而下。
“巨剑殁龙?你是燕寻的儿子?”
“哼,难为鼎鼎大名的毒医,还能记得家父啊。”燕行冷笑道,“既然如此,你便纳命来吧!”
巨剑再次劈出,带着刺耳的尖啸,如白虹贯日,直直刺向苏鸩眉心,其声势较之先前一剑,更骇人心魂。
面对此剑,苏鸩面色变了又变,袖袍一挥,上百根银针自袖中飞射而出,击在剑身上,荡起一阵清响。
巨剑只稍微一颤,便继续劈下,剑锋自苏鸩天灵盖向下,一路畅通无阻,将其劈为两半。见状,燕行非但不喜,反而皱起了眉头。
被劈开的“苏鸩”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烟消散在空中,竟只是一道残影。
而苏鸩早已抱着齐苏,轻飘飘的落在另一处,他面色阴沉如水,冷眼看着燕行,忽而诡谲一笑,说道:“老的给我杀了,小的又来送命,还带了这么贵重的礼物,你们燕家未免也太客气了些?”
闻言,燕行怒极反笑。
“哈,你在说笑话吗?鹿死谁手,还未知晓呢!”
苏鸩摇摇头,微笑道:“我不知道鹿死谁手,但我知道,今日,你必死于我手中。”
见苏鸩如此胸有成竹的模样,燕行心里也犯起了嘀咕。但自信于提前服用的好几种可解百毒的药物,燕行按捺住心底的疑虑,只冷笑着。
忽然,燕行面色大变,捂着腹部,面色惨白的吐出几口黑血,其间还夹杂着一些被腐蚀的难以分辨的肉块。
“怎么……可……!”
燕行再也说不出话来,目眦欲裂,蜷在地上不停抽搐着,俊朗的面孔在剧痛的折磨下变得狰狞可怖。
“呵,自诩吃了辟毒丹和生莲散,就不可一世了?”苏鸩轻蔑的笑着,走上前去,一脚踏在燕行脸上,狠狠碾磨着。
“就让我给你上人生的最后一堂课吧。”苏鸩俯视着脚下奄奄一息,只进不出的燕行,神情桀骜,“辟毒丹可解百毒,生莲散能解千毒。而这百种千味,我苏鸩的毒,都不在此列。”
燕行七窍里开始流出黑色的血流,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呻吟声。
“这殁龙剑,我就却之不恭了。”苏鸩笑眯眯地提起倒在一旁的巨剑,“至于你,还是下去陪你那死鬼父亲吧。”
话音一落,苏鸩脚下一发力,竟直接踩爆了燕行的头颅,红白之物四溅,有几滴溅射到齐苏面上,让她身子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