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天檀羽落

5、第 5 章

　　果然，很快乔佳慕就失望了。不过让她失望的不是徐锦城。
　　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我们要去看电影，你要一起吗？“
　　乔佳慕曾经无数次想过，为何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会是如此冰冷，难道他不应该感谢天感谢地，高歌这个美好的和谐社会，从而回馈人间像春天一般对待周围人吗。当然这样的话是不会问出口的，起码现在不会，乔佳慕可不敢老虎屁股上薅毛，更何况是掌握着经济大权的东家少爷。
　　乔佳慕面对着这样冰冷冷的邀请，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不要，当然说话不能这样冲，否则就要面对顾家少爷的如刀子般的目光了。
　　乔佳慕很快组织了一下语言，像是在期末答辩般规规矩矩陈述，说“平时在学校里很忙，周末想好好休息一下，不想去人多的地方。”
　　话语里的潜台词是，你们快消失吧，老娘忍很久了。
　　乔佳慕说完，还附送一枚无比乖巧甜蜜的微笑，绝对的八颗牙。
　　顾梓臻像是没有听到乔佳慕的话，依旧恶狠狠地盯着乔佳慕。在这样“热烈”和专注的目光下，乔佳慕顿时感觉身上的鸡皮疙瘩起来了。
　　顾梓臻哼了一声，说道“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露八颗牙会显得很傻吗，更别说你嘴巴大了，二十八颗牙都露出来了，喉管都可以看见。”
　　听见这话，乔佳慕几乎吐血，怎么有这样的人，怎么可以有这样吐槽杀人不见血的人。乔佳慕在心里哀叹，顾梓臻你为何要回来，伟大的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你为何不收下这枚妖孽。
　　值得庆幸的是，说话这些话，顾梓臻和徐锦城都走了。乔佳慕远远看着江瑶娴的身影，站在阳光下仿若女神，脸上的笑意更是不浓不淡如沐春风。
　　一阵风吹过，站在阴影下的乔佳慕忽然感觉到一阵寒意透过鞋底溢满全身。乔佳慕抬起手抚了抚有些凝噎的嘴角，觉得无力。

　　在外面坐了一会儿，乔佳慕回了房间，脱掉鞋子躺在床上，望着窗外无比晴朗的天气，忽然觉得这样的天气睡一下午觉似乎也是不错的提议，于是安安静静闭上眼，美滋滋的开始睡觉。
　　秋天的气候很是舒宜，微微打开的窗户带来清新的空气和甜蜜的花香。黑甜一觉醒来，阳光洒满了整个房间，乔佳慕揉揉眼睛，看了眼床头柜上的闹钟，指向下午四点多。
　　乔佳慕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起来梳洗了一下，有些萎靡精神的立刻抖擞起来。乔佳慕对着镜子里的人看了半天，忽然觉得镜子里的黑发墨瞳的姑娘长得也不错，乔佳慕为自己花痴的想法笑出来，脸上还挂着笑意。
　　乔佳慕打开门走出来，下了楼梯，大厅里安安静静的，一个人影都没有。走到厨房一看，琴姨已经在准备晚饭了，空气里满是温馨的饭菜香。
　　秦阿姨一扭头看见走进来的乔佳慕，说“你这孩子，一下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刚刚梓臻回来了，带了你喜欢的糖炒栗子，还热乎乎的呢，却找不到人。”
　　乔佳慕有些诧异，那个人怎么会想着给自己带吃的呢。也没太放在心上，回道“没去那里去，我在房间睡觉呢。”
　　乔佳慕从纸袋里掏出一颗咧嘴笑的栗子，剥开炒的脆香的栗子扔到嘴里，秋天新上市的栗子又大又香，拿蜂蜜和铁砂炒熟，真是风味小吃。
　　秦阿姨嘱咐道，“马上就要吃晚饭了，别吃太多零嘴。”又让叫顾梓臻下楼吃饭。
　　乔佳慕点头应允，却又拿了几个栗子跑出去找顾梓臻。
　　此刻的顾梓臻正坐在房间里发呆，他觉得有些事情越来越不受控制了。下午和江瑶娴徐锦城看完电影回来时，车经过公园时，看见在门口卖糖炒栗子的小贩，于是让司机停了车下车买了些糖炒栗子。坐在车上，热乎乎的栗子透过纸袋散发着甜丝丝的热量，顾梓臻有些心神摇荡，想起那一年的寒假，自己和乔佳慕出来看电影，回去的路上已是华灯初上。
　　街上人很多，穿得胖乎乎围了粗线围巾的乔佳慕，穿过人流跑去买糖炒栗子和烤红薯。自己对于这些小吃很不感兴趣，乔佳慕让自己拿了糖炒栗子的纸袋，自己则大呼小叫的吃着热气腾腾的红薯，空气里都是红薯的香味。
　　买了糖炒栗子回来却找不着人，顾梓臻把东西递给秦阿姨，自己出去找人。后花园里早就没有了人影，上楼敲了几下门也没人应声，顾梓臻打开门一看，隔着悬挂的水晶幕帘，床上有一个身影，乔佳慕正在睡觉。顾梓臻似乎有些不受控制的走上前去。
　　标准的单人床，素雅的床单被子，乔佳慕大大咧咧地摊开手脚。薄被拉到腋下，两只手随意的散放在枕上，一头乌发散开倾泻在耳畔，一张素白小脸掩映其中，黑眸低垂呼吸浅浅。顾梓臻觉得自己心中好像缺了一块，却是将视线紧紧盯住。
　　躺在床上的乔佳慕翻了个身，顾梓臻仿佛被惊醒，转身走了出去，脚步有些慌乱错杂。
　　乔佳慕边咬着糖炒栗子，来到顾梓臻的房间前敲门。夕阳西下，房间里渐渐暗下来，坐在黑暗里的顾梓臻听见敲门声，从书桌前的椅子上站起身来，打开门一看。
　　乔佳慕嘴巴里咬着栗子，说话不方便，指了指楼下说吃饭了。顾梓臻沉沉应了一声，跟着乔佳慕走了下去。
　　晚饭的桌上少了中午的两个人显得有些安静，乔佳慕却觉得舒服多了，吃饭吃的欢快，要不是主位上的顾老爷子和对面冷峻的顾梓臻，乔佳慕几乎要哼出小曲了。
　　吃过晚饭，乔佳慕在小花园里溜达了一下就回了顾宅，坐在大厅里看电视。顾家平时只有顾老爷子和秦阿姨在，平常也没人看电视，宽阔的大厅里显得有些寥落，电视机里传出综艺节目主持人嘻嘻哈哈的打闹声给清冷的房子带来几分生气。
　　还没到夜晚黄金节目档，傍晚时分的电视节目很是无趣，乔佳慕随意换着台，电视机的时亮时暗仿若光影投射在身上，映着旁边落地台灯橘黄的光晕和落地玻璃外淡淡的夕阳余晖，像是一副静止的图像映照在下楼喝水的顾梓臻的眼中。
　　吃过晚饭后，顾梓臻有些心神不宁回了房间，在台灯下看了半天书觉得有些口渴，下楼喝水时就看到坐在大大的天鹅绒米黄色沙发上的乔佳慕，身子后仰，很是放松的样子。
　　在顾梓臻的印象中，三年以前的乔佳慕在顾家是一个奇异的存在。九岁时来到顾家还是个穿着土气的乡下丫头，脸蛋透着红晕，一双眼睛里满是清澈与天真。初次来到省城，初次进入一个陌生家庭的所应该有的胆怯在她身上很快消失了痕迹。虽然仍会有小心翼翼的试探和维持谨慎的态度，但是渐渐的，乔佳慕的大胆似乎超越了一个不满十岁女孩的勇气，反而透出一股坦然，坦然地接受与顺从。而今，穿踱过三年的如烟岁月，印象里那个瘦弱纤细的少女似乎在以一个自己所不了解的轨迹成长。眉宇间的淡然，偶而流露出如孩子般的慧黠与灵动，淡淡挑眉和勾唇的嘲讽与戏谑，像一剂毒药刺进自己的心田，欲罢不能。
　　乔佳慕听见棉质拖鞋与木质地板见轻微的摩擦声，扭头一看，是顾梓臻，然后就面无表情的扭过头继续看着无聊的电视剧。
　　等顾梓臻倒了一杯水出来时，看见乔佳慕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掩映在落地台灯的橘黄光影里的侧影带了静谧之美，勾勒出淡淡的婉转身姿，宛若西方油画里的写意之作。在国外见惯了金发碧眼热情奔放的女子，顾梓臻的脑海里一直停留着中国浓墨淡彩梅疏莺啭里的曼妙仕女，而此时，有股隐隐的冲动似乎要破胸而出。
　　顾梓臻错过乔佳慕走上楼梯，乔佳慕感觉到一道淡淡的目光在打量自己，却又带了压迫和灼热的力量，微微感觉到局促的乔佳慕缓缓坐起，收敛了自己的不羁坐姿。
　　顾梓臻的嘴角微微弯起，莫名的心神摇荡。
　　第二天晨起后，又是无比闲适的周末，乔佳慕晃荡了一个上午，中午在顾家吃过饭后，收拾好挎包向顾老爷子和秦阿姨道别。
　　顾老爷子叮嘱乔佳慕，说下周末在家里为顾梓臻举办回国庆祝晚宴，让乔佳慕记得周末回家，乔佳慕点头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