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天檀羽落

4、第 4 章

　　顾梓臻站在厨房外看着乔佳慕的一举一动，安静的喝着水，嘴角有隐隐的笑意。江瑶娴忽然走过来，对顾梓臻笑笑说，“怎么这么久，爷爷有话要问你呢。“
　　顾梓臻忽然觉得很不舒服，像是被发现了什么，低低应了一声，越过江瑶娴走开。
　　江瑶娴看着顾梓臻走开的背影，又转头看着厨房里的乔佳慕。刚刚两人的对话惊动了厨房里的人，乔佳慕松开秦阿姨，扭过头来对江瑶娴扯开嘴角，微微笑了笑。
　　江瑶娴点点头，敷衍地笑了一下。

　　午饭很是丰盛，香煎椒盐杏鲍菇咸香扑鼻，五彩熘鱼片色彩绚丽，虾茸冬瓜卷晶莹剔透，排骨菌菇汤热气腾腾，坐在餐桌前的感受简直如登云巅。
　　乔佳慕帮着秦阿姨把饭菜摆上桌，江瑶娴也笑意吟吟地过来帮忙，秦阿姨忙着推脱，江瑶娴却说无妨。
　　等饭菜都摆上了桌，顾老爷子依旧坐在主位，乔佳慕和顾梓臻坐于一边，徐锦城和江瑶娴坐在对面。因为来了客人，秦阿姨就没有上桌一起吃饭。
　　饭桌上气氛不错，顾老爷子让徐锦城和江瑶娴多吃一些，这些都是秦阿姨的拿手菜。
　　江瑶娴接口说，“在国外整天吃些半成熟的牛排，夹着生菜的三明治和汉堡，到底没有国内的饮食适应。以前听顾梓臻说起过秦姨烹调颇为得手，今天能够尝到，当然要多吃一些。”
　　乔佳慕有些不适，但却按捺下去，默默地坐着埋头吃饭。
　　说着，话题又扯到几位海外学成归来的归属。
　　徐锦城家里是做电子产品的，为了接手家族企业，他留学期间学的是管理类。
　　江瑶娴在国外学的是画画，颇有几分学艺术的气质。江瑶娴的父亲母亲都是大学教授，母亲那边更是源远流长，传说中的名门闺秀，有一个叔叔当高官，在W城可谓是位高权重呼风唤雨。
　　以前得知江瑶娴的家世时，乔佳慕曾不仅一次的腹诽过，凭什么人家就这么会投胎，出身书香门第，父母相敬如宾可谓神仙眷侣，自己父亲早逝，母亲不知下落，身世凋零只得寄人篱下。
　　年幼的时候，总是爱慕虚荣喜欢攀比。那一次的高中汇演结束，在光影交错的后台，江瑶娴站在楼梯上，微微垂下如天鹅般的脖颈，眼里是不加掩饰的轻蔑，身后是几乎爆棚的喝彩声鼓掌声和灯光明亮的舞台。
　　乔佳慕站在低处的黑影里，忽然明白自己一直以来对蒋瑶娴的抵触从何而来，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相看两厌这回事。
　　乔佳慕一直埋着头吃饭，却不防话题引到自己的身上。蒋瑶娴举着汤勺浅浅喝了一口，随意问着，“高考完就去了国外，一直不知道佳慕大学读的什么专业。”
　　乔佳慕咽下口里的鱼片，回答道，“哦，我读的是通信电子工程。”
　　江瑶娴不掩饰严厉的好奇，“佳慕读的是通信电子工程？这可是理工科，学院里男生居多吧，佳慕真是厉害。我八卦一下，不知道佳慕有没有男朋友。”
　　乔佳慕点点头，“恩，男女比例5:1，不算低。理工科的女生质量不行，所以男生更愿意追文科女。江小姐在国外读的艺术，男生数量不多，想必没有男朋友吧。”
　　江瑶娴不防乔佳慕有这么一说，稍稍愣了一下。
　　乔佳慕夹了一块排骨在碗里，又接口说，“不过江小姐气质过人，貌比芙蓉，追的男生一定不少。”
　　江瑶娴脸上几乎垮掉的笑容又重新焕发生机，答道，“佳慕过奖了。这几年不见，佳慕也长漂亮了，清纯可爱，都快认不出了。”
　　乔佳慕瘪瘪嘴，想起网上看过对理工科女生的控诉，说是堪比裘千尺。乔佳慕想着自己头发掉光面目狰狞的样子，不由得抖抖身上激起的鸡皮疙瘩，接着吃饭。
　　顾梓臻像是感觉到乔佳慕的小动作，偏过头瞥了乔佳慕一眼。
　　吃过饭，乔佳慕抚了抚微微鼓起的肚子，觉得自己真是个吃货，想出去转转消消食。乔佳慕回房从挎包里抽出一本从图书馆里借来的小说，又拿上手机，转到顾家的小花园。
　　初秋时节，金桂长得最好，细细嗅去空气里满是沁人的芬芳。乔佳慕拿着书在花园里转了两圈，太阳渐渐有些大了，觉得身上发热，于是找了个树荫处，坐在摇篮下开始看书。
　　虽然有人说饭后看书不利于头脑血液循环，但乔佳慕最喜欢饭后看书，李楠说过无数次，乔佳慕反驳说肚子吃饱的同时要供应精神粮食，得到李楠的白眼数枚。
　　摇篮轻轻摇着，小风徐徐吹着，炽烈的阳光透过树荫洒落在身上并不灼人，乔佳慕有些小小的陶醉。虽然自己一直据抗着回顾家，但不得不说这里的环境真是不错，和宿舍里小小的一方书桌一张床铺想比就是天上地下的差别。
　　高中时期，乔佳慕住过一段时间的学校宿舍，那时还是情愫惆怅百转柔肠的青涩年华，沉寂夜里一盏小小的台灯下，自己伏在书桌上写日记，在这个世界上，自己唯一拥有的就是一方书桌一张单人床。后来想想，真是酸的可以，就算是那一张床铺也是顾家出的钱，虽然人家不在乎。
　　乔佳慕闭上眼睛轻轻摇着，感受这一刻的静谧，却不知道，有一处的眼睛紧紧盯着她，热烈却又矛盾。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又短信息，是徐景的。问乔佳慕中午吃了什么好吃的，说出来让她意淫一下。
　　乔佳慕的情况知道的人不多，宿舍里的人也只知道大概。从小父亲去世，寄养在远房亲戚家，亲戚家条件还不错，每次回学校，总会带些零食和特产喂那几只馋猫。
　　上了大学，就算关系再好，也知道保持距离，乔佳慕喜欢这样的距离，不会过度热烈让人后退，需要是总有人站在身旁安慰。
　　乔佳慕弯了弯嘴角，回了短信，将中午吃的东西回了几样。
　　徐景的短信很快就回了。徐景在短信里呼天抢地哀叹自己命苦，大中午的在宿舍呆着，吃蒋晶晶从食堂带的饭菜。又问乔佳慕吃好吃的有没有想她。
　　乔佳慕嘴角的笑意更大，很快手机震动起来，徐景打了过来。乔佳慕接起，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却是蒋晶晶的。
　　蒋晶晶的声音有点远，是在怒嚎，“徐景你个没良心的，老娘给你带的饭菜你不满意，怎么不自己出去吃饭。”
　　徐景在那边可怜兮兮地说，“人家来大姨妈了，还不让吃点好吃的。你还骂人家，人家好可怜。”
　　乔佳慕知道蒋晶晶是个宅女，平常就爱在宿舍里看小说玩游戏和人聊天，有时候都忘了吃饭，想起来就让人带一份回来。今天却出门帮徐景带饭，原来事出有因。
　　乔佳慕安慰道，“小景你就忍耐一下，我明天回去给你带好吃的。”
　　徐景听到敲诈成功，立马兴高采烈的挂了电话，好好跑去吃饭。
　　乔佳慕挂了电话，心里的暖意却是蔓延开来，脸上的笑意像是开放在阳光下的向日癸。
　　来人看到乔佳慕脸上的明朗笑意，不由得悄悄停滞住脚步。
　　乔佳慕感觉到光影的变化，睁开眼扭头看向来人，是徐锦城。乔佳慕脸上的笑意原来有些冷凝，却很快又洋溢开来。
　　乔佳慕咧开嘴角打招呼道，“嘿，徐锦城，啊，又见面了。”
　　徐锦城微微笑了笑，“是啊，刚刚吃饭时还在一张桌上，这么快又见面了。”
　　乔佳慕很快转移话题，问，“你们不是去顾梓臻房间了吗，你怎么跑出来了？”
　　说完这句话，乔佳慕几乎想咬断自己的舌根。第一句是废话，这一句更是，深怕徐锦城冒出来一句“我是来找你的”，若是再来一句“你这么些年，过得好吗”，乔佳慕觉得自己就是女猪脚了。
　　当然，乔佳慕很清楚徐锦城世界里的女猪脚，永远不可能会是落魄平凡的自己，只是自己意淫一下。拿蒋晶晶的话来说，看来自己还是一个很闷骚的人，总是幻想自己是聚光灯下的公主。因为不是，才会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