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花阴》亦林

4、第二章（二）

　　繁华热闹的街巷；熙熙攘攘，穿梭不息的人群；吆喝叫卖的声音不绝于耳。花阴很久没有自在的逛一逛街市了，她应接不暇地看着，流连于人群中。
　　花阴心知她已经到了。这里就是遥州，顾惜风最常居的别府就在这里。这一路她虽马不停蹄，却也多多少少打听到了一些，顾惜风是顾王爷的儿子，很小就继承了世子位。顾王爷长住京都，顾惜风每年都会抽些时间替父南下打理事务，现在应当还在遥州。
　　但愿她没有错过。花阴握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再松开，留下了深深指印。她告诉自己一定不能慌乱，前方的路生死未卜，此番她自投罗网，顾惜风必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
　　她走在街上，思虑着向前走，不经意间撞到了什么人。那人哎呦了一下，接着花阴听到有什么散落了一地。那是一个苍老的声音，花阴忙抬头，面前是一个老大爷戴着斗笠遮住了半张脸，衣衫褴露破旧，同背上的箩筐一起被撞翻在地，有柑橘一片凌乱。
　　花阴歉疚，她弯腰捡着橘子，“爷爷，你没事么，真是抱歉，我不大看路。”她扶起老人，老爷爷咳了一声，喘口气顺顺心跳，嗔怪了花阴一眼：“小妮子力气还挺大，练武的么？“ 花阴歉意一笑，点了点头。
　　“爷爷，您不要紧吧，您放着吧，我去捡。“她阻止老大爷的动作，将橘子捡起抱在怀里，顺手放回了箩筐里。”无妨无妨，小丫头，老头子身子硬朗，这还不算什么。“花阴放下心来。她想起什么，便问那老大爷：”爷爷，顾世子可还在遥州城内？“
　　老爷爷道：“还在。你找他为着什么事，顾世子可是皇亲贵胄，一般事是不得打扰他的。“花阴笑笑，“并不打紧，谢谢您了。”
　　花阴谢过他，便径直走了。在她身后，那老爷爷正看她走远，满意似的点点头，脸上露出欣慰：“心地善良，知书达理，是个好女孩。”他叹息一般，道，“那小子有没有这等福气，就不知喽。”世事无常，造化无常，这天地一线事，又有谁说得清呢。
　　他还在，正好。花阴咬紧牙关。她看了看掌心的醉花阴，爹爹留给她唯一的东西，轻声而坚定的道：“爹，孩儿不孝，此刻才为您报仇。孩儿定会竭尽全力，誓死不忘这灭门之痛！”
　　要如何做到，却是难事——那封信，花阴决定先找到它再作打算。前方嘈杂声忽然涌入耳中，伴着混乱的人声。
　　“哪里的野小子？敢挡大爷的路！给我打！”声音刺耳，花阴听得不大舒服。她凑到人群中一探究竟。
　　一个男孩子正抱着头，任由那几个壮汉踢打，毫无还手之力。那个一脸刀疤，满面横肉，却衣着华服的大汉地痞一般的笑着，络腮胡子附和他一起抖动。
　　“赵家的儿子又在惹是生非了，这真是——”
　　“可不是，简直无法无天了，在世子的地界撒野，猖狂至极啊。”周围义愤填膺却又爱莫能助的百姓纷纷议论着
　　原来是恶棍欺男霸女，目无法纪，花阴愤懑。眼见那孩子快要支撑不住，她冲上前去挡住来人，回身旋踢还回去，终是逼退那几个壮汉少许。
　　花阴狠狠瞪着那刀疤脸，尽量让自己显得狰狞一些：“这位公子，这小孩子同你有何深仇大恨，你竟重手伤他！”她护住那孩子，冷冷道。
　　刀疤脸狞笑：“哟，又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你知道违逆我的人都是什么下场吗？”说着他恶声恶气地大笑起来，几个走狗们也跟着附和。“这小子惊了我家少爷的马，你说他该当何罪？”
　　狗仗人势！花阴讥讽地笑。”区区小事，便大打出手。在下身负血海深仇，又何处辩驳？“她轻哼了一声，”流氓行径！“
　　刀疤脸笑声稍停，他的随从们便大嚷起来：“你竟敢辱骂我们家少爷，找死！谁不知道我们家少爷叱咤这方圆百里，兄弟们，教训教训她！“正要上前，刀疤脸挥手，”哎，别把她打死。这妞爷喜欢，够泼辣，爷要捉她回去——“
　　花阴心中恶心至极，慢慢握住了腰间微语剑。今日便替天行道，为民除害了。这时一个大娘不顾危险，上前拉住花阴的袖子，担忧的皱眉：“姑娘，你莫要管这闲事了，免得自身难保啊。“
　　她温柔地笑：“大娘，我不会有事的，您站远些，免得殃及无辜。“
　　被包围的一瞬间，花阴微语出鞘，寒光凌冽。她腾空而跃，变幻出十几种招式，剑鞘随之舞动，几个莽汉只觉一阵劲风过，胸口便传来撕裂般的钝痛，紧接着便倒在地上抽搐呻吟起来。
　　不过才只用了凤舞九天的第一式。“你们便只有这些能耐？“花阴剑虽出鞘，却使用的是剑鞘，并未伤及性命。
　　她从躺倒的人身旁缓缓过，在刀疤脸面前站定，剑尖直指他胸口，微笑中带着一丝狡黠：”剑鞘便足以，正好省的污了我的剑。“
　　“至于你嘛——”她拖长声调，看那刀疤脸已然惊然失色，颤抖不止。果然欺软怕硬，花阴鄙夷了一番，收剑回鞘，“带上你的人，有多远滚多远！”
　　“少爷，快走！”那些趴在地上装死的人慌忙爬起，退到刀疤脸身后。“你们这群没用的饭桶！”刀疤脸抽了最近的一个汉子一嘴巴。
　　“还不听这位姑娘的话快滚！”围观的老百姓起哄，个个扬眉吐气，心中大快。看着那纨绔带着走狗们狼狈逃窜，众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女侠，多谢女侠仗义相助！”众人笑逐颜开，连呼“女侠”。
　　花阴连连摆手：“不敢当，不敢当”她骨子里不喜出风头，这下子有些不大受得起。
　　“女侠姐姐。”待人群渐散了，被救的男孩子出声道，眼睛里有泪光。花阴擦着他脸上的尘土：“莫哭莫哭。你无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男孩子摇头，抽噎着向花阴行一礼：“多谢女侠姐姐相救。“
　　待男孩抬头，花阴讶异，好清秀的孩子，此刻梨花带雨的，倒像个女孩子。她伸手抹去他眼角的泪：“区区小事，不足挂齿，你不必如此。“男孩子恢复了笑容。
　　“敢问姐姐尊新大名？“他恭敬地说道。
　　“敝姓花，单名一个阴字。“花阴忍不住揉揉他的小脑袋。”花阴？“”正是“
　　男孩子眼睛一瞬出现一道亮光，随即道：“花阴姐姐，我叫叶清寻，你唤我清寻便可。“花阴微笑：”清寻，好名字。你如何会招惹了方才那纨绔？“
　　清寻睁睁青紫的眼角，语带委屈，认真答道：“我出府购置些物什，我算术不大好，一直想着店铺老板找余的银子，一时走神误挡了那恶霸的马车，幸好我躲得快。“他转而又兴奋起来：”姐姐真的好厉害啊，那招式我从前都未曾见过。“
　　“哪里有那么厉害，不过是家传绝学凤舞九天罢了。”花阴想到方才那刀疤脸的出言不逊，顿时愤愤，“谁叫他满嘴污言秽语，怪不得咎由自取。”
　　花阴不放心他一人回府，道：“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清寻笑着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