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花阴》亦林

21、第八章（二）

　　秋魂为什么要这样做？花阴实在不明白，他不是已经效忠于新的主人了吗？不是再也不念旧情了吗？为何还要帮她？
　　“你一定很奇怪吧。”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花阴猛地回头，看到不远处正立着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显然已静静观战了许久。可却无论如何也看不清她的脸，或者说，是看不懂。
　　她手持一把折扇，腰间系着一穗琉璃的璎珞，十指纤长，指骨分明，一看便是使用暗器的好手。
　　“阁衣骑背叛花府，背叛花言，其中最为倒戈相向的，便是这个秋魂。可他今日竟然放了你一马，真是有趣。”女子的声音神秘而略醇厚，十分好听。
　　花阴不自觉问道：“为什么？”
　　女子看了她一眼，徐徐展开折扇。“人性是多么复杂的东西，就像这扇子一样永远都有两面。也比如，用一句粗俗点的话来说，就是会咬人的狗不叫，”她顿了顿，合上折扇，“不叫的狗咬人才最疼。”
　　弯唇一笑，她轻轻跃上枝头。
　　“再见了，小妹妹。”
　　说完，她便不见了踪影。显然是一个轻功高手。
　　“等等！你是谁？”花阴近些天碰见太多神神秘秘的人物，搞得她头大。
　　“璎珞。”那女子的回音在林中穿梭显得尤为缥缈。
　　“璎珞？”花阴忽然露出了微笑，“真是人如其名。”除却那张让人记不住的容颜。
　　***
　　顾惜风一行人回到遥州落花思时，有眼尖的远远看见府门前墙壁上正抱臂靠着一个姑娘，在她旁边还有一匹高大黝骏的宝马，偶尔打着醒。
　　那姑娘头朝天，两眼无神，不知在想些什么。待听到他们马车辘辘的声音后，那姑娘终于回过神来，只不过面色有些苍白。
　　方才在路上，花阴一直在想该怎么打圆场。对于不欢而散这种事，她一向没有对策。虽然对顾字腰牌的事还是有些许困惑，不过既然真凶不是顾惜风，她整个人也都松快许多。
　　可是，花阴总觉得顾惜风在此事上有些敏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还是，她又不经意间说了什么过分的话引他生气了吗？
　　马车经过花阴面前停了下来，从里面窜下来一个小少年。
　　“花姐姐！”清寻迎头叫道。
　　“花姐姐，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清寻似是松了口气，“世子都没有吩咐人找你，我还以为你真的不想回来了。”
　　顾惜风没有派人找她？花阴苦笑了一下。也是，当初他收留她或许本就是好意，现在是她负气出走，凭什么要他费心？
　　本该是两个毫无干系的人。
　　顾惜风从车中跃下，朝朱门走去，经过花阴时他忽然停住。花阴忙将头低下去。
　　“先进来吧。”顾惜风道。他直觉花阴一定会回来，所以才没有去找。
　　实际上他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该怎么冰释前嫌。从前没有人教过他，他也不需要去做这样的事，可现在他觉得有些棘手。
　　是马上行礼道歉，还是先聊聊天气？花阴跟在顾惜风身后，脑子里胡乱地想着。不，聊天气什么的绝对烂俗，还不如马上行礼道歉……
　　果然还是不应该说那样的话吧，可惜覆水难收。顾惜风余光扫到花阴一脸的阴沉，心里不禁叹气，实在是一件麻烦事。
　　“那个，对……对不起。”
　　听到花阴的道歉，顾惜风呆愣了片刻。他的气量难道就这么小，还要人家姑娘先道歉吗？况且，这件事确实大半是他的错。
　　刘子玉无奈地转向一边，不忍心看到世子面无表情下的表情。
　　“你为什么要道歉？”话一出口，顾惜风便觉得不好，太过生硬，不讲情面。于是他转过身，刚要做些补措，却发现花阴的脸很是苍白，嘴唇也毫无血色。
　　他拿起花阴的手臂把脉，神色忽然有些急迫：“你受伤了？”
　　花阴不动声色地将手臂抽回来，头转向一边：“没事，小伤而已。”
　　顾惜风闻言没有说话。一旁刘子玉忍不住开口说道：“可是遇上什么麻烦了？”
　　花阴笑笑，将方才的经过略略讲明，末了又补了一句：“我还遇到一个神秘的女子，就在秋魂走后不久。她说她叫璎珞。”
　　听到这个名字。刘子玉的脸色忽然变了，原本嘴边的吊儿郎当的笑也不见了。
　　顾惜风抬眸看了刘子玉一眼，有些无奈，却仍是没有说话。
　　“三小姐知不知道，她去了哪里？”花阴觉得刘子玉的声音有些古怪。
　　她摇摇头：“我怎么可能知道。”她就像一阵风，或者不经意飘过的一簇羽毛，不会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刘子玉苦笑一下：“也是……世子，我失陪一下。”他朝顾惜风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开了。
　　花阴觉得刚才刘子玉有些一反常态，但识趣的也没有多问。
　　“花阴，你先回去。过些时候我会遣人送些药来。”他静静地看了花阴一会，“你想知道的事情，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花阴看着他远去，微笑着摇摇头。
　　不必刻意发下这样一个诺言，对她而言，他愿意帮她，就已足够。
　　这是一个连秋魂都懂得的道理，只可惜他们都在纠结之中，皆明白得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