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尽西风》OLLV

9、第 八章

　　第八章
　　纤腰束素，平瑶步步；红莲散地，空愁流尽。
　　那一晚，我与千止就坐在长廊处。他吃他的糕点，我叹我的悲愁，无人再语。那时各自心中所想也只有天上明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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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日耗得太快，转眼，秋霜化冬雪，金枝换银装。
　　西决明宫殿外昨晚下了一夜雪。这几日正逢年冬之际，所以各城县都会发来一大堆琐事文书。我子时才看完文书歇下，现还未到寅时，茗香便领着一群小倌，开了殿门，点上了子明香，撩起我床榻周边的帷帐，伺候我起身。
　　我坐在床榻上，接过手边茗香递来的漱水与洁帛，稍稍整理了容貌。随后又到了后殿换衣。
　　我看屏上挂着的衣裳，顿时皱了眉，不满道：“今怎么拿出了这套衣裳件儿，穿在身上怪累的，恐有千斤重。”
　　我说着，手还甩了甩，示意让他们拿下去，但又被茗香止住了。
　　“王，可忘了今儿的大事？”
　　我听了她话，深思想了会儿，终想起今日要觐见南音的使臣，叹了口气，便也只好套上了那衣。换上服后，我又坐在了玉镜妆台上，让茗香为我束发戴冕。
　　我整天青衫长衣了惯，现在再穿起这屠浮紫黑箭袖衮服，觉得浑身上下揣着几块大石头，重的很，也闷得很。不过一会儿便开始扭扭捏捏的，茗香置于我发上的手便顿了下来。
　　“王天天拾着那轻巧衫子套着也应如此了。”
　　我听那茗香话里有话，想着便是说我整日不穿正装的唠叨，于是我就笑了出来。束发的茗香也只轻轻的低笑着，手里的功夫又开始，为我束好发，便要戴那冕冠了。
　　我想着衣着要盛重，那容冠便要配个华丽了，于是我便吩咐着茗香把那镶了淮河玉的福泽冕拿来给我戴上。
　　等一切都办点好，几个小倌又搬来了大铜镜，上面印着我此时的模样，金冠华服，貂绒长麾，英眉高鼻，眉间透着不灭的气概，实有一番帝王相。
　　依此，我今日确要在那南音使臣面前表现出一副帝王相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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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威之于君王，匹夫也可敌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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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外的小倌为吾开了殿门，我站在那风口处，自东吹来的大片鹅毛雪便扑面而来。拿下了一夜的雪，笼着庭院内梅花的香味，淡淡的几分沉醉，但随即刮在脸上的零星雪花又让人清醒的几分。
　　我踏出明宫，走在九曲廊，茗香与几名小倌小步紧跟在我的身后。出了明宫后，吾走到了桃花林园。这天上的绒雪总停停续续，果真是到了浓冬时节，我身虽披着貂绒长麾，但我总感觉那衣间有着些许冷风从小缝钻到我的身体里去，让我停在了那桃花林园，站着颤抖了好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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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层叶出芙蓉，碧妆绿裙休。
　　这本是西决形容女子的娇容如初夏芙蓉般纯净美好，碧洁温婉。但同样是女子，此时在大殿中央花池的那名南音女子则是妖艳无比。
　　香襟藏燕容，纤露尘情多。
　　这便形容了南音的女子。
　　在起舞的女子，此时手捧着金盏，着着妖红的半腰裙衫，茭白细腻的脸上带着一层薄纱，只露出了一双明眸和半朵开在蛾眉间的红莲。她的舞步仿若活了般，在大殿花池中央的台上步步生出花。耳边还伴着脆脆的隐隐约约的铃铛声，好似山中清泉冲击着百年青石。
　　我先前听得千止提过，南音界的女子视铃铛为命，她们自生下，便会佩戴着一个铜铃铛，随着年龄，身上的铜铃铛也就换成了银铃铛。但南音也有一个俗风，就是皇室里的公主贵人要带的铃铛要比寻常百姓家的女小儿带的铃铛珍贵。于是便有了金锦铃铛之说。
　　但这些年怪就怪在这铃铛上。十几年前，南音的君王妾妃生下一女。传闻那女娃生下之后身上自带着红拂莲花的印记，南音君王以为这是不祥之兆，心中十分恐慌。但随后，宫外便有一疯癫和尚念着无畏经进来，并赠予了这女娃一串白玉铃铛，又念着：
　　红尘无往，碧池底下，生根发芽：
　　莲断丝缠，倾情生狂，吾伤玉怅。
　　那疯颠和尚念完这些，便有疯疯癫癫的出了殿门，从此无人在寻得。
　　而那女娃自那日后，身上只带那串白玉铃铛，南音君王封名红钰公主。
　　此时，那位红钰公主收起了身上的红拂。
　　一曲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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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