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尽西风》OLLV

10、第九章

　　第九章
　　我也把思绪回了过来，看到席间突然站起了两名女子，她们身上穿着淡锦色的轻纱，头上顶着碧珠流苏，手上戴着铃铛。这是南音特有的服饰衣着。
　　我看着她们慢慢退到了那红钰公主的身后，双手合在胸前，似是行着大礼。
　　“乃国南音，派使觐见西决夙帝，尊合。”
　　小巧的声音从大堂四处徘徊，其中还伴着些些铃铛的摇晃声。此时，众人的目光都朝着殿下的红钰公主望去，我也一样。
　　南音的女子妖艳这是四界众知的，但那红钰公主的容貌，则是说不了的倾城与倾国。看着看着，连我都好生红了脸。
　　“使臣合礼了，此次觐见想是来了贵人，何须行次大礼。”
　　“夙帝为王，便须行此大礼。”
　　我看那红钰公主是皇室之人自是不能亏待了，便早早的下了朝堂，摆下夜宴为恭迎南音公主。
　　等众人都退了朝堂去，我也想着回明宫，身上的衣服穿着着实难受，寻思着赶紧脱了才是。
　　于是，我走的脚步又快了起来，路途连撞了人都不曾知是谁。就想赶忙着回到明宫。直到往前走了几步，我才反应过来，刚刚撞着的人。
　　我回头，看那几步不远处的人影。萧萧条条，此时正在地上蹒跚着，身上穿着一件长衫，连头发都零零散散的，披在两肩之上——阿宁小儿！
　　我看着长廊不远的人，那不就是阿宁小儿吗？！我看他那样子，便认定刚刚我撞到的人定着阿宁小儿。我又记起他先前的脚伤，便立马跑回去，到他的跟前，扶起他来。
　　几个月不见，他似乎更加瘦弱了，身上只穿着那么点儿衣服，手冷冷的，脸苍白苍白。
　　在那次沐浴伺候之后，我整日寻思着阿宁小儿的伤，便想了个法子，赏赐了合欢殿许多珍珠和合香膏药。那珍珠是送给合欢殿的小倌磨了吃，好掩了茗香的眼。而那合香膏我是专为了阿宁小儿送去的，我怕一瓶不够，便送去了五六瓶。但之后事情多了，我便忘了这些事儿。现在看看阿宁小儿这憔悴的模样，我真真怀疑先前的赏赐都给了谁！
　　想着，我心里又疼惜了一遍。我看着他的双眸，正巧他也与我对上了眼。
　　波澜不惊，一点情绪都流露不出来。我看着他的清秀面容，又看着他清澈又隐约的眼眸，心中又生出一丝悲惋。
　　于是，我脱下了身上的貂绒长麾，把它盖在阿宁小儿身上，紧紧的护着他的身体。而他的脸惨白如霜，长麾的绒锦有些在他的脸上浮动，我竟分不出哪处是茭白。耳边的乌黑鬓发已经垂到了胸下，如世初醒的眸子遮挡在眼角的长睫下。清素公子的倜傥，书文公子的谦逊似是那阿宁小儿都拥有的，他身上仿佛有种与生俱来的贵子气息，而我的貂绒长麾此时穿在他身上就像是遇到了真正的主人般，没有凌人的逼人之风，却有着骄人之气。
　　我朝后退了两步，这时候又发现了那阿宁小儿又高出了我许多，仅两月没见，日日过得如同年岁一般。而阿宁变化着，我却始终未变。
　　“阿宁小儿，何时及屛？”
　　“……今日……”
　　身前的人呢喃一句，我刚开始不信，但又看他沉默不变的脸，便就信了。
　　“今日及屛，那为何不着冠？”
　　“无碍…”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虽然淡漠，但眼神却显露出些苦涩。
　　这时，我又拉住了他的手，带他回到了合欢殿。
　　这是我第二次踏进合欢殿。曾经，在我年幼时，我踏进过一次。那时候，这里有一个神秘的女人，没人见过她真正的面容，但我却见过。那次我踏进这合欢殿，那神秘的女人就坐在梳妆台上，我慢慢的靠近她，看着她拿着一把乌木梳，捋着她的头发，从上到下，轻轻地捋着。她好像没有发现我的到来，因为捋过头发后，她又接着拿起台上的碧玉盒，那里面铺满了红红的胭脂，她挖下一些涂在她的唇上，然后又在眉间处用剩余的胭脂点出一朵梅花。
　　我在铜镜里看到了那女人的脸，她真美。柔白温婉的脸上有着花的妆容，她的身上仿佛在花里泡过一样，淡淡的香味在鼻尖里迷乱。还有她的笑容，甜甜的，像是三月的桃花，揽着人的心。
　　我那时候，便在想着我的母妃便也是有着如此美貌的女人，甚至会比这女人更美，所以我的父君才会如此痴爱我的母妃。
　　没过多久，那个女人好像也发现了我的存在，但却没有赶我走，而是一直在梳妆。我一直坐在她的后面，直到听到茗香四处唤我的声音，我这时才跑出了合欢殿。走之前，我在那合欢殿门口停了停，看了看那女人，她依旧在梳妆，丝毫不看我，而我也只是顿了顿，随后跑去找茗香。
　　那次之后，我在到那合欢殿外，却再也不能进去。再之后，我便遇到了师傅。过了那么多年，我做了夙帝后，把西决皇宫里的所有殿都改了，除了明宫和这合欢殿。
　　我不知为何要留着那合欢殿，只不过每每看到合欢殿的房檐，就会想那个女人，之后便会联想到我的母妃。
　　*************************

作者有话说

　　第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