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尽西风》OLLV

8、第七章

　　第七章
　　疼痛好像是一把突兀的利剑，猛然把这漫长的雪割得四分五裂，网了所有的红梅，化成了一滩滩水。
　　我这是第一次感觉到梦魇是如此的可怕。
　　它来的快，去的快，而我醒的也快。
　　再睁眼，再不是那洁白的雪景桃花，而是冷冷清清的明宫。
　　明宫殿里几窗透过续续微风，吹进我的身心内，刚刚因梦魇出的冷汗一下子麻透了全身。
　　我恍恍惚惚的，脑子里一直记得那淡然面容下的利剑。那个像极阿宁小儿的男子在向我走来时，顺便投了一把冰刃，深深地戳进我的胸口。
　　我低头看向那冰刃的另一头，好一双洁白冰清的手，想必会如初春的雪玉一样光滑细腻，连沾了血都如红梅轻落一般。
　　我存在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惋惜，随后那洁白的手上不知从何处飘来了真的红梅，一瓣一瓣的比血还红。
　　我这时才有了一点感觉，身体被冰刃戳中，冰凉冰凉的，像是真的一样。
　　再看那男子，他的双眸已经没有了阿宁小儿的处变不惊，也没有一丝可怕的血腥，反倒有着淡薄的凌光，清澈的如同昆仑山后的灵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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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我便惊醒。
　　刚刚吹进我身心的那阵风，又一次吹了过来，把殿堂内的锦帐华帷吹得纷纷扰扰，愁愁旷旷。
　　殿内好像点了玉檀香，一种水莲樟木炼成粉，装入竹筒，随后再放进铜鼎香炉焚烧的贡香。初闻此香，我颇爱那竹筒桧木的悠然之韵，所以每逢夕日昏黄时，便叫茗香点上那玉檀香。
　　此时殿中飘着淡淡的玉檀香味，想必已过傍。
　　我这次小憩时间比以往的长，从垫上起来时，感到头昏昏沉沉的。
　　我挪了两步，恍然想到先前的阿宁小儿。于是就进了内殿，谁知那里殿的床榻上空无一人，连床被都折叠的整整齐齐。
　　阿宁小儿哪儿去了？
　　我在殿内殿外四处寻了寻，直到确定那阿宁小儿不在这明宫里我才死了心。于是一下子坐在了明宫外的长廊处，看着那渐渐变成黑墨的天。
　　但没坐一会，我的身旁又多了一人。
　　我依旧仰头看着际宇，直到那人先发了话。
　　“千炆五年六月，西决东城洪荒群蛟作怪，千炆五年八月，从东城逃荒到京下，被丞相段清幽下巡时解救，见其乖巧少语便认做义子，年芳十四。两个月前刚进了合欢殿当小倌，两天前又被西决夙帝赐名阿宁。”
　　千止说了一大段后，随后拿出羽翎扇扇了扇，右手间不知如何又变出一盘金丝软枣糕和一壶清泉龙井，甩腿重新坐在了我的身旁，慢慢的吃了起来。
　　坐的累了，我终究动了动。刚刚听千止说明了那阿宁小儿的身份来历，我对他那个丞相义子的身份颇感惊疑。
　　西决丞相姓段，单名一个筝字，字清幽。我平常在朝堂上喜欢喊他段清幽，喊着喊着便也依就了这个名字。
　　不过这段清幽可不是什么白发搔首的老丞相。他年二有十，比我大不了多少。承伍十七年，还未及屛，便破格入了朝堂做了西决的丞相。文采韬韬，颇有大相风范。
　　但这只年二有十的丞相竟然会领来一个只比他小六岁的少年，并将其认作义子。这平常人想想都觉得奇怪。又何况那段清幽的怪癖，只爱那些琥珀石头，这次怎么会对荒民感兴趣。
　　我心中疑惑越来越多，边转过头看向坐在我身旁的千止。
　　谁知那只死鸟现在正对着一盘金丝软枣糕死命的蹂躏着，唇角边全是那糕点的残渣。我嫌弃的看着他，心想要是他那些上仙朋友要是看到他这吃样还不得一个个笑死。
　　但又想想要是千止在那些上神面前吃东西想必又是那斯斯文文样，半天沾不得一口筷子。
　　世人都说神仙不进凡粮，依我看那都是那些神仙为了面子而摆出来的谱，瞧瞧我旁边这厮，那吃样恨不得把装着糕点的盘子也给啃了，全进入肚中那才高兴。
　　不过要说那鸟活了几百年，见他真正吃样的恐怕只有我一人。而这些年里陪我最长的人，恐怕也只有他一人。
　　有时我会想到那句：
　　痴傻成狂，几番错对。
　　孤苦成灰，几轮相陪。
　　恐怕说的也是我和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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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