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瘾爱》亲切的凌子

4、第四章

　　那个瓶子此时静静地站在浴室的镜子面前，和安卿一样。被氤氲的水汽依附着，和镜子一样。安卿伸手向镜子上一抹，安卿的脸便模糊地映出了一多半来，她拿起香水瓶子，把香水涂到自己的耳垂上面，张挺正躺在自己的婚床上，眼睛在读书，心里在等待自己的美人出浴，安卿走了出来，带着一身湿润光滑的皮肤，坐到梳妆台前吹起头发来。张挺再无心看书，他的心和眼睛全心全意地注视着自己的新娘，终于还是起身向安卿走过去。
　　梳妆台的镜中出现张挺，安卿连忙关闭了电吹风。

　　安卿：吵着你看书了吧？

　　张挺微笑着摇了摇头，她哪里知道此刻在张挺的心里，妻子以外的事才叫吵。右手拿过安卿手中的电吹风，重启开启，左手温柔地抚弄起妻子的头发。安卿乖顺地坐在那里，看着认真做事的丈夫，安卿的心里很是受用，他本就喜欢赐给自己暖风的事物，无论是春天还是男人，都会让她心甘情愿，彻底臣服。
　　想到这里，安卿的脸有些微微泛红，张挺是与自己相亲认识的，他父亲是她父亲的老战友，他俩的相识也理应是必然。当时安卿在自家的阳台上，看见一身制服，拎着两瓶白酒和一箱砂糖橘子的张挺跟在自己父亲的身后，消失在楼口的时候，自己紧张到一心想要逃跑，刚迈了两步，就被父亲的一只大手扯住后衣领拽了回来。她看到他在门口和自己的爸爸打招呼，然后冲她微笑，他笑起来很好看，两排齐白的牙齿，一副括号型的嘴巴，亲切而羞涩。

　　她爸爸赞叹：“恩！小伙子真精神！”

　　她知道爸爸喜欢他，她知道不出意外的话，她就是他的了，于是她又抬头仔细看了看坐在沙发对面的那个男人，观察他剥橘子的修长的手指，他干净利落的短发，和他认真专一的神情，再接过他为她剥好的橘子后，她观察到了他冲她笑。
　　同学们都笑他们老土，新时代的大学生，还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一套。

　　“你觉得他爱你吗？”安卿的好室友兼好朋友邓肯把夹在指尖的五块钱在安卿面前晃成了小翅膀。

　　安卿把她的手往回一推：“算了，你的面放不放辣？”

　　“你是觉得无所谓吗？”

　　“是啊，我请你。”安卿推开她拿着现金的手，微笑着开门出去。

　　“我是说爱啦！”邓肯大声强调。

　　“爱？哪有面条里放不放辣重要啊，是吧。”安卿笑眯眯地扒在门边回应她。

　　邓肯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突然就有些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转过脸嘟囔了一句：“老人家！”
　　她并不在意邓肯的冷嘲，她早就知道自己傻，总是自以为是，这个问题如果较起真，她也是迷茫的。所以她第二个缺点：避重就轻。可是她知道张挺对她很好，他做到了所有男朋友应该做到的事，这就足够了。她与邓肯不同，她不需要轰轰烈烈的爱情，这么多年，她的父亲与她言传身教的爱情，从来都与炽烈无关，这是她的家教，也是她的基因，她始终坚信这一点。
　　张挺念的是刑警学院，只有周末才能与安卿见面。刑警学院与师范大学一南一北，张挺要倒三趟公交车，花掉两个半小时才会见到安卿，这里的冬天很冷，张挺那海滨城市盛产的好皮肤被东北内陆城市盛产的寒风蹂躏得有些发红，她有些心疼，叫他天气冷的时候就不要来了，打电话就行，张挺却只是笑着摇摇头说：

　　“那怎么行。”

　　他想，见不到她，那怎么行。

　　然后在这个寒冷的冬日里，他看着她的目光里总是带着零上的温度，他牵起她的手总是暖的。
　　在大四的最后一个寒假，安卿在火车站送张挺回家。

　　安卿看了看手表：“快上车吧，时间到了。”

　　“嗯。”却并没有动。

　　“去吧。”安卿看了看依然站在原地的张挺，犹豫了一下，又不自然的左右看了看，然后将自己软糯的嘴唇凑了上去，在张挺的脸上轻触了一下。安卿又自以为是了，当她红着脸有些不知所措的低着头时，她不知道这个吻有多么的危险，张挺的大脑好像被什么东西击中，里面所有的理智都死掉了，他的眼睛里有安卿读不懂的东西，他问她：

　　“安卿，我可以要的更多吗？”他的声音沙哑，喉咙干涩，仿佛需要一口甘泉才能解救。

　　他等不到他回答，欺身过来吻住她，她好像被他按了暂停键，整个人都木在那里，张挺从来没有这样吻过她，他的每一个动作，他的嘴唇、舌头还有牙齿都让她措手不及，在这样一个人山人海的地方，张挺在用肢体宣布着什么，纾解着什么。

　　再没有什么比安卿更能解张挺此刻的渴。

　　“下一次，我要把你也带走。”

　　他在上车之前的那一刻，扭过头来对她说。

　　安卿的脸更红了，她皮肤白皙，所以很难遮住这样的身体反应，当她在镜子中发现了这件事的时候，暖风正在把安卿的香水送到张挺的鼻子里，许澈的选择是对的，张挺果然被迷住。不仅如此，他还关了吹风机，追随着香气来到安卿的耳垂下、脖窝里，他知道安卿的用心，但他什么也没有说，而是用实际行动来回报着妻子的低调邀请。安卿仍然免不了害羞，虽然两人结婚一个多月来，聚少离多，但这绝对不是第一次。她在心中暗暗责怪自己这样的没出息，然后竟觉得有些好笑，再加上张挺弄得自己有些痒，不经意间竟然笑出了声。张挺正吻着安卿的脖子吻得仔细，感到妻子的身体并不是自己预期的反应，身子一僵，停下来，抬眼看着安卿。

　　张挺：“笑什么？”张挺的脸在她咫尺的距离。

　　安卿：“对不起。”安卿真诚抱歉。

　　张挺：“嘘，别出声。”

　　然后温柔地吻住妻子的嘴，连床头灯都忘记关掉了。
　　想到昨天没有关灯，安卿就有些不愿起床。
　　她把脸埋在被子里面，派遣自己的左脚往后慢慢延伸，打探丈夫是否还在床上，收到新鲜现报确定无误以后，安卿才完全放松下来，呼吸的声音也慵懒了许多，那香水的气味渐渐腻了上来，昨天已被张挺吃掉了一大半，没想到今早依然不离不弃，安卿连忙拉开被子，阳光和空气瞬间包围了过来，紧接着还有丈夫张挺，一身清爽的进来叫安卿吃早餐。
　　安卿盘坐在沙发上，穿着宽松肥大的家居服，怀揣一只抱枕，静静地侧过头听丈夫和父亲打电话，她看了看时钟，上面显示10点36分，安卿有些不可思议，父亲竟然和张挺通了将近5分钟的话，而且在这5分钟里面，张挺都是说少听多，安卿眼巴巴地看着这一幕，两人天衣无缝，默契十足，最后他们谁也没提让安卿接过电话，就那么一团和气、自然而然地挂断了。张挺抬起头，才发现一脸茫然的安卿，他微笑着坐过来，面带歉意地摸了摸安卿的头。

　　张挺：不好意思，忘了让你听。

　　张挺这么说，有他善意的用心，但安卿心里都知道。

　　安卿：爸爸说什么？

　　张挺：爸爸说不让咱们回去了，太折腾。

　　安卿有些失落，有些怨父亲，她把盘坐的腿慢慢合上，再用双臂环住，头发比脑袋先一步怠惰地赖上了膝盖。

　　张挺：哎，老婆，我把DVD修好了，要不要听歌？

　　安卿无动于衷，张挺却没有放弃。

　　张挺：对了，咱们俩得去看看张主任。

　　从张主任家出来，酒足饭饱，天色尚早，安卿便提议在海边散步，这是他最愿意做的事，可是还没有和谁一起做过，她倒是很愿意这第一个人是丈夫，就像她已把许多珍贵的第一次给了他一样，心甘情愿。今天海风不大，可终究夹杂着秋意的凉，张挺的手臂披上了安卿的背，大手遮住了安卿的整个肩膀，水汽氤氲，暖意上身，安卿突然有了说实话的欲望。
　　她问张挺：你从前和其他女人在海边散过步吗？

　　张挺：嗯。

　　安卿：第一次吗？

　　张挺：嗯。

　　安卿：喜欢她吗？

　　张挺微笑着点点头。

　　张挺：这都是很久以前的事儿了。

　　他并不瞒着安卿，却也看起来并不在乎，他只是望着大海，胳膊仿佛知道安卿也不会在乎，所以勇敢的把安卿搂得更紧。安卿真的没有在乎，张挺是在海边长大的，有过这种经历并不稀奇，只是她觉得自己虽然是张挺的妻子，却对他了解得太少，这种感觉不是一蹴而就的，早在张主任家中闲聊时，就已经存在于心了。她很好奇，但并不想继续问下去，这样挺好，她看着他的侧脸，想他刚才一定是想到当时的女孩儿吧，那女孩儿应该为张挺留下一抹神色，它和张挺之前所有自己不知道的经历一样，使如今的他拥有这般迷人的侧脸，令她喜欢得不行。
　　晚饭后，张挺和安卿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对不起，谢谢你》，两人盖着同一条毯子，一人手里握着一杯红茶。

　　安卿：哎。

　　张挺：嗯？

　　安卿：你喜欢小狗吗？

　　张挺喝了一口茶，喉结在安卿的头上三厘米的地方上下蠕动着。

　　张挺：我更喜欢小孩子。

　　她猛地抬起头看着他的脸，他却仍然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只有左手松开杯子，环住安卿，把她往自己的身上拢了拢。

　　张挺：好好看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