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瘾爱》亲切的凌子

10、第十章

　　“许澈？”

　　“哦，请坐，西荷。”西荷小心翼翼地呼唤把许澈拉了回来，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要喝些什么吗？”许澈问。

　　西荷只是微笑着摇头，许澈与她相视而笑，他当然明白她摇头的原因。

　　“没关系，这房间里面可以入口的东西都是我自己带来的，如果你想要，请不用客气。”

　　“那么我要一杯柠檬水。”西荷向许澈提出要求。

　　“要加冰吗？”

　　“不用，谢谢。”

　　许澈点头起立，转身去吧台拿，然后倒了两杯走了过来，整个过程西荷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许澈的身影，直到许澈递给她那支没有冰块的杯子的同时又重新看向她，西荷才有些尴尬地微低下头，这个不经意的姿态，是许澈所熟悉的，那是从前的西荷残留下来的蛛丝马迹。

　　“是九叔要我来这里找你的，没想到，你又回来了。”西荷喝了一口柠檬水。

　　许澈笑了笑，避开了西荷的暗示：“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对，是有件事情。”西荷想了想，然后接着说：“吴佳佳，你知道的吧，她现在是我的继女。”

　　许澈“嗯”了一声表示都知道，示意她继续说。

　　“她最近经常很晚才回家，每天都泡在‘迷墙’里，他爸爸让我管管她，你是她的同学，我想问问你知不知道她最近为什么会这样？”

　　许澈缓缓地将被子底儿放到另一只手的手掌心上，然后将五指拢起，慢慢地包裹杯底的部分，吸附在杯底的那一层薄薄的水汽便顺着他的手指滑了下来，每一条纤细的支脉缓慢而微弱地遵循地心引力向下汇集，滴到地上。

　　“西荷，你想要我怎么办？”

　　“我想要你帮帮我。”西荷认真地说。

　　许澈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道：“西荷，你的继女如果喜欢我，那只是个意外。”

　　西荷却笑着摇了摇头，对许澈说：“不，你错了，任何女人爱上你都不是意外。”

　　送走西荷，许澈立刻吩咐别人把九叔叫进来，在仰头靠在沙发上之前看了一眼手表，7点14分，西荷的再次出现让他费神，他闭起眼睛养精蓄锐，心里想安卿应该已经开始为他准备晚饭了。
　　九叔不到5分钟就进来了，许澈并不意外。

　　“你一直在门外吧。”许澈保持着养神的姿势没有动。

　　“不，我刚好路过这里，听到他们说你找我。”九叔坐在西荷刚刚坐过的位置。

　　许澈慵懒的声音吩咐道：“告诉他们，以后不许让吴佳佳进‘迷墙’的门。”

　　“少爷，这样的话，吴佳佳会更怀疑你的身份的，而且，少爷，恕我直言，你觉得只拒绝她的人在门外有用吗？”

　　许澈直起身体看了九叔好一阵子，然后微笑着对九叔说：“九叔，是你让西荷来找我的吧？”

　　九叔笑了笑，不置可否。

　　许澈见九叔这样，便明白了九叔的意思，他沉思了片刻，又开口道：“九叔，我说过除了定期来收账，其他的事情我不会管。”

　　“可这件事情怕是不行吧”九叔幽幽地说，“少爷，吴天华的事情除了你，谁都无能为力。”

　　许澈当然知道九叔的意思，这个仇姓许，必然要由姓许的人来解决它，别人是不可以擅自做主的。许澈低着头，表情深沉，似乎在挣扎，似乎在隐忍，良久，他说：“九叔，你不要逼我。”

　　九叔苦笑道：“少爷，若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拿这件事情逼你，那绝对不是我，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许澈也苦笑，他很讨厌自己是那么的清楚这件事情。

　　走出“迷墙”，已经8点15分了，安卿该着急了，许澈想到这里，不觉加快脚步。

　　打开安卿家门的时候，安卿正在沙发上喝酸奶看电视剧。

　　“今天怎么这么晚放学啊？”

　　“恩，今天晚了些。”

　　“你等一下，我去把饭菜给你热一热。”安卿跑进厨房，许澈却在安卿看不见的地方因安卿的气味儿安神了不少，他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然后低下身子解鞋带。

　　“你不吃吗？”许澈夹了一块茄子，问坐在对面继续喝酸奶的安卿。

　　“我吃过了。”安卿没有看许澈，而是在全神贯注地撕酸奶盒子上面的塑料纸，可怎么撕也撕不开。

　　“你在干什么？”许澈忍不住好奇。

　　“我刚才看电视里面的健康节目说，酸奶里面最有营养的地方就是附在塑料纸下方的那一层固体酸奶，可惜平时都被我浪费掉了。”安卿仍然锲而不舍地努力着，却收效甚微。

　　“给我。”

　　许澈放下手里的筷子，接过安卿手里的酸奶盒子，轻松地撕开后又递给安卿。安卿看着塑料纸下面果然附着一层厚厚地白色固体，于是心满意足的微笑着，她想了想，终于直接伸出舌头舔了上去，一直关注着整个过程的许澈，突然喉咙一紧，血液循环系统上好像按了一个阀门，被安卿的舌尖关掉了。
　　安卿尝到了甜头，想像老师那样教育许澈以后喝酸奶的时候也不要浪费，可是他一抬头便撞见许澈一张奇怪的脸，于是疑惑地问道：“怎么啦？”
　　许澈不动声色的表演了一出最拿手的瞒天过海，他重新拿起筷子，慢条斯理的说了一句：“脏死了。”
　　安卿当然不服气，毫无意识自己嘴边粘黏着白色的固体，歪着头辩解道：“这怎么啦，很好吃的，香浓得很。”
　　许澈没有说话，咀嚼茄子的嘴巴梢儿却挂着笑意。

　　“对了，明天我丈夫会回来。”安卿把塑料纸上的酸奶舔了个干净。
　　许澈却僵在那里，他觉得自己的血液循环系统上又有一个阀门被安卿的这一句轻描淡写给关掉了。他不是不知道安卿有丈夫，但是他就是受不了听到安卿自己说出来有关于她丈夫的话，做关于她丈夫的事儿，一点儿都不行。

　　“我明天晚上还有事，就不过来吃饭了。”许澈的语气虽清淡，却僵硬。

　　安卿马上意识到了什么：“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依然可以。。。”

　　“我真的有事，所以不必了，安老师。”许澈甚至都不能忍受她说完这句话，就把她彻底打断。

　　安卿被许澈关在门内，她有一瞬间的失神，她坐在原地开始反思许澈为什么会这样，他这样正常吗？或者，安卿对许澈说起自己丈夫这事儿正常吗？她觉得这件事情有什么不对，可又说不清楚是哪里出了问题，她与许澈近一段时间被小心培养出来的师生平衡又被损害了。她细细琢磨，觉得自己做的没有什么不妥，那么，是许澈有问题吗，他是怎么了，心情不好吗，也许是压力大，高三的学生不是普遍都这样吗，恩，更何况许澈是个内敛克制的学生，又从不外露自己的内心情感，这期间情绪出现些许波动也属正常。
　　安卿想着想着，想着想着就跑到明天要给泽东做什么好吃的的问题上去了，于是这顿奇怪的晚餐终究被遗忘与释怀了。

　　第二天10点30分，体育课准时，同学们都纷纷走出教室，许澈也不疾不徐地往外走，走到吴佳佳的位置时，发现吴佳佳仍然稳稳地坐在椅子上，表情复杂到好像是第一次作案前的罪犯。
　　许澈不禁试着叫了叫她的名字：“吴佳佳。”

　　吴佳佳如同被电击，“啊”的一声叫了出来，也不知道是在回答许澈还是被许澈吓到了。

　　“你怎么了？”许澈直觉所致，吴佳佳一定有事正在发生着。

　　吴佳佳倒是没着急，她缓缓地环视了一圈教室，发现教室里面只剩下她和许澈后，便抬起头看着许澈，表情凝重而哀怨，终于她带着些许哭腔开口道：“许澈，救我！”

　　“你怎么了？”

　　“我，我那个来了，却没有带那个。。。”吴佳佳急切的眼神望着许澈，就像望着自己的男神或是一块巨大的卫生巾。

　　许澈愣在那里。

　　许澈站在女厕所门口看了看表，11点46分，吴佳佳已经进去13分钟了。因为是上课时间，厕所里没什么人，许澈想是不是应该找个女同学进去看一看她。
　　吴佳佳站在厕所里的镜子面前，她的腰间环抱着一件男生校服，她站在镜子面前左看看右看看，又转了一个圈，就像身穿着一件绝美的华服。
　　吴佳佳终于走了出来，许澈迎了上去问她：“怎么这么久，有什么问题吗？”

　　吴佳佳笑眯眯的，看起来真是一点儿问题也没有，好像刚才出事故的人不是她，而是许澈。

　　“没有啊，校服一直借我好不好？”吴佳佳一脸盛情，仰头问许澈，姿势像是要亲吻的前戏。

　　“先送你回教室吧。”许澈轻描淡写地走开，吴佳佳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

　　这一幕亲切暧昧的画面被迎面走来的安老师尽收眼底，许澈吴佳佳皆是一愣。

　　“怎么没去上课？”安老师今天心情似乎也不错，和吴佳佳同样举着笑眯眯的脸。

　　“安老师，许澈陪我上厕所去了。”吴佳佳说完这句话好像更加心满意足了。

　　安卿看了看吴佳佳腰间的校服，突然就了悟了，她“哦”的发出一声不长不短的了悟，了悟校服的表面，同时也了悟昨天晚饭时的本质。

　　许澈明白安卿在想什么，他突然很恨她有这种想法，

　　“哦，好，好。。。”她本不是个古板的老师，对于这种事情一直本着睁一眼闭一只眼的态度，却因为看到许澈凛冽的眼神儿说不出以下的话来，最终只能硬着头皮说上一句：“别忘了上课啊。”便匆匆离开，可直到走到长廊的尽头，许澈刚才的眼神仍然如一道锁，拖累她逃离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