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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记忆中最后一次见她是在研究生即将毕业的那个初夏。
堂姐说让我和她一起去吃个饭,我以为堂姐又被母亲拜托着带我去相亲,我不想堂姐为难也就答应了。
去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是杨率的践行宴。
她要出国了,去实现她的梦想,当一名战地记者。
我完全没反应过来,只依稀明白她要走了,归期不定,生死不明。
堂姐上厕所的时候她突然坐到了我的身边,笑得很快乐,“小朋友,不同我说句祝福吗?”
我低着头,不知所措。
其实有很多话想同她说的,可是来来去去却不知从何说起,想质问她为什么这么突然,又想让她不要走。
可转念一想,我又有什么资格质问她挽留她呢,我在她眼中只是一个小朋友而已。
她见我不说话,笑了笑,把玩着桌上的杯子,“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特傻?放着优渥舒适的工作生活不要,偏要跑去动荡不安的地方当什么战地记者。我知道你们都理解不了,不过我真的一点都不后悔。我一直以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实现我的梦想。”
不,也不是不理解,只是真的很难接受。
其实她最终想做什么我一直都是知道。她在校报当记者,学摄影,学阿拉伯语,坚持跑步提高体能,以及她桌上那一本本关于战地关于野外生存一系列的书籍,甚至报考医学专业。她所做的这些,最终都不过为了实现那一个目的。
而现在,她终于可以去实现她的梦想,抑或可以说是她的执念了。我该笑着祝福她的。
我张了张嘴,却怎么都说不出一句话。
她见我沉默良久也不说话了,叹了口气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我明明不是口拙的人,我明明想同她讲祝她一路顺风、前程似锦,想祝她终于心想事成,可怎么话到了嘴边就是说不出口呢。
散席后我故意落到后头,等她结完账走出来时就只剩我和她两个人了。
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拉住了她。
“怎么?”她问。
“我……”我张口想把那一串祝福的话送给她,却还是怎么都说不出口,生生急出了一手心汗。
她似乎感受到了我的心意,笑着拍了拍我的头,道了声谢,然后转身欲走。
望着她的背影,那么孤独,突然我的紧张我的无措通通都像消失了一般,自然而然话就说出了口。
望君珍重。
寥寥四字,却是我能想到的最真切的情分与愿望。
我不望你前程如何,我只望你能珍重安好,一生平安喜乐。
这一些,你又有没有听懂。
这是我第一次与她说话,我怕这大概也是最后一次了。
我以为我能很平淡地接受她要离开的这个事实,只是我实在高估了我的接受能力。
答辩结束后不久收到了她的短信,我差点没崩溃。
【小朋友,我快要登机了,大概十几个小时后就要抵达我的理想国了,很兴奋。
望君珍重,这真的是我收到过的最棒的祝福了,谢谢你。
我知道有很多人不能理解我的行为,包括我的父母。可是不知为何,我总莫名地觉得你应该懂我的,很奇怪吧。我始终认为,人生苦短,与其浑浑噩噩符合大众潮流的活着,倒不如及时行乐,做些自己想做的事情,活得恣意快乐一些。你说是吧?
啊,要登机了。
我想,这一次,我大概会死吧。可是我不会后悔。
不过最遗憾的大概是,我一直都不知道你的名字吧。
——杨率】
我一度以为已经消失了的人群恐惧症,在她离开后的那个夏天全面爆发。
厌恶人群,更厌恶与任何人有任何肢体接触,甚至严重到会生理性的呕吐。拒绝交流,惧怕阳光,一个人呆在黑暗的房中,孤独地安全着。
一开始我的异常没有任何人发现,就连日日与我生活在一起的父母亦没有。毕竟我考了博,暑假呆在家中也无可厚非。
但随着时间推移,我的恐惧症表现的愈来愈明显,甚至最后与父母都不再交流后他们终于发现了我的不正常。
说不清被他们发现时我是什么心情的,既希望又不希望。
此后的一个月父母带着我辗转在各个心理医生之间,换来了我像个怪物一样被他们观察研究。
他们总会问我各种各样尖酸的问题,他们就像蛇一样想要钻进你的心里,挖掘被你苦苦隐藏的秘密。冰凉滑腻,恶心至极。
从此以后,我对医生再无任何好感。
或许真的是心理医生的治疗有效,又或许是因为我实在是太讨厌那些医生,讨厌到想要尽快逃离。反正无论原因如何,我的人群恐惧症是渐渐在好转了。
慢慢地开始恢复交流,从开始的一有肢体接触就会生理呕吐到能自然的和亲友触碰,到最后就算一个人没有任何伪装的站在人群中也没有任何不适。
到后来连我自己都感到轻松不少。
而那一段时间是我至今都不太敢回想的过去。暗淡无光,孤独绝望。
后来我把染得乱七八糟的头发染了回来,把长发剪短,清爽利落。
和父母开诚布公的谈了一次,不打算再继续读博,日后也不打算从事科教职业,我想去做一些我想做的事情。
大概父母怕再刺激到我,第一次没有太过激烈的反对,只说只要你想好就好。
最后给博导打了个电话道歉,说是辜负了对方的好意云云。然后在家SOHO接翻译的私活,一年后开了家小小的书吧。对此真的很感激我的父母,是他们给予的支持我才能无后顾之忧的去做,我也才知道原来他们也是爱我的。
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过着,两三年了没再收到过任何关于她的消息,像是彻底消失了一般,也不知她是否还活着。
这几年也谈过一个男朋友。说来好笑,那人是我高一同学,我曾偷偷暗恋过他整整一年。
高一时喜欢他喜欢到不行,偷偷的留意他的事情,关于他的事一点点就足够让我兴奋不已。只是后来文理分科,不在一个班,对他的喜欢也就渐渐淡了。
我和他是在书吧选址时偶然再遇见的,后来不知怎的联系渐多,也就慢慢熟络了起来。
然后他告白,我接受。
平淡无奇。
在一起后他说起其实他高一时也曾喜欢过我,只是当时没敢表白。我听后当即苦闷不已。
你说你,若你当时同我说你喜欢我,依我当时的状态,我就是拼着被父母发现打折狗腿我也是会和你在一起的。
若是这样,也就不会有后来那么一出。
这样,我也不会像飞蛾扑火一样恋慕上那个明知不可却偏偏为之的,耀眼又炙热的像是光火一样存在着的女人了。
唉。
只能说造化弄人,时不我与。
和他一起时牵过手,接过吻,也做过爱,恋人间该做的都做过了。说不上喜欢不喜欢,只是在一起而已。
不过他对我极好,这点倒是真的。
只是那种感觉始终是不一样的,我再也回不去那个情窦初开的年纪,我只是爱上了一个人,然后把爱耗光。那样浓烈炙热又纯真的爱,我给了一个人,就再也给不了别人了。
在我心里,喜欢的心情从来都是唯一的,给过了,也就没有了。
所以在他向我求婚时,我拒绝了。
婚姻、家庭、孩子,我负担不起那个责任。那么好的一个男人,不该再继续被我蹉跎了。
我和他分了手,我不敢奢求他理解原谅,只是诚实的告诉他我一直都爱着一个人,至今仍忘不了。
当然,我没有告诉他那个人是“她”不是“他”。
后来我继续固守着我的小店。偶尔接接翻译,有时会上网特意关注一下杨率那边的情况,只是国内关于那边形势的报导实在是少之又少。偶尔会想起她当年那条短信,也幻想过如果可以重来的话我会不会选择把一切都告诉他,只是从来都没有如果。
随着年纪大了,至今仍单身的我总是会被母亲逼着去相亲。我也会去,只是每次都不成功,原因我至今不知,只是我也乐得轻松。
有时苦恼,有时安逸,生活也就这样了。
在我30岁那年发生了一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情。
中东那边的某个国家发生了一起自杀式恐怖袭击,有多少人死亡重伤我不记得了,只记得一句“华人记者杨率在后续报导中不幸被流弹击中,当场死亡。”
脑袋瞬间“嗡——”的一下,过了好久才明白过来——啊,她死了。
后续报道我不敢再看,我怕我会看到她血肉模糊的身体,那样的话我真的会崩溃的。
再经历一次的话,我想我也会死的。
不过我想,她大抵应该是开心的。像她当年所说,这一次,她真的死了。死在了她的战场,死在她了的理想国。
所以,杨率,你应该是笑着离开的吧。
可是为什么,我却难过到泣不成声了呢?
如果真如你所说的一般,人活一世,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活得恣意妄为一些。那么我想如果我还能再遇见你,我一定一定要告诉你,我喜欢你,我一定一定会把你留住。
可是,你却死了,连一星半点的念想都没留给我。
杨率,你何其残忍。
虽然这次的事情没像上次那样再次把我摧毁,但也委实让我消沉了一段时间。
也借由这件事,加之家里逼婚相亲逼的厉害,我索性以探望在米国定居的舅舅一家为缘由逃到了国外。略去种种困难不提,我在一家翻译工作室找了份工作,最后干脆定居了下来。
也不是不想回国,只是一想到那里曾有她生活过的痕迹,时刻地提醒着我她一去不归客死异乡的事实,想想便觉得难过不已。
我是真的不敢回去了。
一开始在国外生活很不习惯,饮食、文化、语言习惯等等,各种不顺心,只是后来也就都还好。
某日周末早上起床后一直心悸眼皮跳,直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会发生。也不管时差什么的就给父母亲友打了一轮电话,万幸得知他们一切安好,我也就放下了心。
大约有事发生什么的,只是我的错觉吧。
这天早上的天气很好,阳光充足。我就想把被子都拿去阳台上晾晒,祛除霉味。
晾被子时往楼下瞄了一眼,吓了一跳,差点就把被子掉到楼下去了。该死,为什么会有人的背影那么像那个人?真是活见鬼,明明她已经死了。
苦笑了一下,按按眉心,转身回屋吃早餐去了。
吃完早餐在洗碗时门铃响了,以为是今天要来玩的小表妹到了,喊了句稍等把碗匆匆洗干净后便去开门。
可门一开我就傻眼了。
杨率?
妈呀,真的是活见鬼了这次!一定是我打开门的方式不对!
我把门关上再打开,还是她。
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此时的心情了。
她笑了笑,“哟,小软糖,好久不见。”
我有些小心翼翼的,就怕眼前的一切都只不过是我臆想出来的一个梦。“杨,杨率?”
“嗯哼。”
“……你,没死?”
“没呢。”说完她又笑了笑,“小软糖,不让我进去吗?”
我此时方如梦初醒,连忙把她让了进来,看着她拖着大大的行李箱,眼中满是疑惑。她怎么没死?她真的是杨率吗?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疑问很多,我只能一个个慢慢问。
“……XX年新闻报道说你死了,是……怎么回事?”
她听后有些愣怔,似乎不太想回忆。“死的那个不是我,是我的同事,当时她也和我一样在做报道。”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当时她就在我边上。”
我大致上听懂了,但仍忍不住问道:“那为何又说死的是你?”
她苦笑,“大概是弄错了吧,我也不太清楚。”
我见她似乎不太想说,也就换了个话题。
“那,那你现在是在休假。”
“嗤,做我们这行的哪有什么休假可言的。”
“那……”你现在是在干嘛?
“我累了,也怕了。没死过的时候什么都不怕,但现在我真的只想找个人安定下来,好好生活。”
“……那,你来我这,干嘛?”这是我最不解的问题。
她转头望向我,眼中幽深一片。
她说:“你猜?”
—End—
唔,结局就是这样了。
你猜?XD
第一次写百合,完全是被某些事刺激到才写的。
希望有人会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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