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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修真界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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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好吃呢!”荆夜白叹息道。
明明是以前不屑一顾的食物,但是看看面前这双瞪圆了的猫眼多么有趣,生气勃勃的而又哀怨委屈的。
满满一勺玫瑰金丝冻从面前晃悠悠颤巍巍的滑过,勾人的香气丝丝缕缕渗入鼻端,左思齐丢脸的咽下一大口口水。
‘幸亏现在是猫不是人,否则丢脸都丢死了。但是好想吃好想吃……’。看看专注美食一百年连眼神都不分给它的荆夜白,在沉默中爆发的左思齐一个饿狼扑食,舌头闪电般射出,看我舔了你还吃不吃。
‘哎哟’左思齐捂着鼻子苦逼趴下,‘你练过弹指神通吗?’。
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虽然不是很疼,但是要知道这一击不是打在它的鼻子上,是打在它身为男性的自尊心上啊。
微笑着收回自己的手指,视线看去,哭了?荆夜白愣了一下,不至于这么脆弱吧?
算了还是哄哄吧!
装着玫瑰金丝冻的盘子被推到左思齐面前,“呐,吃吧,全给你。”
左思齐呆呆的看着他灯光下温柔的眉眼。这家伙,把……把我当小孩子哄吗?
这一边荆夜白的小日子过的有滋有味,逗逗猫练练功,度年如日,那一边修真界终于因为凌华仙人李青卿之死腥风血雨,天翻地覆,短短半月时间修真界血流成河,而这场属于修真界的余波注定将在凡人界蔓延,掀起人间王朝的巨大更迭,造成更深远的影响。
“凌华真人真是可惜了,天资横溢,刚刚度过化神劫啊,就被魔俢暗算了。”这一边有人痛心疾首。
“魔俢哪里走?什么你没有暗算凌华真人,那你是魔俢不?”那一边义愤填膺。
“嘿嘿,有些东西正道不能明目张胆的炼制,魔俢手里真是有不少好东西啊!”这是趁火打劫浑水摸鱼的。
修真界势力分为正道,魔道,散修三股,各自以玄元宗、婆娑殿、寻仙谷为首。玄元宗传承悠久道蕴深厚,当之无愧执正道牛耳,千华宗作为仅次于玄元宗的大门派,论起门人数量传教之广甚至在玄元宗之上。
千华宗七殿十六阁,凌华真人李青卿是丹元殿一殿之主,驻七星峰之玉衡峰,她的双修道侣是千华宗宗主唯一的儿子楚向道——问道真君。
楚向道四百岁不到却已经在最难修的剑道之上走到元婴后期,一剑光寒耀九州,是千华宗当之无愧的天骄,他生来就是为了问鼎求仙大业,将千华宗之名扬于玄元殿之上。
什么人敢动了他的妻子,他的道侣,那是自取灭亡。这些日子,问道真君冲冠一怒为红颜,灭锦夜宫、杀尽都庞山脉方圆三万里所有魔俢的事情,已经传遍修真界。修真者一方面为他对妻子的深情感动,一方面也在猜测他会什么时候停手。
都庞山脉外围,千百年来树木在这人迹罕至的地方寂寞而自由的生长,为了一睹碧蓝的天空,残酷的争夺有限的雨水阳光。
树木嶶郁压抑,落叶堆积充满腐烂的死气,楚向道站在一片经过焚烧的坑前,一束天光从天而降落在他俊美无涛的脸侧,他眼睫低垂目光落在漆黑的灰烬上,浑身的散发的冰寒之气几乎已成实质,扎向他身后的老者。
“我儿,你已在这站了两天了,还想站多久?凌华之事我们都很遗憾,但这不是你的错。锦夜宫已毁,魔道势力大损,我千华宗已经为她报了仇,她在九泉之下也可瞑目了。”
对老者之言,楚问道不置可否,他腰侧之剑却在此时铮铮而鸣仿佛欲挣脱而出。剑俢心剑相通,剑欲动表示他杀意不止,他的双指按上剑柄,直言道:“我的剑,未饮够血。”
老者即千华宗宗主勃然大怒,恨不得立即掐诀招来雷霆狠狠劈醒这个不孝之子,此时他怒极反笑,道:“未饮够血?你是剑俢,还是魔俢?得知凌华死讯你一声不吭单人匹马杀到锦夜宫,你可想过你若有不测我会如何千华宗会如何,锦夜宫被你杀了个七七八八,你又绞灭周围三国的魔窟,你还说你未杀够?你再杀下去,不仅会使魔道势力同仇敌忾,连正道也会诟病。”老者停顿了一下,看楚向道没有转身又放下语调接着说:“我知道你恨琬琰,她算计你怀上你的孩子,拦截凌华的求救符信耽误你救凌华,她害你失去妻子、害千华宗失去一殿之主,可不说她是你表妹,她还怀着你的孩子我的孙子,修真之人子息单薄,你忍心我能忍心吗?她的孩子我来养不碍你的眼,你要真恨她,生下孩子之后任你杀刮。还是说,你恨的是我,你恨我一开始庇护琬琰让她住到你的洞府,让她有机可趁铸成大错?我……”
“父亲!青卿是自爆元婴而死的。她一直那么坚强,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从不放弃,我不知道她自爆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她好不容易才逃出锦夜宫放出符信,她相信我,相信我可以救她,可是我没有。那份寄托着她生命和希望的符信在我的洞口绕了一圈又一圈,最终被别人捏成了碎片。父亲,你让我如何不恨?
锦夜宫已毁,闻人固却不知所踪,他辱她误她杀她,罪魁祸首未诛。父亲,你让我如何不恨?
琬琰对我下醉尘,让我背叛青卿,青卿至今对此时一无所知,却因我之姑间接死在琬琰手中。父亲,你让我如何不恨?
此恨不消,我何以寻仙?”
他恨闻人固恨琬琰,但更恨他自己。一念之差痛失所爱,从此朝朝暮暮上穷碧落下黄泉,他再见不到那个人了。
听完儿子的三恨,千华宗宗主大为怔愣,向道一心追求至高无上的剑道,性情淡漠,从未对人假以辞色,却没想到他心里对凌华如此用情至深。好好好,凌华死的实在是好。修道之人沉湎情爱何以成仙,向道此次痛失所爱,如能出情忘情斩断凡丝,必能在求仙大道上更进一步。
老者对儿子投以满怀希望的目光,语气却暴怒,甩袖而去,“好好好,你去恨吧,你去杀吧!你看可能让李青卿起死回生?”
见老人离去,楚向道从怀中拿出一方罗盘,“青卿,我绝不信你会神魂俱灭,你的元神去了何处?”
千华宗,玉衡峰。
斯人已逝长歌当哭,且珍、且惜在一座新墓前放下一束还滴着水的白百合,双手合十。
“二师姐你知道大师兄去哪里了吗?”且惜起身问道:“大师兄太过分了,这么多天,他一次都没有来拜祭师父。”
前一段时间大师兄带领玉衡峰和其他一些修真者去给师父报仇还情有可原,但是他回来了居然也不来拜祭师父。且惜是婴儿时就被师父带上山亲自教养长大的,和师父关系最好,此时不禁出口抱怨。
“师父去世,大师兄一定最为伤心,不过是个衣冠冢,拜不拜无所谓的。”
一线水色在眼中闪现,且惜目光闪了闪,道:“凭什么他最伤心,我最伤心好不好!”
师兄妹三人,小师妹且惜最为受宠,师父一贯最疼爱她,此时见她泫然欲泣,且珍连忙揽住她的肩轻声安慰。
“应龙,你真的找不到师父的元神吗?”
太液池边,一个青衣男子出声问,他面容俊美气质温雅,让人见之可亲,此时却眉目深锁,眼中阴霾乍现,一副风雨欲来之象。
只闻其声不见其面,一道传音从湖底传来:“找不到。我当初和青卿签订的是平等契约,只作用于血契,为此事我花费寿元法力卜了三卦却卦卦不同,看来不知为何,天道已然开始大乱。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洪荒封神之后,天道又一次为我等开启,修真界的盛世来临了,不知此次何人可证仙道。可惜,青卿却在盛世之前陨落,实在是天不佑人。”
天不佑人?什么意思,是在说师父运道不好与人无尤吗?对师父的死,如此轻飘飘的言语……
师父在险境助他脱困,身为师父的护道神兽却贪图宗门供奉不待在她身边守卫,如果这次有他护师父渡劫,师父怎么会死在闻人固手中,且行十指指甲刺进手心才藏住眼底的怨恨,“我绝不相信师父已死,既然天道大乱,一切皆有可能。”
“自欺欺人。……楚向道不是偷了秘藏殿的索神镜去找了吗?你去问他不就知道结果了。”声音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找到了又怎样。即使保留完整的元神投胎,没有记忆的青卿还是青卿吗?不如让她尘归尘,土归土。”
“索神镜?背叛了师父,他还想和师父再续前缘,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好事。”且行冷笑一声,“你有追魂镜吗?”
湖底静了一会儿,一道光从湖底射出,落到男子手中。
目送男子离去,水中宫殿,人身蛇尾,青色长发披肩的男子一甩袖,面前的水镜炸成千百颗水珠,冷气一冻变成冰珠,冰冰邦邦落在地上。
“小子,来求人居然这个态度,你师父怎么教你的?……青卿居然死了?”青发男子懊恼道。
他名为应龙,其实是蛟。洪荒时期群族纷起,仙缘多也意味纷争不断,那是个每一天都有无数种族陨落和诞生的时代。他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从漫长的黑暗中孵化出来,洪荒早已落在时间的那头。从蛋壳上铭记的记忆,他知道他的父母族人早已离开这个洪荒破碎灵气匮乏的大陆,去寻求另一片仙途,而他太过弱小无法忍受迁徙的冲击,只得被留下。
仙界强者无数,仙人如狗遍地走,他的父母留下忠告:要想踏上仙界,一定有找一个福缘深厚的人跟着。还特别为他留下了一门观气术。
这些年来,他找啊找,那些人不是福缘不够修不成大道,就是性格糟糕让人不能忍耐,不管怎样,这些人只有一个结局——都进了他的肚子。
一次次的寻找,一次次的失望,那么多次的失望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忍受的,在吞掉一个寿元将近开始打他血肉注意的有缘人之后,他失意的躺在他的洞府中。小盹之后,他被外界冲击封印的动作惊醒,原来岁月流逝,这里被外界的修真大族发现了。
本能的掐指一算发现这些进入的弟子之中有一个女弟子福缘不错——三百来年在这种灵气匮乏的大陆能修成元婴巅峰福缘自然是不错的。更令人惊喜的的是这个女弟子的的福缘像是一个葫芦的形状,上小下大,只要过了中间的那个坎,她的福缘会突然暴增好几倍。
装作被困住的守门兽和她签订了契约,这个契约人的性格也非常不错,不会总指示他做这做那。
可到底是没能过了那个坎。
天道天道,到底何人可得成仙?应龙发出一声叹息,求仙之路实在太苦了,有时候他真想放弃思考这些,就做那凡间一条普通的青蛇。
可是,可是……,如何能甘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