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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学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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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危的小王爷突然转危为安,不知几家欢喜几家愁。只是可惜无人知道醒来的是他李青卿,当然他也不打算将这个秘密和谁共享。
这一日侍女通传说是王爷找他。
“夜白,我听你母亲说你要习武?”
进了大厅荆夜白在下首站定行了个礼,就听见荆重霜问话。他抬头看去,上首坐着那日所见的中年人,他穿金丝绣的龙纹黑袍,目光犀利而威严,王妃陪在一侧目光盈盈满含慈爱看着爱子。
战事胜利就要分摊战果,朝堂上又是一场兵荒马乱,自他醒来这是他第二次见到荆重霜。比起第一面的匆匆一瞥,荆夜白这次有机会好好打量自己这一世的父亲。
并肩王是先王第三子,自幼丧母,是靠的军功从众王子中脱颖而出建府封王,他身材矫健威猛,面容冷峻,尸体堆里混出来浑身戾气让人不敢直视。
“父王,孩儿自知身体羸弱,区区一个风寒都熬不过去,怎么能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报答父王母妃的期望。”
荆夜白目光动声色的往一边瞥去,那是一个身材高大威猛呼吸浅慢的男人,他目光低垂,自他进门没有丝毫好奇心,虽然沉默的像一块石头,但他浑身从战场上磨出的血腥杀伐之气却让人背脊生寒。
这大概就是父亲为他招来的武师傅了——一个战场上的千人斩,荆夜白暗暗呼出一口气,为这位父亲的行为感到有些好笑。
王妃溺爱自己唯一的儿子舍不得让他吃一点苦头,何况是要流汗流血的武艺。练好武艺,不说上战场,就是一想起自己的儿子要与人争斗她就连觉都睡不着了。加上荆夜白自己也不愿习武,所以以前并肩王是拿这母子俩一点办法没有,堂堂军神之子确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如今荆夜白一开口,这位父亲立刻给他找了个铁血的师傅,都不给他半点时间变卦的。
荆夜白今天穿一身白色锦袍,衣角勾勒黑色暗纹,黑亮的头发用玉冠梳起,肤色略显病态的苍白,眼神却坚定,腰板挺的笔直,有着一往无前的勇气。
在荆夜白打量荆重霜的时候,荆重霜也在打量着他。荆重霜虽然只有一个王妃一个嫡子,却有不少侍妾为他诞下子嗣,其他的儿子大多长成早就跟他一起在战场上走过一遭,只有荆夜白这个儿子是他唯一的嫡子,未来的继承人,为免在战场上有什么好歹就一直留在京师,从小长于妇人之手。
荆重霜嘴上不说,其实心里一直嫌这个儿子过于弱气,每次见他都是畏畏缩缩。没想到大病一场过后,倒是因祸得福,眼神坚定了不少,至少敢直视他了。想到这里他不禁放柔了眼神,指了指荆夜白旁边的男子,说:“你想练武是好的,这是你父王我的护卫首领安远,你可以喊他一声叔叔,你先跟着他学。要是你能受得了苦,你父王我就为你找更厉害的师傅。”
说着说着突然他话锋一转,眼色一厉,“要是吃不了这个苦,你就乖乖去当你的富贵世子,你母亲不能为我生第二个儿子,就由你的儿子继承我的爵位。并肩王府的名声不能交给一个会堕了它的人手里。”
什么叫‘你母亲不能为我生第二个儿子’,这不是责备她不能生养吗?并肩王这句话无疑说的很重,王妃脸色一变花容失色,却顾不上这个,拉着自己丈夫的袖子道:“王爷,我们当初不是这样说的啊!你怎么能说不让夜白继位这样的话呢?”
楚国自建国起就是立嫡不立贤,当今太子就是皇后的嫡长子。王妃嫁给荆重霜二十多年,育有一子一女,她早年生荆夜白时伤了身子,太医说她不会有第三个孩子了,那么荆夜白无疑就是她唯一的嫡子。有世子怎么能隔辈继承王位,并肩王这句话无疑是暗示,若是荆夜白不够格继承王位,待他的儿子长成之日,就是荆夜白命殒之时。
“王爷,是我溺爱夜白,舍不得他吃丁点儿苦才养成他今天的手不能提,可是我的儿子天资聪颖,过目不忘,读诗书进朝堂依然可以光耀门楣的啊!”王妃已经顾不得外人在场,从椅子上站起快步走到堂下,拉着荆夜白的手跪倒在地,“王爷,我十五岁嫁给您,与您成婚二十多载,相敬如宾,还请王爷看在我的面子上收回成命。”
岁月流逝,王妃美貌依旧,此时哀哀祈求惹人怜惜,荆重霜却毫不动容,指着她厉声道:“慈母多败儿,说的就是你们这些女人。你以为现在是诗书鼎盛文采风流的康乐年间?卫国燕国打仗,魏国、晋国陈兵边境对我楚国虎视眈眈,这是乱世!诗书可以当饭吃吗?夜白,我的儿子,你听着,你生错了年代,错投了皇家,就要肩负起皇家的责任,保护我楚国万万子民。否则他日亡国,你就是罪臣,成为他国的阶下之囚,你就会后悔听了你母亲的话,贪图一时享受,罔顾了我的忠告。”
说完,他便转身而去,玄色衣袍翻飞,王妃吓的眼泪扑朔朔滚落,荆夜白叩首,“谨记父王教诲,孩儿必不辜负父王期待。”
离去的荆重霜闻听此言脚步一顿,脸上露出个旁人不得见的笑容,转瞬即逝。
一边的安远听了王爷对自己儿子的教导,对王爷更加崇拜,正热血澎湃,此时听了荆夜白真挚恳切发自肺腑的回答,暗自下定决心要好好教导小王爷,绝不能让他中途放弃。
这原本该是父慈子孝共享天伦的场面突然急转直下变作这样收场,荆夜白只能暗自感叹王爷那张脸吓起人来真是便利,原本只是为了让嫡子下定决心不要三分钟热度的话却吓的和他没有丝毫默契的王妃魂飞魄散,他只得抱着王妃好好安慰,终于哄的她面色拨云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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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边王妃哭的伤心,这一边左思齐黯然神伤。
这不操蛋不欢乐的人生啊。
左思齐是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没有亲戚没有亲人,也没有人来收养他,十四岁的时候孤儿院被推平建了商业大楼,伙伴们各散东西,他连最后可以回去的地方都没有了。
虽然每年都拿到大学的奖学金,但是也不过是混日子而已,即使是非常著名的大学,但他学的是文学系,一毕业就面临着失业的危险,所以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竟然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现在想想也觉得自己很没志气,缺乏年轻人的勇气和斗志。
看见李青卿之前,他踌躇满志打算开始一段新的人生,他有预感这一次他会活的很精彩,不会像上一个世界一样——对谁都无关紧要,消失了也没有人会流泪在意。第一次看见李青卿,他一下子就被惊艳到了,居然色令智昏的放弃看守自己的宝藏——荆夜白,那一刻他只想得到她,他从没见过这么美这么有气质的女人,令人忧伤着心醉,而且还有一种不抓住她他一定会后悔的错觉。
事实证明抓住她才是错误的,那一刻的第六感是错觉或者只是命运的玩弄。
他变成了一只猫,而她变成了一个男人——被宇宙的大恶意糊了一脸。
左思齐不知道应该怎样对待荆夜白,他曾经对她心动过,那种心悸的感觉仍然在他身体里,被夺去身体也并不是她的错;可是他们已经不可能了。
左思齐不想再看见他,不想再看见那张脸,想想都疼,可是他又忘了猫是没有人权的。被打包送到荆夜白怀里,左思齐在他手上咬了一下,趁他吃疼松手跳到地上跑了,出门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下,荆夜白满脸的错愕。
晚上果然又没饭吃。
如果他烦恼,她应该更烦恼的吧?它开始靠近他,又远离他,偷偷的观察他。
她不知道自己变成小男孩是很奇怪的事情吗?为什么还能笑的那么自然,那么……悠闲惬意?她失忆了吗?
连脸色都没变一下就可以脱了裤子撒尿这种事真的可以吗?偷窥狂左思齐默默流下一滴眼泪,
荆夜白的身体慢慢好起来,清晨他会去花园漫步,傍晚他会在水轩泡茶,晚上他会拿着书读那些左思齐看不懂的文字。
他总是非常安静,目光温柔,待在他身边很舒服。
也许是老看见它,荆夜白有时候会对它笑,喝茶的时候也会给它一杯,最近几个早上,他躺在大青石上会小心翼翼的抚摸它。
他……装作不在乎。
也许因为荆夜白曾经是女子,所以他对花斑猫一见钟情,表现出对花斑猫的极度宠爱,左思齐的待遇也跟着水涨船高。
所以没有理由拒绝,不是吗?
窝在花荫下,泄恨的大嚼侍女端上来的黄花鱼,左思齐等着荆夜白前来和它相会,可是它左等右等,吃完了两盘小鱼,人还是不见踪影。
它无聊了,决定去看看他去哪儿了,真的只是无聊了而已。
虽然属性是猫,但是左思齐无师自通犬族循味追踪大法,顺着荆夜白的气味,小猫一路攀墙越树以最短时间准确的找到了王府的练武场。
下一刻它果断暴躁了。
我靠,那人谁啊?他抢了我的身体我都没舍得咬他,你居然敢拿那么粗的鞭子抽他!
叔可忍婶不可忍,左思齐亮出爪子,一个喵呜扑了上去。
“这,小王爷养的?”安远拎着猫脖子晃荡,看了看猫又看了看荆夜白,神色有种说不出的奇怪,就像吞了某种翔一样。
荆夜白正在扎马步,光着的上身皮肤细嫩白皙,红色的鞭痕触目惊心。这位安远还真是严师,第一天就把小世子拉到了练武场,下一秒就敢往小王爷荆夜白身上动鞭子,要是以前的荆夜白原身肯定二话不说立刻哭着去找王妃告状了。
当然此荆夜白非彼荆夜白,严师出高徒尊师重道他还是懂的,虽然他也想抽一抽这位严师。
“喵呜~”花斑猫全身的猫毛都炸起来,看起来像是一只毛茸茸的球,猫爪子一直努力的扑腾,不在安远手臂上挠上两下就誓不罢休的气势。
“师傅,是我的猫。”荆夜白心疼的抱过猫,顺毛安慰。这个家伙竟然会维护他?
“噼啪”一声脆响,安远手里的鞭子毫不留情甩到荆夜白身上,“继续扎马步,我没让叫你停,谁让你停下的。”
“是。”荆夜白乖乖放下猫,安慰的拍了拍它的头,又扎起了马步。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猫咪左思齐围绕着荆夜白徘徊不去,间或狠狠瞪几眼安远。安远被它弄的心烦,用脚把它拨到一边。
这之后安远每甩一鞭子,荆夜白纹丝不动,旁边仿佛得了焦躁症的花斑猫都要抖上两抖,不知道的还以为打在它身上了。
爪子在地上抓住一条条沟,左思齐磨牙,牙好痒啊,肿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