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衣始

4、第 4 章

　　接下来的一年是方砚秋紧张而又重要的一年，每一个老师无不抓住分分秒秒来轰炸他们。方砚秋也不能幸免地被搞成了神经质，大脑无时无刻不在高速运转着。平夏为了照顾到备战的弟弟，终于每日不再出去应酬、醉醺醺地晚归了；也因此她不再每天都喝醉了不开心了。那天在楼道口的那个人也很识趣地没再出现，直到这一年在高度紧张下过去，平夏捧着方砚秋那张大学录取通知书。
　　”Z大？砚秋，你的成绩明明是可以上A大的呀！“平夏的语气不无惋惜。
　　可方砚秋却无所谓道：”Z大虽没有A大名气大，可也是国内一流的。况且它就在本市，这样我回来多方便。“
　　平夏想想也的确如此，也就不纠结了。她小心地收好那份通知书，笑着说道：”为了庆祝我家宝贝弟弟终于脱离苦海，今天咱们出去搓一顿。“
　　说是庆祝，要好好改善一下伙食，其实也只是在路边的小餐馆多点了一分酸菜鱼。平夏说喝酒伤身，所以最后只点了果汁，可就是这果汁也把平夏给喝高了。她不只看着方砚秋一个人傻乐，她看到每一个人都乐。方砚秋被她看得也没了胃口，草草吃了几口就拉着她回去。平夏虽然高兴，可临走也没忘将饭菜打包。回家的路上，方砚秋一手提着散发着香气的打包袋，一手牵着难分东西的平夏，此刻又是八九点的黄金时间，自然引得不少侧目。他虽然有些尴尬，但看到平夏那发自心底的愉悦，嘴角也不禁轻轻上扬。
　　方砚秋已度过了炼狱式的高三，平夏自然也没有借口来躲避夜间的应酬了，那本就是她的工作，赖以为生的工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的工作？至少还要再等四年吧？！
　　开学前平夏只要一有时间便是帮着方砚秋整理行李，即使方砚秋就在本市读书，平夏也还是面面俱到，生怕他忘了什么，用得不惯，平白给自己带来不舒坦。那种近乎病态的打理，让方砚秋都有些吃不消。他看着平夏纠结的进进出出，无奈道要她同去，好叫她安心。只有此时平夏才会安分下来，没说去也没说不去。
　　方砚秋上学的那天，平夏特意请了一天假，没让方砚秋动手的自己把她打包好的行李搬上了出租车。她微笑着将方砚秋推上了车，又叮嘱了几句才向司机报了地址。站在原地看着车子而去。方砚秋问她为什么不能同去，她只是拘谨地搓着手说那地方自己去不合适，其它的不愿多说。
　　方砚秋住校了，他不知道自己不在家的时候平夏是不是还每夜凌晨醉醺醺地回来？每天早上是不是还愿意给自己煎个蛋？他大学的闲暇时间便全部用来想着平夏了。也正因为方砚秋鲜少与人沟通，再加上他还耐看的外表，倒是在不知不觉间积攒了些人气。方砚秋也是莫名其妙地当了个不大不小的官儿。自此，他除了自己本身的课业，还有学校里的事情要忙活，当然也少不了偶尔的应酬。方砚秋那次偶遇平夏，便是在这么一次集体活动中多喝了几杯，出外透气的时候。
　　Z大作为一所有着几百年历史的名校，能来这就读的除了那些靠自身努力的苦哈哈们，自然少不了什么富二代、官二代。学校里的学生会打着为全校师生服务的旗号，喊着人人平等的口号，可也少不了一些钱权交易。毕竟那些活动经费，均摊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书目。平夏早已尝遍了这个世界的人情冷暖，就是一个学校也是无法避免的，所以她宁愿自己用一晚上的时间烘干衣服，也绝不在吃穿用度上怠慢方砚秋。那天，那天，方砚秋强烈地希望平夏能为自己添件OL套装，那样自己便可以不用站在这里。不站在这里，他还可以继续哄着自己，只是因为她的男同事喜欢喷香水，她的衣服上才会沾染上那个味道；只是因为她做事大大咧咧，她的身上才会磕出青一块紫一块。夜深了，方砚秋裹了裹自己，秋天的夜的确冷！一阵风吹过，方砚秋没有好受些，反而是一阵恶心，他喝酒向来有度，就是怕他难受的时候会忍不住给平夏打电话，让她担心。可现在他却扶着树干干呕。
　　吴钺驶过的时候，就看到一个狼狈的少年，干咳着连胆汁都吐了出来。他扶着树干用来支撑自己的那只手，死死地抠着树皮，青筋显现。看着他如此难受，吴钺的心情竟也不大好受起来，烦躁的感觉竟比第一次送她来时更甚。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可唯一能做的只是食指无规律地敲着车窗。司机小陈不知道他的老板又怎么了，这种下意识的动作已经很久没做了。吴钺也感觉到了后视镜上探究的目光，眉头不悦地皱起，小陈只得专心地开车。
　　“刺啦”。一会儿，车厢内弥漫着薄荷的烟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