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衣始

3、第 3 章

　　最后一天考完试，方砚秋没有告诉平夏。他回到家中径直坐到桌前，外面炊烟袅袅，灯火通明又怎样，他这一室一直冷清。方砚秋没有温平夏留给他的饭菜，还像只有胃的痉挛才能缓解他的紧张。即使平夏这几天一直念叨着要给她可爱的弟弟、瘦了的弟弟好好补补，可今晚她依旧是过了凌晨才醉醺醺地回来。方砚秋听着过道上的回响，由远及近，由小到大，再无声。他等着，他耐心地等着。
　　这一次，平夏比以往一次喝得都醉，门一开，就立马往屋里栽去。所幸方砚秋就站在门后，双手一伸，便稳稳地将平夏接入怀中。平夏吃吃笑着，双手攀上那张青涩的脸，对着身后说道：“看，是我家弟弟，不知不觉这张脸竟长得像个男人了！呵呵，你觉着呢？”说完顺势将这张脸往他处转去，方砚秋第一次与那人面对面。
　　那人一身西装笔挺地就站在楼道口的白炽灯下，橘黄色的灯光不亮也不暗，可投射在那人脸上的就是阴影一片。方砚秋想走过去好好看个清楚，可平夏已瘫软在他身上。醉酒的平夏身子发烫，平常淡淡的女人香更是萦绕鼻间，本就柔软无骨的曼妙身姿更是与他贴得合丝无缝。她因为醉着，便放肆般地不老实，方砚秋很是尴尬，双臂紧紧箍着平夏，不叫她乱动。左脚轻轻地抵开虚掩的门，将平夏小心地带进去。那人只静静看了一会儿，没再做多表示便转身离开了。方砚秋带着平夏进门时，终看清那人的侧脸，一种病态的白，一种阴柔的美。
　　方砚秋拖着平夏，双手就按在她的胸口。平夏本就因为醉酒憋闷的难受，经这一拖拽，更是不好受的紧，四下里便使了狠劲地挣扎。方砚秋“嘶”一声松开了双手，解脱了的平夏再顾不得其他，一头冲进了厕所。方砚秋抚着手臂上那道红印，站在玄关处做着吐纳，待平息了那阵冲动，他小心地向下看去，没发现任何异样，这才去看平夏。这时的平夏伏在洗漱台上，就着水龙头漱口。其实这几次喝酒，她根本就顾不上吃什么，那帮人的意图太明显，就是为了将她灌醉，一杯接一杯，她能吐得也就是胃酸和胆汁。吐完之后，嘴里奇臭无比。
　　方砚秋拿来自己的薄外套，披在平夏身上，她身上那件白衬衫早已因为汗水和漱口水的缘故而微微受潮，透出了里面那肉色的文胸。
　　“平夏，我不是看着像个男人，我就是个男人。”
　　平夏停下扑脸的动作，右手将带着雾气的镜子擦干，镜子中映着的是那张故作镇静的男孩，轮廓却棱角分明，发育期特有的鸭嗓也不知不觉变得这般低沉好听。喝！她的弟弟就快长成一个男人了。刘海上的水珠一滴滴落下，平夏竟感到有些不知所措。她双手撑在台上，将身子慢慢撑起……水还在“哗哗”地留着，打着旋儿地冲击着那唯一的口子。
　　平夏没有让自己考虑太久，她太知道这样的沉默分分钟都会被无限放大，那无疑是他的煎熬。她关了水，在“滴答”声中对她弟弟微笑道：“是啊！我弟弟不知不觉已经长成了一个男子汉了呢，可以保护姐姐了，是吗？”
　　方砚秋本打算今天把什么都跟平夏摊开来说的，可此刻他看着平夏望着他带笑的双眼，犹豫了。他不确定这笑容背后的东西能不能支撑住这个女人。方砚秋不敢赌，所以他只轻轻回道：
　　“姐姐，以后你不要这么辛苦了，我来养你吧！”
　　平夏听了，笑着敷衍道：“好啊！那我的弟弟可要快些长大才好啊！说完怕打着将方砚秋赶出了窄小的卫生间。方砚秋知道平夏只将他的话当做了玩笑，可他清楚那是他余之一生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