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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Side.A(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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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一道修长的人影攀上宫墙,狭长凤眸警惕的环顾四周。
原以为金巧公主既然备受宠爱,一定森严。却没有想到她的宫殿周围居然没有几个护卫把手。顾不得想太多,将手中的石子全部射出,便急速掠向宫顶。伴随着几声重物坠地的声音。
小心翼翼的揭开几片瓦片,他无声无息的从房顶跃下。
床上隆起一团。他屏息走到床榻前,心里轻轻念了对不起,白光一闪,便要举刀刺下!
嗤——
心里大叫声不妙,余念急忙想要转身离开。
一把匕首无声无息的吻向他的脖子,伴随着低沉的警告:“别动。”
叮——
手中长剑被掷到地上,身上几处大穴被封,双手被结结实实的捆住,可见这人心思足够缜密。等一切都忙活完了,那人却不发一言。他忍不住开口:“你不会想一直站在我的身后吧。”
身后那人轻笑一声:“那倒无妨。”
话音刚落,那人已闪身转到他的面前。站在面前的男人身材高挑纤细,眉目精致,一双眼睛仿佛大雾弥漫,仿佛含了两碗甜蜜的毒药,散发出诱惑的气息。若不是眼尾处透着淡淡的妖艳紫色,怕真的是一个不属于余念的美人。半晌,余念忍不住开口:“你是公主的什么人?”
“恩?”对方眉毛轻轻一挑,倒是直白的答道:“她呀,不存在。”
怎么可能?
余念皱起眉头,“莫非,你对她用了毒?”
对方像是听到了可笑的笑话,缓缓靠向余念的耳边,缓缓吐出几个字,带着不怀好意:“我就是金巧呀。”说着,抬起右手在轻揉一番,透着男人的英气被柔化了不少,原本高挑的身子此刻仿佛被抽了骨头一般,软软靠在余念的身侧。尤其是那双眼睛,没了之前的神采,痴笨呆滞的模样,若是再将装束换一下,和手下那里拿来的图纸上的女子别无二致!
仿佛有什么黑暗秘密被自己撞破,如同凿开一大块口子的冰冷河水,缓缓的,将自己一点点的卷入深渊。
对方再次开口,以柔弱女声,低缓轻柔,却带着明明白白的嘲弄:“皇上,生不出女儿的,也不可能会有女儿,明白了么?”
喉头滑动,却像是划在粗粝的石子上,他以为自己若是计划失败,不过就是一死但,但怎么会是这样!“你难道,就不怕我若逃出你的手心,就告诉皇上你的身份吗?”
“你不会的。”对方没有一丝懊恼,说的笃定,“毕竟,你不会想看到顾宁城出什么意外,不是吗?”
看着对方不可置信的眼神,男人满意的笑了起来:“你果然是喜欢男人的。”说着,一双冰冷的手贴上他的胸膛,金巧眯起眼眸,朝着无法动弹的男人凉凉吹气:“如果,之前我若从来没有爱上过他,那我或许会被你的痴情感动,成全你的愿望。但是,他居然敢利用我的感情,让我绊住他的哥哥好成全他的地位!他怎么敢!”
说罢,他又咯咯笑起来,面容却越发扭曲,手指一点点用力,几乎将余念的皮肉翻起来,眼睛睁大,死死的瞪着他,语气却诡异的温柔,像是陷入了甜蜜的回忆:“想当初,他为了进宫偷偷见我,也是这么不顾性命的……诶呀!”
男人似乎想起了什么,手指贴着余念的脸庞细细描绘,仿佛对待情人般的恋恋不舍,眼神专注的看着他:“我倒忘记了,朱砂的首领,也是个美人呢。”
心仿佛是被冷水麻木了知觉,望着对方手上不知何时多出来的一把刀子慢慢靠近自己,余念慢慢的,疲倦的合上了眼睛。
宁城,若你知道,你一直小心呵护的弟弟竟然想毁了你一生,你会怎么办?
这个夜晚,注定了什么即将发生。
揉了揉抽痛的太阳穴,顾宁城躺在床榻上,眯着眼睛打量四周,熟悉的摆设让他不禁苦笑。居然又睡到余念的房间来了。每次一遇上什么烦心事,他便习惯性的到他这里,仿佛可以抚平一切的伤痛。
他记得,昨晚自己梦见了满天星光。天地缄默不语,怀里拥着个柔韧的身子。
当他低下头的时候,竟是余念躺在他的怀里,仍然一身花袍,可往常的鲜艳花色此时在黑幕的笼罩下充满了暗淡与疲倦,他如同幼兽一样蜷成一团。
心头仿佛被针扎了一下,他不自觉的拥紧怀中人,轻声呼唤:余念。
怀里的人慢慢抬起头,眼神是他熟悉的一往无前与坚定,此时竟对他带上了诀别的神色。缓缓勾起唇角,那人在他的注视下,双手攀上他的脖颈,将双唇轻轻贴上。接着,周身突然腾出了耀眼的光芒,余念的身体,一点一点的,碎成了点点荧光。
他为自己做的这个荒诞的梦而觉得羞耻。好像有什么情感,在他的心底执着的顶开一隅,不受控制的缓缓蔓延。
床前站着一个人。
“余念”好像有什么不对,他迅速翻身而起,一手钳住面前人的脖子:“你是谁。”
面前的男人,黑色劲衣,银白色的面具覆盖住大半的脸颊。却并没有因为生命被另一个人握着而害怕,反而淡淡一笑,开口道:“顾宁城,宫主为了你,昨夜潜进金巧公主的宫殿了。”
“什么?”微微睁大了眼眸,余念,怎么会这么做呢?
“你还不明白?”男人出其不意的对他挥出一拳,怒吼出声“还不是为了你!”
为了他?
“如果不是喜欢你,他何必那么努力;如果不是喜欢你,他何必为了让你以后的路不必坎坷而杀人拼命搜集情报帮你产出障碍;如果不是因为你昨天对他说不想成婚他怎么会动了杀了公主的念头!如果没有当初你的救命之恩不是因为你的桂花酿他就不会爱上你!”
刚刚挨的一拳仿佛没有痛感。耳边嗡嗡作响,对方的每句话每个字,像是故意放慢速度一样一点点刻进他的脑袋里。他好像一个字都没听懂,又仿佛每个字都听懂了。
爱?
余念对他,居然是这种感情吗?
所以,每次他一遇到些什么不顺心,接下来一段时间,余念总是会不知去向,而每次回来的时候,他总是带了满身伤痕回来。每次问他,他却总是笑而不语。
还有一次,他开玩笑,接着对方有些醉意的时候,悄悄问了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寻思着帮他定一门好些的婚事,也好对得起他这些年来的不离不弃的兄弟情。而那时候,他是什么表情来着?对了,也是和梦里一样,带着疲倦与深深的哀伤,却笑笑的,半开玩笑的回答:“只要是宁城喜欢的女孩子,我都喜欢。”
原来,是早就爱上了,却怕我知道这不耻的情感,一直隐忍吗?
真是傻瓜。
“你既然那么了解他,难道你不是喜欢他吗?为什么还要来告诉我。”
“即使有一丝机会,我也会乘虚而入,带给他幸福。”男人嘴角微微勾起,即使有面具盖在脸上,也掩饰不了对他落寞的神情,“可惜他那么倔,除了那个叫顾宁城的人,任何人带给他的,他都不会觉得幸福。”
突然间,顾宁城身子一震,一道闪电划过脑海。
昨夜,有一双手轻柔的放在他的额头,那人用一种飘忽的语气诱哄着:“好好睡吧。”然后在他意识彻底消散之前,有个柔柔的触感贴上他的唇瓣,和梦里一样,带着诀别的意味
错了!那根本不是梦!这一切,居然都是真的。
面前的人仍然在犹豫不决。男人咬了咬牙,挣脱那只早已松懈的手,恨恨道:“你就继续在这边犹豫吧!等你想通了,余念可能都已经!”说罢,身影一闪,就消失在顾宁城的面前。
已经多久了?余念迷迷糊糊的想着。
面前的人却像是失去了兴趣般,沾满血的刀子被丢弃在地上,转身离开了房间。
余念轻轻蜷缩起身子,轻轻叹了口气。
脸上不必看,也知道是伤的不轻了。大概,会死在这里了吧。不过,还好,宁城也不会知道他对他的那点龌龊的心思了。至少只会以为他又在玩失踪了吧。
“嘭——”门板裂开的声音。
阳光乍泄,争先恐后的侵占着黑暗的屋子。门外传来了打斗的声音。
余念不适往后缩了缩,眯起了眼睛。
哒——
哒——
是沉稳的脚步声。
熟悉的气息盈满鼻尖,就离自己几步远,男人就定定站在逆光处。
半晌,看着躺倒在地上的他,男人终于开口。
“有人告诉我,有一个人喜欢了我好久,却胆小的什么都不敢说。”
“那个人就因为我的一次救命之恩,一瓶桂花酿,就打算一辈子对我以身相许。”
“那个人,只敢在我醉了的时候对我说喜欢。会为了我被欺负而将对方更狠狠欺负。”
“只敢在我喝醉的时候,偷偷的亲我,还以为我不知道。”
一点点靠近缩在地上的人,顾宁城只觉得心快要痛的爆裂开。轻轻抱起他发颤的身躯,像是抱着一块易碎的宝物。
忍不住低下头,吻向余念的发顶,眼里带着泪,缓缓笑开。
“我却从来没有告诉过他,我也是。”
“其实,早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他了。”
“余念,你明白了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对你”
无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