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庐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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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有什么办法呢？
如今我有求于人，总不能真逼他做什么吧？况且，我还打不过他。我追上他，小心问道：“不去柳安，那你去天棋山么？你送我去天棋山行么？”
“天棋山？”这个地方似乎引起了他的兴趣，到底那里的名气不容小觑，“你去天棋山做什么？”
“拜师学艺啊。”最差也能混几顿饭吃吧，我暗暗地想。
他不禁笑了，玩味的眼神将我从上自下打量了一番：“你这样的，天棋山不会收。”
“你怎么知道？”我这样的？难道我很差吗？不管是模样还是资质，我都还算不错吧。
“我怎么知道的？我昨天才从天棋山下来，你说我怎么知道的。”看起来，他心情大好，目光在我脸上转了几转，似是得意，“天棋山不收女徒，你没机会的。”
“谁说的，以前都没听说有这条规矩。”这人当我不知道么，秦墨池还有个师妹，若是天棋山有这条规定，那她师妹是如何拜师入门的，“秦墨池还有师妹呢，怎么会不收女徒？”
“哦，是今年新加的，可能还没对外公布。”他顿了一下，语气带几分促狭，“秦墨池和他师妹成亲了，他师妹爱吃醋，他怕麻烦，就加了这么一条。”
“……”
敢情老天叫我遇上这家伙，就是为了让我无语的。
我还有些不甘心：“既然是新加的，你又如何得知？”
“我不是说了么，我刚从天棋山下来。”慕容止看着我笑了，那笑容温暖得耀眼，“就是专程去送贺礼了。”
送贺礼？秦墨池成亲，他去送礼？
看来他与秦墨池有些交谊。
“你与秦墨池很熟么？”当下，我也不管他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一心只想着要入天棋山，“不如你帮我引荐一下吧。”
“帮你引荐？”他闲闲地看着我，像是打量，更多的倒是玩味，“姑娘家适合留在家中学些诗书做做女红，你为何要往天棋山拜师？”
“去天棋山拜师学好了武功，可以行侠仗义闯荡江湖。”戏目传奇中总有些东西会吸引人，比如公子小姐的一见钟情，比如侠客仗剑行天涯的狂傲，哪怕那些并非我的追求，但却不失为一个借口，“锄强扶弱，理江湖不平事，便是我的向往。”
“江湖？”他笑得比之前更甚，看我的目光仿佛是大人看着玩闹的孩子，“你一个女娃娃，知道什么江湖？又知道什么江湖事？”
我忍不住皱眉。这人太狂妄了，分明大不了我多少，偏要叫我女娃娃，让我觉得自己被他占了一大截便宜：“我不小了，才不是女娃娃。”
他似是觉得有趣，也不顾我的不满，继续说道：“丫头，难得过得安稳，不要尽想着那些有的没的行侠仗义，戏台上演义里的那些，都是假的，专哄你们这些女娃娃的。”
我不服，争辩了起来：“你也是行走在外的江湖人，刚刚还救了我，哪里能说都是假的？”
“江湖人？”他摇摇头，笑得甚是随意，“我不是江湖人，我只是一介商人。”顿了一顿，他又补充着，嘴角勾起的弧度有几分不羁，“可是，商人却需熟识江湖要义，知晓帮派牵连。非江湖人，却身在江湖。况且，我刚刚救你，也只是见不得女孩子被欺负；若换做一个男人被追杀，我定然不会多管闲事。”
我说这人怎么凡事都那么计较，原来他是个商人。商人重利，没好处的事情，他当然不会插手。连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都被他指为是“多管闲事”，可见他也不是真侠士，不过只是个功夫好一些的商人罢了。
“我不想管这些，我只问，你能送我去天棋山吗？”我并不在意他究竟是什么人，我只要去到我想去的地方就好。各人对事的看法不一，这很正常，但不是说他怎样说，我就要随之改变我的决定。
“我说的很明白了，我刚从天棋山下来，你看我像是要再回去那里的吗？”他说着，收起了手中把玩许久的折扇，也收了方才那闲散的笑意，“我还有事，不会在此多留。你决定了也尽快离开此地，是跟着我还是自己走都随你。这荒山野岭的，不安全。”
我一愣，他那句话的意思是，我可以跟着他走？
我在心下暗暗琢磨，其实跟着他倒是个不错的选择。首先，他武功好，危险时候能护得住我，而且他救过我，哪怕他认为这是多管闲事，至少说明他是个好人。还有，他是个商人，虽说小气计较了些，但跟着他或许可以寻到一条出路养活我自己。士农工商四条路，或许只有从商这一条是我如今可以做的，也只有这一条没有明确的男女限制。
看到他迈步离开的动作，我连忙叫住了他：“等等，你去哪里？”
他微微皱了眉，仿佛不大想回答这个问题：“你问这个干嘛？”
“你说我可以跟着你，我自然要知道你打算去哪儿。”
他轻飘飘的瞥了我一眼，语气带着些好笑：“若我去的地方你不中意，是不是就不去了呢？”
我顿时无言以对。话是这么说没错，但照我现在的处境来看，哪里轮得上我挑剔呢？他未必会带我去什么好地方，可若不跟着他，我也不一定有好去处。
“我去哪里？我自是回家。”也不管我在想什么，他淡淡笑着，言语掩不住内心的想往。他一定很想尽快回到那里，那里想必很温暖，应该有父母兄弟，或许，还有他的妻儿。
可是，家，好遥远的名字，如果有个地方就叫“家”，该有多好。
原以为他是一个游侠儿，不想却是商人。也是，哪有穿戴得这样齐整高贵的游侠？这么一来，我倒有些好奇他来自哪里：“你的家在何处？”
“庐城。”他答，眸中似有一丝愁绪，那样浅，却偏偏化不去，“你知道庐城吗？”
我一愣，而后点点头。
有言道：“米珠薪桂销金窟，唯有庐城与龙宫。”
这“龙宫”自然指的是皇宫，皇子宫妃一日的口粮都抵得上寻常百姓一年的吃穿用度，自然贵的非比寻常。而在月诏，还有一个纸醉金迷奢华堪比皇宫的地方，便是庐城。
众生若梦，浮华之巅。庐城郊外柳梢青，碧初湖畔，桃花十里，那是何等的盛观。但如此美景之内，是醉生梦死，繁灯笙歌不夜城。
有人说，庐城是极乐之城，酒楼歌馆处处风流；也有人说，庐城，是寂寞之城。
经他一提，我倒是想起了自己从前的愿望。那就是，有朝一日要去庐城，看一看十里桃林的灼灼其华，在庐城的最高处俯瞰万家灯火，披带一身最寂寞的月光。
“我跟你去庐城。”
我做过很多决定，比这更坚定的都有过，但不知为何，说出这句话时，我却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仿佛往后我的一切都会有极大的改变。也是，庐城最重商，盘踞或往来的，也多为商贾，若真去了那里，我势必要走上一条全新的道路。
慕容止怔了一下，似乎觉得不可思议：“无亲无故的，你也敢去庐城？”
“为什么不敢？不是都说庐城是黄金窟珍珠洞么？赚钱最容易不过了。”我看着他，有些不服气。
“的确，赚钱最容易了。”他闷笑了一声，凤眸里满是看戏般的随意，“日进斗金的有，日进三文钱的，也有。”
“那又如何？不试一试，怎知自己究竟能挣多少。”都说诸事开头难，但不管怎么说，这总归也是一条路，我现在无去处，去哪里其实都一样，一个新的地方，或许我也能有一个新的开始，“再说了，你刚刚说过我可以跟着你的。”
慕容止略微沉吟了一下，脸上已没有了戏谑的笑：“带你去可以，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庐城就是富贵城，在那里，你无权又无钱是根本呆不下去的。”
“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养活我自己的。你带我去便好，别的事我自己来操心。”有句话叫做船到桥头自然直，与其提前担心得太多，倒不如先迈出去那一步。
他若有所思，看了我一会儿，淡淡又开口，不带什么情绪：“你好好记着你自己这话，我可不想看到我辛辛苦苦救下来的人将来饿死在我面前。”
他这话没头没脑的，让我有些诧异。迟了一会儿，我才突然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是，他会带我去庐城！
我心中一喜，连忙背好了包袱跟紧慕容止的脚步。他简单地打量了我几眼，目光沉静如水一般，然后，他的视线落在我的包袱上，眉头极轻地拧了一下：“找个地方先收拾一下，我们再出发。你这副样子，走几步就会被抓起来的。”
我也知道自己现下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包袱上还浸了血迹，指不定就被人当作杀人凶手了。他看我的眼神满是嫌弃，又似乎带着些好笑，我无可奈何，自然只能听他的安排。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庐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