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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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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王宫里的最后三个月,两人的老师突然变成了范蠡。或许是为了避嫌,三年来郑旦再未有一次见过范蠡,范将军几个字逐渐成为脑海中一个模糊的印象,不深不浅,不浓不淡。再次相遇,郑旦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回到了三年前的诸暨山上,对面的双眸看似平和,却潜藏无尽的破涛汹涌。小心的错开目光,屈膝行礼,同时也错过了夷光眼中盛开的光亮。
三个月的时间过得很快,范蠡也并没有系统的教授两人什么,不过都是让两人读书,史书、兵法、诗经,都有,偶尔会讲解一些权谋之术。说得最多的确事食物,天南地北的各种菜肴,精致的点心,不同作用的药膳,还有,毒。
每讲到这些,郑旦总有些心惊肉跳,而夷光却是非常的认真,时常会向范蠡请教一些东西,或者是昨日的书哪些没有读懂,或者亲自烹饪范蠡讲过的食物让他品尝。郑旦不算用心,但也记了七七八八。
三月后,到了向吴国纳岁的时间。越王密召二人,相谈甚久,夷光被赐名西施。随后越王颁诏,蒙上苍之感,偶得郑旦、西施二女于诸暨,怀椒兰之德,遂不敢贪,愿献予吴王夫差,以谢天下。
夜晚的月色很凉,夷光抱着郑旦挤在一张床上,泪湿了半边枕头。郑旦从后面揽住夷光的肩膀,以手轻拂过她脸上的泪痕。长久养成的默契,她不说,她便也不问,然彼此的心靠在一起,她的委屈,她的痛,她都懂。
郑旦回忆起今日,越王勾践坐在首座上冷面含笑,扶瑶立在越王身侧面无表情,甚至带着些许冷意,范蠡垂首在一旁,幽深的目光依旧看不到底。她和夷光带着疑惑和忐忑的心情第二次迈进越王宫正殿,看见的便是这幅场景。
郑旦拉着夷光屈膝行礼问安,“不错,果然连本王也挑不出意思错处。”越王满意的目光看向扶瑶,随后又在面上泛起几分苦涩:“久闻少伯夸两位姑娘玉质兰心,聪慧过人,孤一直心存好奇两位女子如何能当得如此好评,今日一见,却已先信了三分。”
“大王与老师谬赞,奴不敢当。”两人欲跪,却被越王抢先虚扶起。
“姑娘不必过谦,今日孤召两位来,却是有一事相求。”顿,君王的面色陈恳万分“二位以为,如今越国国运如何?”
夷光惶恐,郑旦沉默半晌,终于开口。“积弱已久,虎狼环饲。”咽下一口唾沫,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自大王上次与吴国出兵,军费已是民之重赋,而大王兵败,每年交予吴国赋税更是让国库近乎空虚,且无数我越国好男儿战死,劳力匮乏,如今不过是在勉力支持。大王如今虽有仁政,更是年年减免赋税,但国力却非一日可补。且吴王虽放大王归来,表面上与大王很是和气,却难保他日不会再起战端。”说完立刻跪下,以额触地:“奴暨越,污大王视听,请大王赐奴妄言之罪。奴虽见识粗浅,亦知大王如今卧薪尝胆,无一日不在为越国复兴而殚精竭虑,越国上下亦在为越国努力。奴与妹妹夷光妇人之见,蒲柳之姿,难堪大任,但愿凭大王差遣,尽微薄之能,万死不辞。”夷光亦随之跪下附和。
一番话郑旦已倾尽全力,将往年听闻与近日范蠡所教授组装在一起。
“尔等言之属实,且一心为我越国着想,何罪之有。”越王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亲自将两人扶起。“孤今日所求二位,便是关系我越国国运命脉之事。”
“奴惶恐,但凭大王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