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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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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梳洗完毕,李嬷嬷便带来越王的宣召,目光触及二人的容颜,竟也不由愣神。夷光有些局促,不自觉低下头,心底又泛起隐隐的自傲。郑旦微笑行礼:“多谢嬷嬷,劳烦嬷嬷带路。”神色平静,举止从容似宠辱不惊。李嬷嬷瞧在心里,默默感慨一番。
行至越王所在的大殿前的白玉台阶之下,郑旦才终于露出意思忐忑。当初范蠡宣读越王诏是的字字皆在耳,郑旦听得分明,越王诏诸暨郑旦,施夷光二女,却从未说要她们如何。或许就如众人所说是为了侍奉越王,但郑旦心中总有一种隐隐的不安。这台阶的尽头仿若一头巨大的怪兽,正张着嘴,等着她们二人一步步心甘情愿的踏进他幽黑的腹中。
二人走进大殿,伏身叩首:“奴郑旦、施夷光拜见大王。”“起来把。”殿上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带着些许冷酷和不容置疑的意味。
两人起立,依旧垂首盯着各自的脚尖。
“抬起头来。”声音中的威严让人不可违背。郑旦抬头,触上座上那人的目光。男人目光灼灼、在两人脸上逡巡了半晌,忽拍手展笑言:“好!上将军果然好眼力。”郑旦不太喜欢那样的目光,甚至有些害怕。那目光中包含了太多的野心和目的,还有不可忽视的灼热。“两位美人连寡人见了都难以自持,更遑论那夫差。哈哈,哈哈哈!”
“王。”范蠡在一旁突然轻唤,越王止住笑,眼中划过一缕颜色不明的晦暗,侧身吩咐了立于身侧的另一名唤作“扶瑶”的宫人教导两人宫廷礼仪、诗书歌舞后,便与范蠡一同离去了。
就这样,郑旦和施夷光在越王宫内悠悠便过了三个寒暑。两人后来才知道,这位姿色并不如何出众的扶瑶是越王身边最得宠幸的女官,曾陪伴越王共患难,却在后来拒绝了越王夫人的荣耀,甘愿继续陪在伴在越王身边做一个普通却又不普通的宫女。
郑旦有时候会好奇扶瑶的选择,如果说她不爱越王,在那共患难的岁月里她却一直未曾离开过他,可是如果她爱,为什么又会拒绝成为他的妻子,那样尊贵的身份,难道不该是所有女子梦寐以求的吗?
后来,在郑旦和夷光离开越王宫的时候,扶瑶送她们出行,她仔细端详着两人倾国倾城的面容,笑容却染了苦味。“红颜易老恩先折,最是无情帝王家。要想活着回来,记得,管住自己的心。”你们拥有世上最完美的容颜,却也拥有了最悲苦的命运。扶瑶最后看他们一眼,转身进了宫门。郑旦望向她一个人落寞的背影,迎着朝阳似血,才终于开始有一些懂得扶瑶,大概,那是另一个曲折的故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