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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民政局,在我还没出生的那段岁月,这里曾是个很神圣的地方,而现在,它俨然成为了中国最大和最暴利的印刷机构,没有之一。
      我不知道废了多少口舌,才把于子辰骗到离婚登记处来,毕竟曹北北和于子辰之间,还卡着一本结婚证要注销。而于子辰,虽然已经对这段名不存实也亡的婚姻没什么兴趣了,但只要能让曹北北不舒服的事,我猜她还是很有兴趣去尝试的。
      这并不都像电视剧里描写的那样,总有个人在那里劝和不劝分,递了签过字的离婚协议书和结婚证,这事就算成了。因为□□人员知道,没必要劝,离了的,还会和别人结婚,离不了的,还会来复婚,一来二去,图个生意兴隆罢了。
      我们陪在一旁,总觉得北北、楚楚还有于子辰他们三个人,今天注定有一场历史大剧要上演。为了这场戏,我们可都是请了假的。
      “于子辰,这是离婚协议书,没问题的话,就签字吧,签完你就自由了,这张卡里有二百万,算我对你的补偿。”曹北北说着把手中的银行卡和离婚协议书一起递了过去,五年,两百万,年薪四十万还是税后,总听他们说经营爱情,经营好了,同样是有会盈利的。
      “曹北北,看来跟你在一起的五年真是小看你了,连离婚都带着小三一起。”
      “我不是小三!”楚楚抱着曹北北的胳膊,紧紧抿着嘴,一副委屈的样子。
      “在我面前,没你说话的份,你穿上的,不过是我丢掉的破鞋。”
      “于子辰,别这么尖酸刻薄了好吗,好聚好散吧。”
      “好聚好散?你爱着我,却要娶别的女人,你让我怎么好聚好散?”于子辰说完,楚楚的表情显得更委屈了,眼泪已经快要决堤。
      “爱这个词,太复杂也太沉重,我不想争论什么。而且我不是要娶楚楚,是已经娶了楚楚。签字吧,别再闹了,因为我已经没有耐心去哄你了。”
      “你娶了她?还跟我离哪门子婚,我希望你明白什么叫合法妻子,没告你重婚,已经是对你最大的仁慈了。”
      “于子辰,不要太过分。”
      “曹北北,不要太得意,否则这婚,我说不离就不离了。要不你自己上法院起诉,折腾几个月后,你该是能离成吧。”于子辰一副高傲的样子对应着曹北北一副即将发作的样子。
      “我说两句行吗,毕竟大家都已经过了疯狂任性的年纪。我下面要问的,不是玩笑,只希望你们认真回答。”我认真地看着曹北北说道:“曹北北,你是否愿意和于子辰成为路人?从今以后,无论她快乐还是痛苦,健康还是疾病,爱着谁,幸福吗,都与你无关。”
      “是。”曹北北答道。
      “于子辰,你是否愿意和曹北北成为路人?从今以后,无论他快乐还是痛苦,健康还是疾病,爱着谁,幸福吗,都与你无关。”
      “我……”于子辰略带点失落,我的话让她想起点什么。
      “我就当你默认了,那就没什么问题了,你们可以交还戒指,并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了,没什么好吵的,也没什么好留恋的,各自珍重吧。”
      民政局的离婚证,就这样又多卖出去一本。
      “么瑞,可以陪我会吗?”于子辰在离开前看着我问道。张小盒他们都用莫名奇妙的眼神看着我,最可恶的是,还都摆出一副若有所悟的样子。
      “不好意思,有事。”
      “你没有。”
      “抱歉,你在跟曹北北成为路人的那一刻起,我就成了路过,路过而已,就不要让关系变得更复杂了。而且我已经因为你错过了好兄弟的婚礼,不想还是因为你,连他领证也错过。”
      “那就再见吧。”她依旧假装高傲地离开。
      结婚证上,于子辰变成了宋楚楚,总算是一个过得去的结局。
      “我们就不送你们去机场了,楚楚,玩得开心点,蜜月旅行。”
      “恩,感谢么瑞哥,感谢你为我们做的一切。”说完她抱住了我,在我脸上亲了很纯洁的一大口。
      “我呢?合着伴郎白当了?”张小盒凑趣道。
      “嘿嘿,也谢谢你,小盒哥,还有小米哥,李想哥,丽丽姐。谢谢大家。我,宋楚楚,一定会幸福给你们看的。”
      他们就这么走了,只留下张小盒一个人失落和发呆,他的记忆,大概还停留在楚楚亲他面颊的那一瞬间。
      “别看了,人都走了。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东隅已逝,桑榆正好,养足精神,晚上还有一大片的桑榆等着我们。”吕小米安慰道。
      “晚上我就不跟着去了,有点累了。”我推辞道。
      “那就这样,除了么瑞,其它人该养精养精,该蓄锐蓄锐,今夜还有一场大战等着我们。”吕小米光荣宣布道。
      我以为我会平静地度过,至少是今天。一池热气腾腾的澡水,一本读到一半的书和一首温馨的老歌,我本该就这样沉沉地睡去,再不醒来。可是,我忘了,手机还一直在开着。屏幕亮起,是吕小米的电话。
      “么瑞,给你三十分钟,到XX来。”电话里传出吕小米急切的声音。
      “不是说好没我的事么?”我慵懒道。
      “十万火急。”
      “喝酒就喝酒,玩就玩,没事儿打什么架。”
      “你快过来,我猜我大概遇到真爱了。”
      “你的真爱,不是都让狗吃了么?”
      “能让狗吃掉的,根本就不是真爱,那是狗屎。”
      “可是我没明白,你遇到真爱,跟我有几斤几两的关系?”
      “她们那一桌,七个女的,我不好下手,否则也沦落不到找你来当僚机,你放心,绝大部分是美女。”“僚机”这个新词我需要解释一下,它是PUA的一个术语,指不以搭讪为目的搭讪行为。举例来讲,比如我和吕小米面前出现了A和B两个女人,A很漂亮,B很丑,恰巧A的漂亮又是吕小米喜欢的类型,那么为了吕小米能顺利的搭讪A,我就需要跟B搭讪,然后引开她,好让吕小米能单独搭讪A。这叫互利共生,这样的话,下次如果我遇到C一类的角色,吕小米就会帮我引开D一类的角色,当然,运气好得时候,B和D也不总是那么丑,这里的A、B、C、D并不指罩杯,请勿对号入座。
      “原来,僚机也有不够用的时候。”我调侃道。
      “三十分钟后,我生要见你的人,死要见你的尸。”说完吕小米挂掉了电话。
      虽然不情愿,但我还是在规定时间内,出现在了指定地点,端起桌子上的酒就喝了起来,也不管那杯子是谁的。
      看我休息好,吕小米开始交代:“一点钟方向,中间穿格子衬衫那个,我的,其它的,你们自己分好了。”我朝那边看了看,感觉像是大一大二的女学生,原来吕小米,喜欢的是这种在校的感觉。对于喜欢在职的我来说,吕小米是一个很好的互补。
      “一对二,你看起来对我很有信心。”
      “你跟妹妹,一人一个而已。只不过碍于妹妹性别特殊,今晚你其实不用来的,否则按她的能力,一对三都未尝不可。”
      “明白了,除了那个丑的归妹妹,其他人就不用分那么细了,反正是自助式,就算分了,也会乱掉。”
      “那就先到先得吧。”张小盒说完就拿着酒,急急走了过去,他总是这样,即就是当僚机,也是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
      搭讪这方面,我还是和故事开始的时候一样,无论他们演示多少次,我都还是提不起兴致,看着她们三三两两地散落到别桌,甚至连妹妹,都以女人的共同话题骗走一个,此刻看她正在不远处聊得投机,说到伤心处,竟还配合着潸然泪下,之前十年没见过妹妹哭,一个月不到,已经见了两次,不管是真心还是假心。
      我完全能理解吕小米此刻的心情,我和我搭讪着的妹子,在他看来,该是和拆迁队眼中的钉子户没有两样罢。我讲完了所有我熟知的笑话,可她连一次都没有笑过。然后就是无尽的沉默,我努力回想着妹妹课上教过的只言片语,但于我现在的情况似乎没有任何帮助。到最后,还是吕小米忍不住,带着她的妹子,去了别桌。连僚机都做不好,我的情商,已经到了捉襟见肘的地步。
      旁边都有说有笑,有玩有闹,我们这桌,就只剩下了沉默。
      “不如我们聊点什么吧?”我没话找话道。
      “我明白你只是在做戏,所以别再讲那些无聊的笑话。”她不耐烦道。
      “我……”
      “没关系,不会聊天,喝酒总会吧?”
      “大概会……可是……”
      “会就喝。”她说着就给我杯子里倒满了酒。
      “对不起,刚才无聊到你了,我只是有点认生罢了。”
      “不怪你,只是我心情不好,没怎么听进去。”
      “你不会是刚失恋吧?”
      “嗯哼。”
      “说来奇怪,这种事,就总是让我遇上,安慰失足妇女这方面,我都快成专家了。”
      “你不觉得,我们以前在哪见过么?”那女孩半真半假道。
      “见没见过并不重要,萍水相逢后,我就只想是随波逐流,只是听说你失恋,有一种熟悉的感觉罢了。”我是对她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但我并不知道是从哪处记忆里冒出来的。
      “你大概已经救赎不少失恋少女了。”
      “何止失恋,失婚的都有,救赎谈不上,只是聊以慰藉,通过聊天来抚慰那些受伤的心。”
      “原来‘聊以慰藉’是这么解释的,夜还长,你可以试着抚慰我,虽然我的心最多只算擦伤。”
      “你都说了,只是擦伤,我也不是创可贴。”
      “给我点建议好了。”
      “祝你早日康复。”
      我就知道,酒,不能喝得太多,否则,就真的会断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的记忆,还停留在喝酒聊天的那个酒吧,停留在她最后好像叫出过我的名字,可我的□□,却赤裸裸地躺在宾馆的房间。只有床头柜上放着的那一千块人民币在向我诉说着一个血淋淋的事实,那一夜,我被嫖了。
      我一手握着那一千块,一手拨通了吕小米的电话,我不知道我怀着怎样的心情看待这些钱,但不管怎样,我都不会跟它们过不去,钱,是无辜的。
      “吕小米,你大爷的,你就是这么对待僚机的吗,用之即弃?你找到你终老的桃源了,我呢,就这样被你抛弃在迷乱的荒野?”吕小米一接起电话,我就忍不住骂道,现在的我,太需要一个人去指责了。
      “么瑞,你有病吧。”
      “好,那我问你,昨天晚上,我是不是给你当僚机去了?”我咄咄逼人道。
      “别提僚机了行吗?你那情况,最后谁僚着谁,真说不清楚。”
      “不管那个,我是不是你叫去的?”
      “我已经在后悔了。”
      “那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我醒来后会赤身裸体的躺在宾馆的房间里,还隐隐有点肾亏的感觉。”
      “可喜可贺,炫耀的话就免了。”
      “炫耀?我就想知道,断片的我被一个陌生女子带走,你们为什么会无动于衷?”
      “因为,李想和张小盒也带她们的人走了,轮人质,我们有数量上的优势。”
      “那妹妹呢,妹妹怎么也扔下我不管。”
      “因为她也断片了,是我送她回去的。”
      “为什么不送我?”
      “因为那个女孩说她会照顾好你,要我不用担心你。”
      “吕小米,你给我等着,这个仇,总有一天,我会加倍奉还的。”说完我挂断了电话,再说下去,就只剩下扯犊子了。
      我打开热水,在淋浴间里努力回想着昨晚所发生的事,可努力到最后,我甚至连那个女孩长什么样子都显得有点模糊,只记得,那是一头短发,齐耳的。
      我仔细想洗干净身上的每一处地方,却意外发现,胸口,还被人种上了一颗草莓。有些东西,不是沾沾水就能洗掉的,就像有些事,不是忘掉后,它就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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