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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相遇相知 也许你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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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已下了一整夜了,如今窗外还响着淅淅沥沥的雨滴声。老天这场雨下得也真是慷慨。
“绯大人醒了吗?”陵稚顶着一把黑色的雨伞,手里提着一包零食悠悠地走了进来。
“咦,你们怎么不说话?”陵稚疑惑地扬起了头,拂了拂他淡金色头发上的雨雾。“该不会还没醒吧?”
迟承和闲默默地看着陵稚,这下陵稚更加摸不着头脑了,“你们怎么不说话啊?”
“醒了。”闲无奈地答道,又看了看陵稚身后的人,心里暗暗吐槽:绯大人就站在你身后你都没感觉吗!
“咦,那绯大人去哪了?我怎么没看见她?咳咳,该不会又和人幽会去了吧?哈哈。”某人自作聪明地捂嘴大笑起来。
迟承挑了挑眉,用自求多福的眼神看了看陵稚。
“怎么又不说话了?啊,不会真被我猜中了吧?”陵稚身后的一人终于忍不住伸出手按住了他的左肩,但陵稚竟然出手不耐烦地打掉了肩膀上那只白皙的手,闲倒抽了一口冷气,抱起胸准备看好戏。
而某人还不明情况地继续追问:“和谁幽会啊?和谁啊?”
“你觉得,我和谁幽会去了?”身后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陵稚一听,一身汗毛吓得全都竖了起来。他不禁咽了咽口水,然后哆哆嗦嗦地回过身,朝着音绯咧嘴一笑,悻悻着:“哈哈,绯大人,您,您怎么回来了啊?您凤体还,还安好?”
音绯今天穿着一身深红色的束腰连衣裙,惨白的脸上毫无血色,此刻,她正面无表情地望着刚才诋毁她的人,如同鬼魅一般,隐隐透出丝丝的寒气。
“绯,绯大人……”陵稚怯怯地叫着,“我,我错……”
“不用那么紧张,开玩笑的嘛。”音绯紧绷的脸突然温和下来,朝陵稚微微笑了笑。众人皆一愣,心里随即是说不上来的欣慰,终于,他们心中的那个绯大人回来了。可是,有谁真正了解音绯此刻心中的惆怅。
“绯大人,您去哪儿了?”陵稚痞痞地歪着头。
音绯皱了皱眉,捏紧了右手里的东西,没有回答陵稚的问题,反而问道:“你们昨天看见我时还有没有见到其他人?”
“没有啊,我们来时就看到您一个人躺在悬崖边上。”陵稚心有余悸地说道。昨天他们赶到的时候就看见音绯静静地躺在那儿,怎么叫也不醒,魂都被吓飞了。
迟承听到音绯的问话,暗自疑惑着,却还是没有问什么。
音绯秀眉都皱成了一团,她明明记得自己失去意识以后直直地栽向了深渊里,隐约地还看见一抹身影急急地跳下,欲伸出手抓住自己。那气息,并不是自己所熟悉的。
是谁?救了她?
“要迟到了!啊啊啊啊啊!救命呀!”一大早,二楼就传来陵稚惊慌的叫声。
闲正坐在厅里,慢慢地嚼着手里的面包,听到陵稚哀怨的叫喊,抬起头望了望楼上的动静,嘴角微微扬了扬,又继续淡定地吃早餐。
“啊,闲,你还没有走啊!绯大人呢?已经去学校了吗?啊,居然不叫我!哎呀,啊啊啊……”陵稚一边穿着裤子,一边俯头和闲说着话,却不想一个不注意便踩滑了脚,从楼梯上滚下来。
闲若无其事地继续啃着面包,心里默数着一二三,然后只听“咚”地一声闷响,“嗯,时间刚好好。陵稚,下次继续加油啊。”
“你你你,又幸灾乐祸!”
“就是幸灾乐祸,怎样?”
“哼,我告诉绯大人去!”
“可惜了,绯大人已经去学校了。怎样,我看看,摔到哪儿啦?哎呀,头上摔了个包呢,啧啧,真可怜。你说,今儿学校里的女生会不会在情书上写,亲爱的陵稚哥哥,你的脑袋好性感!哈哈……”
“你!”
“我?”
“我要杀了你,你这个臭女人!”
“来啊,来啊……”
“别跑!”
……
自从音族的少爷小姐双双“沉睡”后,有多久,巫山都没有像如今一样欢乐过,只是,这样的欢笑又能维持多久呢?
桃花阵阵,红袖断然,满庭长芳,鎏金惶惶。昨如纱衣成双,梭罗旁誓言见证,琥珀悲怆。
周遭同学都结伴打闹着,好不欢乐。什么时候她也能有朋友?林倾妍心里正暗自想着,不想撞上迎面而来的人的胸膛上。她蓦地仰起头,阳光正照耀在那个人的脸上,泛起金光淡淡,正是白宵锦。此时,白宵锦正疑惑地看着她,想起那天自己在教学楼楼顶淋雨,遇见这个人独自坐在天台上的事,莫名的心痛感瞬间涌上心头。是什么正中了她的要害,让她疼痛莫名?
“对不起。”林倾妍缓缓垂下头,低低地道着歉。
“倾妍,你怎么了,脸色那么苍白?”一个纤瘦的身影从白宵锦身后窜出,跳在前面,睁大了眼睛关切地看着林倾妍。
林倾妍微微向后缩了缩,尴尬地笑了笑,“我,没事啊,没事。”
“是吗?可是倾妍,我怎么闻到,你的灵魂里有一股疲惫的气息,咦,还有一点仇恨的味道……啊,哥哥,你干嘛……”说到一半,白宵佑就被身后的人提了回去。
林倾妍面部肌肉微微地抽了抽,这孩子,乱说也能说准?
白宵锦不着痕迹地拧了拧正瞪着他的白宵佑,白宵佑痛得龇牙咧嘴,对于这个严厉冷漠的哥哥,却也只能干瞪着,但白宵锦并不理会,淡淡地对林倾妍说:“你别听宵佑胡说。”
还真是胡说?林倾妍不禁多看了白宵佑一眼,却换来白宵佑调皮的眨眼。
“啊,绯大……倾妍……倾妍,你走得好快啊!”远方忽然传来陵稚的呼喊。这下,林倾妍的头上又跳出三条黑线。
“累死我了,累死我了,倾妍啊,你怎么不等我!”陵稚匆匆赶上来,身后闲不以为意地朝陵稚翻着白眼。
“倾妍,你和新同学很熟吗?”“啊,没,没啊……”
“什么叫很熟啊?岂止熟啊,明明……啊,闲,你踩我干嘛?啊!痛痛痛……”尽管闲努力抑制着想打人的冲动,却还是没忍住狠狠地给了陵稚一个爆栗。
“哼,我告诉你,倾妍可是我的,我们俩可是青梅竹马哦,你别打她主意。”白宵佑不知什么时候又跳到陵稚跟前,示威道。
陵稚揉着头,居高临下地望着陵稚,撇嘴道:“你个小屁孩,还青梅竹马呢。绯……倾,倾妍什么时候成你的啦?一直都是我的!”
“胡说!是我的!”“我的!”“我的!”“就是我的!”……
众人一时无言。林倾妍嘴角微微抽搐,不经意地抬头望了望白宵锦,却发现他正深深地看着自己,眼神里是满满的担忧,甚至还有不易察觉的落寞,看见她正望过来,又不着痕迹地移开了目光。
你说,这世间何为最苦?是殇离情愁?还是聚散无常?有人轻声笑道:都不是。最苦的,便是当我想起时,你却已经忘了。
凉风习习,吹冷了衣妆。寒风携带着伊人的寂寞,吹进窗台,月光轻轻地伏在琉璃石上,宛如一层薄薄的轻纱,朦胧淡薄。
手中的赤色珠子在月光下闪着诡异的光芒,红色的妖冶倒映在她眼眸中。
“小绯,再偷看就不给你了,快闭上眼睛。”
“啊,到底是什么啊,那么神神秘秘的?”尽管很想知道是什么东西,但音绯还是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好像眼前的光湮灭了一下,音绯心中正暗自疑惑,然后便听到哥哥略带笑意的声音:“好了,可以睁开了。”
她抑制住自己心中的期待,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再缓缓地,缓缓地睁开,便看到一颗红色的珠子在黑暗中闪闪发光,甚是好看。
“哇——好漂亮啊!”音绯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她小心翼翼地接过珠子,好奇地看着血一般的东西在珠子内缓缓流动着,却并无令人恐惧之意。这东西一到她的手里,更加闪亮起来,引得音绯睁大了棕色的眸子。
“小绯,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诶?它还有名字吗?”
“对啊,它叫‘血鸳鸯’,是音族的祖先留下来的,不要看它小,它可是能在关键时刻救你一命哦。”
“哈?血鸳鸯?那岂不是有两个?”
“小绯挺聪明啊,嗯,是有两个。”
“那另外一个在哥哥那儿吗?”
音律笑着摇了摇头:“另外一个哥哥也不知道在哪,可是传说呢,拥有’血鸳鸯‘的两个人可是命中注定一对璧人呢。”
“诶?那我岂不是有未婚夫啦?可是,我想和哥哥在一起。”
“你啊,人小鬼大。我可是小绯的哥哥,以后小绯会有自己的丈夫的。”
“不要!我就是想和哥哥在一起……”
林倾妍蓦地合上了右手,拳头紧紧地攥起,她努力让自己不要再回忆那心痛的往昔,锋利的指甲嵌入了手掌里,紫红的血痕狰狞异常,汩汩地溢出鲜血。
在幼年,音绯的父母死后,她和哥哥音律曾在山下住过一段日子,就是在那段时间,她遗失了血鸳鸯,更奇怪的是,她对那段时光的记忆也依稀异常。而现在,为什么这颗血鸳鸯又会突然出现在她手里?在她丧失意识落入悬崖之时,音绯隐约看见一个人抓住了自己,而醒来的时候,她的手里便已多了这颗血鸳鸯。音绯已经侧面向陵稚打探过,肯定他们还不知道这件事,那么,是那个救自己的人的吗?而这颗血鸳鸯,还是她原来的那颗吗?
“绯大人,小心着凉了。”闲贴心地走上前给站在窗前的林倾妍披上外套。
林倾妍缓慢地转过身,凝视了闲一会儿,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声:“闲,你想哥哥吗?”
闲蓦然一怔,一时不知道怎样回答她的问题。
“闲,你不用瞒我,其实我早知道,你喜欢哥哥。”“绯大人,您说什么呢?”闲别过脸去,不敢直视林倾妍纯净却明晰的眼眸。
林倾妍不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又淡淡地问道:“那你恨我吗?都是因为我,哥哥才会死的。”
“怎么会,绯大人多想了,我怎么敢怪您呢,好了,莫要多想了,早点休息吧。”闲转过头温柔地笑了笑,帮林倾妍拉了拉领口,安抚好身前瘦小的人儿,然后轻轻地转过身离开。只是在她转身的那一刹,那颗在眼里酝酿了好久却不敢落下的泪珠终于顺着闲的眼角滑落,悄无声息地溅到冰冷的地上。
寒光清冷,她在月光下低语自诩,心中是满满的虚妄。月光难觅思念,惓惓终生。
绯大人,我怎么会恨您呢,因为,我知道啊,您是律大人的全部,所以我也会拼上我的性命去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