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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惊鸿回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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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是谁的玉手在天际中缓缓地画下如昨的昏黄?淡淡的桦茶色汐红照射在纯白的雪地上,仿若低诉着那很久很老的传说。
一个裹着黑色的羊绒围巾的男孩撇着嘴不停地抱怨:“这是什么鬼地方啊!明明是春天,居然下那么大的雪!冷死我了。那老头是怎么回事,非要派我们来吗?他难道不知道我们日理万机的吗!”白宵佑愤愤地翻了个白眼,恐怕他早已忘了是谁在接到任务时听说那位纯族小姐一副倾国倾城之姿高兴得涎水直流。
“哎!哥哥,你不冷吗?”
“还好。”白宵锦淡淡地瞥向了在自己身旁又蹦又跳的弟弟。
“哦。”
“喂,白宵佑你怎么不问问我!”身后一个有些发颤的声音传来。
“你?拜托,周宛你这个不讲道理的女人!又不是我叫你来的,是你自己臭不要脸跟来的。哼。”
“你……我,那我还不是怕……怕巫族那些人对你们不利,怕你们出事嘛……”周宛哆哆嗦嗦的声音越来越小,好似淹没在了风雪中。
“切,我和哥哥一联手天下无敌,还需你来保护?再说,你来了又有何用?还不是来当拖油瓶啊!哦——我知道了,原来有人癞蛤蟆吃天鹅肉,听说有舞会,想和哥哥跳舞才来的吧?”白宵佑故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夸张地挑起右眉,坏笑着看向周宛。
周宛确实穿得不多,里面里只穿了件曙色的晚礼裙,尽管外面套了件外衣,但她完美的弧线仍然被凸显得玲珑有致。只是此刻她抱着双肩,嘴唇冻得发紫,一张小脸煞白煞白的。“才,才不是呢!”似乎被说穿了心事一般,周宛的脸竟红了起来,白里透粉,宛如风中的桃瓣,带了几分小女儿的含羞,甚是娇艳。她心虚地瞄了眼白宵锦,又飞快地垂下头。
“不是?不是你穿那么漂亮干嘛?”
“我,我……”周宛的头越垂越低。
“你什么你?说不出来了吧!”白宵佑嘚瑟地晃了晃脑袋,一副欠揍的表情。
“好了,宵佑,别闹了。”站在一旁默默无语的白宵锦顿了顿,仿佛斟酌了一下,然后脱下了他绀青色的外套,递给了周宛,“拿去吧。”
听到那个魂牵梦萦的声音,周宛猛地扬起了头,睁大了双眸,难以置信地看向白宵锦,一时竟忘了接还悬在空中的外衣。
白宵锦又向前递了递,示意周宛接住。
“喂喂喂,怎么这样啊——哥哥,我也冷。”一旁,聒噪声不和谐地传来。
周宛晃过神来,有些激动地接过衣服,一双手竟有些颤抖,她小心翼翼地披在肩上,仿若那是世界上的无价珍宝。那暖暖的衣服上还残留着自己喜欢的人的体温,周宛拽紧了肩上的衣服,羞赧地咬紧了嘴唇,心里是说不上来的甜蜜。
“喂——喂!我好冷啊!我好冷啊——”白宵佑见没人理他,继续大声喊叫,以此来提醒俩人他的存在。
“你也冷?”终于,有人理他了。
“嗯嗯!哥哥,我好冷啊。”白宵佑双拳搁在下巴下,还卖萌地眨了眨水汪汪的星眸,故作可怜状,希望可以唤起哥哥的一点良知,只是……
“既然如此,那,你回去吧。”
“……”
白宵佑看着不再理他反而越走越远的两人,一颗玻璃心瞬间破裂。
天地间皆是成片成片的纯白,雪花簌簌地飘落,一阙一阙地在白宵佑的眼前悠然蹁跹。远方一对仙侣般的璧人好似完全融入雪色里,徒留下他一个人。半晌,白茫茫的雪地中传来一声愤怒的咆哮:“啊——哥!你太狠心了!”
长生院的坐落地的景色确实足够魅惑众生,四季都飘着曈胧的冰霰。说来也怪,虽下着雪,但春季桃花却依旧盛放着,在这里,温度似乎并不影响植物的正常生长。飞雪里,今様色的棼花四处飞扬,别有一番韵味。
此时,白宵锦一人已经被安排到了长生院的一个小院落。这里环境是不错,只是,地方颇小了点。并不是长生院的人不愿给他们曾经的敌人好住处,实在是因为这次来的人甚多,光是四个纯族的族人便已占了大半上等院落,剩下的好房便给了来的一些小族的族长或头领以及墨组织之前派来的成员,所以最后来的他们只能住在这么一个偏僻的地方。
要说这次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而来,那便是音绯的缘故了。因为众人皆想知晓这位从小就被保护得连一只苍蝇都近不了她的身的音族公主,一睹她的绝世美貌。
早在很多年前,音绯便成了整个巫族的传闻,因为她的父母音氏夫妇很疼爱这个女儿,不愿她受到一点儿伤害,所以音绯从来不公开露面。听见过她的人说这位音族小公主长得甚是美丽,绝对说得上是倾国倾城之姿。再来因为她的哥哥音律生得也是一副倾倒众生之样,所以众人更加对这个传闻深信不疑,甚至有人曾说,若在有生之年一观音族公主之貌便死而无憾了。而如今,这位音族的小公主接手了音族族长之位,并接受了长生院的邀请来赴约,他们当然不会错过这个可以目睹传说中的绝世美人的机会。
而墨组织的人来是因为他们和长生院早已达成协议和谐相处,如今表面上算是平和。而墨组织派人来参加舞会,一则是这纯族小姐神奇复活的事,显然,墨组织的高管们对这个纯族小姐非常感兴趣,连有着“猎手”之称的白宵锦也派来了。而二则,便是来防止巫族的人密谋了,毕竟这次来的可都是道行颇高的人,表面上是来表示对纯族小姐苏醒的庆贺和祝愿,实则便是监视了。当然,长生院的长老们自然是明白的,老怪物们虽然不是什么纯良之人,但好歹能明是非,他们明白,这并不能怪墨组织会起疑心,如果换做是他们自己,他们恐怕还会做得明目张胆些。
“我出去看看地形,你们不能乱跑,知道了?”说是查勘地形,不过是想一个人待着罢了。
对于哥哥的警醒,白宵佑直接抱着胸,撇过头,嘟起嘴巴,不理他,显然,他还在为刚才自己被漠视的事生气。
周宛却有些踟蹰道:“那个,宵锦,我,我和你一起去吧。”旁边,白宵佑不屑地“切”了一声。
白宵锦皱了皱眉,目光扫向在屋檐下神色娇羞的人,淡然道:“你还是留在这里和宵佑待在一起吧。”
周宛有些失望地“哦”了声,不再言语。白宵佑忍不住转头鄙视地看向周宛,在心中暗暗竖起了中指:真没用……
其实,有些时候,并不是你不想争取,而是你深深地明白:如果离他太近,反而会更远。
长生院的确够大,这半个山腰竟都是它的地盘,飞甍千里,且座座都修建得宛如别墅一样,极为奢华。这里道路本就曲折蜿蜒,如今在大雪的覆盖下变得更加朦胧,俨然含淡棻的轻纱。
白宵锦本是想借着探查地形的理由出来散散心,不过现在,他好像真的有点迷失了方向。
雪花不停地飘啊飘,掺杂着缈落的桃瓣,仿佛殷红的血珠,像极了那天的场景!好像有什么正中他的软肋,疼得他不禁捏紧了拳头。只是他的痛楚在这皑皑的雪地中显得太缈然。
许是因为几乎没人看见他笑的缘故,也没有人能看透他的疼痛。曾经有人问他,你为什么不笑呢?他答道:你可知,即便你端着一碗霓虹嫣笑奉到我面前,我也再不会欢笑了。别问为什么。我也会问自己:为何?而心告诉我说,它最重要的东西好像不在了。那一刻,不喜哭的她也竟怅然流泪了,喃喃地附和着:是的,他们不在了。
似碎琰一般的雪永不停歇地飘着,恍如苍穹褪下的颜色。不知不觉间白宵锦已经来到长生院的最远的小院。看得出这里并不是给人住的地方。因为,这里没有一所住房,反而更像一座花园。
院子里四处皆是明庶桃荚,似婳如玡,竟是一方桃园。弗风淡淡,抚得桃花相继脱枝落下,好似下了一场极好看的花雨,美得让人流连忘返。
梭罗花落红尘侘,蒹葭萋蓠浮华绰。
临崖的一角还立着一座古亭,残旧的斑驳映衬出时光的亘古不息。此刻,亭子里似乎还站着一个人,寒风鼓起那人的衣袂,白衣若雪,犹如在这桜色粉艳中遗世独立的冷梅,清幽淡泊,竟不输一分姿色,反而隐隐地还有一丝清丽脱俗,又宛如被遗落在角落的鸢尾,带了几分宁谧和淡漠。
一切好似从渊源的历史长河中拓印下来般,带了几分与生俱来的古色古香。冥冥之中仿佛有什么牵引着他,他不由自主地走上前,亭中那人的背影完全地展露在他的眼前,从那窈窕柔弱的背影则可以看出这人的风姿一定不庸。白宵锦本不擅与人交往,但这次他居然有想和此人交谈之意,踌躇斟酌了一会,终于淡淡地开口:“请问,你可是这里的主人?”
亭中那人的肩膀在听到他的询问时竟似乎颤抖了一下。
琉雪斐然,在谁人心间缓缓飘过。
良久,仿佛过了一万年的光景般,就当白宵锦以为她不想理会自己欲转身离开时,那个人却终于缓缓转过头来。
天地光泽在此刻都为之一黯!
尘埃,落定。
那一霎,四目相对,风雪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