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日子》莫洛者

11、出游

　　娘亲林氏答应了，妞妞兴致很高，上辈子见多了别人一家子郊游烧烤，她从来只有羡慕的份，这辈子有机会了。

　　既然要烧烤就少不了烤肉，牛肉什么的想都不用想，朝廷有禁止屠宰耕牛的禁令，羊肉贵的离谱，买不起，猪肉什么的最香了。

　　“爹，买点肉呗？”妞妞悄悄地跟老爹提要求，这事儿得跟爹商量，跟娘万一说漏嘴，那不是找说么。

　　“想吃肉了”陈大勇也捏着嗓子悄悄地问闺女。

　　“嗯嗯。”烤肉什么的最香了。

　　“那就买去！”老爹倒是痛快，“让你哥多买点！晚上让你娘做给咱妞妞吃！”

　　“你个馋闺女！”林氏就在边上，哪有听不见的，这一年来她的身子也差不多好利索了，除了闺女总是缠着让她和枸杞水之外，不需花什么额外的银钱，家计也渐渐的轻松起来，孩子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食上也就不太刻意的紧着，想吃肉就买些回来，给孩子们解解馋。

　　“大郎你去吧，称二斤肉回来！”陈大勇吩咐道。

　　“娘给你们拿钱！”林氏放下针线簸箩，要起身回房拿钱。

　　“娘，不用，我们有钱！”大郎笑着说道。家里养的五只鸡是他和弟弟妹妹一起喂的，从喂食，到打扫几圈，都没他们自己动手，鸡蛋也是他带着弟弟妹妹一起去卖，除了自家吃的，一个月可卖一百个，能得一百个大钱，娘亲不要，让他和弟弟妹妹自己拿着。

　　除了给娘亲买枸杞花去二十文，剩下的他都存在罐子里，家里的盐都从这个上头来，偶尔也买些油或肉。都存在罐子里能有小半罐子了，二郎前天还吵着要数数，妞妞笑话他财迷。二郎红了脸辩解道，“我不是财迷，就是想数数有多少！”，最后兄妹三人一起数了数，竟有一千三百二十二哥大钱，快顶得上爹爹小一个月的月钱了。

　　大郎拿了铜板要出去买肉，妞妞嫌热不愿出门，三郎太小孩不具备出门的资格，二郎乐颠颠的跟着兄长买肉去了。

　　“哥，记得买五花肉啊！”五花肉烤出来最香了。

　　要出去野炊的兴致最终打败了天气的炎热，妞妞离了娘亲身边，兴致勃勃的开始为明天的出游做准备了。

　　心里默念着要带的东西，妞妞厨房一趟，堂屋一趟，放杂物的屋子再翻腾一趟，翻出一个柳条编的三层的古董饭盒来，灰扑扑的。

　　陈大勇见了直乐，笑道：“这是你奶奶活着时候置办的家伙，往地里送饭用的，年岁比你大哥都大！”
　　妞妞嫌脏，顺手把它扔进院子凉水的盆子里，她胳膊没劲，刷了几下没刷干净，反而差点蹭了手。

　　林氏没好气地把拉开妞妞，自己蹲下刷饭盒，“你这孩子，不砍柴不打猎的，非要去那深山野林子里玩去，娘就不该答应了你，还要带个食盒，莫非还要去那野林子吃饭不成？不许再出什么幺蛾子，明天就去转转就回来，别想一出是一出的。”

　　妞妞好容易缠的娘亲答应，哪里容得她反悔，立马搬个小凳子给娘亲坐下，自己猴在娘亲身边好话说了一箩筐，抱着娘亲大人的腿摇了又摇，晃了又晃，又下了一堆的保证才把林氏说笑了：“好了好了，娘答应还不行，一边呆着，别碍着娘洗食盒。”

　　“娘我给你舀水！”

　　“刚才还要自己洗盒子，现在又要给娘舀水了？”林氏逗她。

　　“娘……！”妞妞不依了，娘亲也真是，还逗她，当她是三郎小屁孩儿呢。

　　“爹来舀水，你那小胳膊可拿不动一瓢水！”陈大勇忙接过妞妞手里盛满水的水瓢。

　　陈家院子每到夏天都在菜地边上放置一个大缸盛水，日头底下晒一天，无论是洗脸洗
　　手，洗菜，洗衣裳都比刚打上来的井水好，不凉手，半上午的时候，再晒出一盆水来，到了下午两三点的时候，水热的能洗澡，既省柴火又方便。

　　妞妞笑嘻嘻地看着爹娘，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第二日，天还是灰白的时候，陈家院子已是炊烟袅袅，一家人赶着吃了早饭好出门去，因着路远，怕中午赶不回来，林氏煮了米饭，炒了几个菜，大家饱饱吃完，再少带些干粮，就能挨到下半晌回来再吃饭。

　　米是妞妞抢着淘的，“你这孩子，让你多睡会，等饭熟了娘再叫你！偏不听！”林氏颠怪闺女两声。

　　“嘻嘻，我帮娘干活！”娘啊，我想要带一大碗的米饭出去，您能让么？这不是怕您下的米少么？咱还等着给您个惊喜呢！

　　“你这孩子！”林氏颇为受用闺女的孝顺，“你还小，不用帮娘干活，等你张大了再干不迟！”

　　“嗯嗯。”答应着，妞妞把淘过两遍的米遮遮掩掩的倒进锅里，这下娘亲想要再捞出来也不成了。

　　“怎么下这么多米？”米进了锅林氏才看见，夏天里，天热，东西都搁不住，一顿只能管一顿的做，多了就得坏！

　　“额，多了么？”妞妞装傻。

　　“嗯，多了点，等会吃完了吊井里去，没事，快洗漱去，一会吃饭。”林氏不舍得责怪闺女，自己想了个法子解决剩饭，只是她的法子注定没用，因为她闺女妞妞要的就是剩饭，嘻嘻！

　　一家人赶着吃了早饭，准备出门，妞妞的东西装满了三层食盒之外还装满了一个不大的背篓，食盒给给老爹提着，背篓在大郎肩上。除此之外陈大勇父子三人还一人背着一把长弓，大郎二郎的小弓小箭是陈大勇找人特制的，给两个儿子用，花了好几两银子，不比大弓便宜，二大郎的背上背着一筒子箭，陈大勇要接着外出教儿子们使弓射箭的，说不得还能射中些野鸡野兔什么的，也好换换口味，打打牙祭。

　　一家人走出家门，林氏把院门锁好，陈大勇抱着三郎，在西街口花十文钱雇了辆专门拉脚的牛车，牛车小的很，林氏带着妞妞二郎坐下再放了那个三层的食盒和背篓之外便没了多少余地，陈大勇不耐挤牛车，自己抱着三郎和大郎跟在牛车旁边走。

　　陈大勇本就武艺高强，一身的力气，跟上慢悠悠的牛车自算不得什么，大郎自小跟着父亲学武，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的练了好几年，这些个路程自然也没有问题，二郎虽然也跟着陈大勇开始练功，只是年纪尚小，林氏到底心疼些，就拘了他坐在车上，七八岁的淘小子，哪里是能坐得住的，才一小会就闹着要跟爹爹兄长一起走路，总觉着坐车是妹妹和娘亲这样的女子所为，他也跟着坐车有些丢脸，林氏无法，陈大勇也不惯着他，便让他下车跟着走，倒是也能跟上。

　　一路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三郎还未出过远门，小家伙大一出城就兴奋的很，在爹爹怀里扭来扭去，一个劲的问着问那，妞妞闲得无聊，也跟着三郎问问答答乱说一气，说不上来了，陈大勇就给接上，大郎也间或的加两句进去，林氏听的嘴角弯弯，二郎最不安分，总是远远的跑到前头，或掐一朵花给妞妞，或逮个蚂蚱回来，惹得三郎也跟着兴奋的直想下地玩去。

　　牛车晃晃悠悠，走了大半个时辰才到了林子跟前，再往里走，牛车是不能了，得自己步走进去。

　　大郎先把食盒背篓拿下车来，再扶着林氏下车，妞妞则直接扶着她爹的胳膊就跳下来，惹得林氏狠瞪了她一眼，“你这孩子，小心着点，别崴了脚！”顺道也给了帮凶的陈大勇一记白眼，大概意思是回家再跟你算账！

　　妞妞吐了吐舌头，躲在老爹背后，陈大勇嘿嘿一笑，一手抱着三郎，一手提起食盒，带着妻儿往林子深处走。

　　陈大勇领的这条路并不是张家父子常来砍柴的路。

　　张家的三林是一块并不规则的长方形，长方形是东西走向，张家父子每每都是自西门出来，从林子的西头开始砍柴，自然，跟着张家父子的陈家兄妹的活动范围也只能局限于西头的一小片林子。

　　陈大勇每次借了镖局的马车拉柴走的是北门，向西南走，斜着穿过张家的林子，只用走十来丈就能出了张家的林地，穿过一片草丛就到了。

　　这里是一片无主的三林，山不太高，最妙的是山脚下有一条小河，清澈见底，河边的空地上，长着几棵茂盛的大树，大树遮出来的树荫正好可供陈氏一家歇息。

　　陈大勇放下二郎，自己下河边搬了几块略平滑的石头过来给妻儿坐了歇息，又从背篓里扯出两块垫子来，铺在石头上给媳妇坐，她伤过身子，最耐不得寒凉。

　　妞妞哪里耐烦坐那个去，要去河边玩水，说不定还有会有鱼呢，她的梅居里的池塘里都鱼满为患了。

　　林氏拦着不让，那河边是好玩的么？万一落水怎么办？

　　陈大勇还没说话，妞妞就嗖的一下藏到了他后面去，娘亲跟前只能让爹说去，谁的话都不好使。

　　三郎也想跟着姐姐去河边玩水，小家伙有眼色的很，颠颠儿的也跟着去了老爹身后，不知所谓地跟着姐姐偷看娘亲。

　　陈大勇道：“那河我看过了，也就一尺深，淹不着的！便是掉进河里，这不还有我呢吗？你还担心啥？”

　　林氏一时间心里涌起一股酸意，闺女跟儿子都不跟她亲了，只亲她爹，心里顿时委屈的不行“去吧，去吧，娘才不管呢，有事都找你爹去！娘谁也不要了！”

　　陈大勇笑虐的看着媳妇，怎么还跟孩子们置上气了。

　　林氏被丈夫看得不好意思起来，羞红了脸，低头在一块石头上坐下。

　　陈大勇让两个儿子自己拿着弓箭就在附近练习着射射兔子野鸡什么的，自己跟着坐在离媳妇最近的一块石头上，轻轻说了一句：“我陪你坐着！”

　　林氏瞥了丈夫一眼，“谁要你陪！”颇有些口不对心的意味。

　　妞妞带着三郎欢乐地奔向流水哗啦啦的小溪，果然如老爹所言，浅的很，也清的很，能清楚地看到河底铺着的卵石和在河里戏水的小鱼。

　　喝水也不凉脚，温温的，舒服的很！

　　三郎哪里见过这个，站在岸边，指着河里的鱼惊讶地让姐姐看：“姐你看！”

　　妞妞笑道：“三郎，这是鱼！”

　　三郎疑惑，“不是，这个小！”他见过鱼也吃过，比这个大得多，长得也不像。

　　“嗯，这个长大了才是咱们吃得那种！”妞妞给他解释，这里的鱼可贵的紧，一条三斤的鲤鱼要上百文钱一条，她来了这里六年也就吃过一次！说道这里她就郁闷的不行，明明她的梅居里就有许多的鱼，偏偏找不到借口拿出来吃。

　　这种地方人来的少，鱼也就呆些，好捉的很，只是可惜没有盛水的罐子可以装。

　　三郎毕竟是男孩，胆子不小，马上就跟着姐姐下了水，小裤腿虽然被妞妞挽起一大截，还是湿了一个边儿，妞妞怕他着凉，只带着他在河边更浅的地方玩，水也就没过脚背不多点，姐俩捡河里的卵石玩，比谁捡到的漂亮。

　　不远处，林子里，大郎带着二郎背着箭，握着弓，到处找野鸡，兔子，倒是让他俩找见几个，大郎的箭法还不错，有了点味道，射出五箭倒也能有一箭挨着猎物，奈何身边跟了个成事不足的二郎，弯弓射箭快的很，每每总在大郎就要射向猎物之前一箭把猎物吓怕。

　　大郎气闷，猎物也不射了，先教二郎射箭是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