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日子》莫洛者

10、第 10 章

　　吃过午饭，歇过晌，大郎照例是要去城外捡柴火的，二郎和妞妞也跟着去拔些野菜，捉几只虫子什么的喂鸡。

　　林川县东城门外有一片山林，是城里张举人家的，陈家西邻张长贵是举人老爷未出五服的堂兄，相比于举人老爷家里的富裕，张长贵家却是个尚未温饱的贫户，张家大郎一天天大了，父子二人打短工赚的铜板只能勉强维持一家大小的吃喝，想要余钱给儿子娶亲却是不能的，张家大婶王氏厚着脸皮求了举人太太，想去山林里砍柴，举人太太一向是个吃斋念佛怜贫惜弱的，没怎么为难就答应了。

　　张举人家的山林占地不小，得百十亩大小，据说是举人姥爷家的祖产，平日也未打理，别人碍着举人老爷的威名也不敢擅入的，张长贵一家得了举人太太的准许，每日入林砍柴，也做些扦插，栽树给小树苗浇水的事务，用张长贵媳妇王氏话说：“人家好心给咱碗饭吃，咱可不能贪心毁了人家祖传的林子！”

　　事后王氏又悄悄地跟林氏讲古，不妨被窗外的妞妞偷听了去，其实说起来那片张氏祖产本是张家祖奶奶的陪嫁，要说继承，也该是张长贵这一支，哪位祖奶奶的嫡支来继承才对，可惜当初哪位张家太老爷偏宠他的二房姨娘，也就是张举人祖上的生母姨娘，据说是位大官的嫡女，犯了事，家眷充了官妓，被张家太老爷无意间看中买回了家里抬了姨娘。

　　张家老太爷自从买回这位姨娘，便好似忘了自己还有妻儿一般，竟和这位姨娘一心一意做起夫妻来，到了最后，竟要把全部的家产都留给姨娘所出的儿子，便是妻子的嫁妆，这片山林也没有留给长子，偏生长子母子是个懦弱无能的，对于张老太爷的偏心敢怒不敢言，所以，不过三代，老太爷的长子的唯一后代也就是张长贵一家为了糊口还得腆着脸上门一央求那位姨娘的后人借了自己老祖宗的嫁妆林子糊口。

　　说话间，王氏不免唏嘘不已，林氏也跟着安慰几句，毕竟是几十年前的旧事了，窗外偷听的妞妞也跟着咋舌，做父亲做到张家老太爷这样，也算虎毒食子了，做姨娘做到张家太姨娘这样，可谓登峰造极，为妻做娘到了张家老太太那样，也跟死人无异了，真可谓戏如人生，人生如戏啊！

　　自从借了举人家的山林，张长贵每日带着两个儿子上下午各砍一百多斤的柴火，能卖三十五个钱和陈家一样算得上是城西的富户，两家一向处的也好，陈大勇在家时多是借了镖局的车到更远的无主山林里一次拉回一车的柴火够烧好几个月的，自从陈家养了五只鸡，每天午饭后，陈家三兄妹都跟着张长贵父子出城，拔些野菜喂鸡，也顺便捡些引火用的树叶干草细柴枝什么的。

　　其实以陈家的家境，倒是用不着三个孩子去做这些，林氏也不愿意，太不安全，天性爱玩的三个孩子哪里愿意，还是陈大勇发了话，多大点事儿，想去就去，男人哪能拘在家里养着？看好妹妹就成！

　　因着陈大勇的早归，大郎兄妹三人的计划也有了改变，整个下午，大郎二郎兄弟俩都有意无意的围着爹爹打转，陈大勇在家时候不多，也乐意趁着空闲教儿子些功夫和为人处世的道理。

　　妞妞就惨了，被娘亲林氏拘在身边学针线。

　　说起针线，妞妞还真会，她的梅居里就有一台缝纫机，平时订个口子，补个小口子什么的她也常干，不说做的有多好，还能看的过去，但是林氏教她的却是绣花，妞妞表示，绣可以，花儿什么的就不能保证了。

　　再一次将扎到的手指送进嘴里吮了吮，看得三郎直眨眼睛，妞妞展颜对着三郎一笑，安慰他：“姐姐不疼，等学会了，给三郎做个花衣裳！”

　　三郎表示不要花衣裳，只要姐姐别扎自己的手就行。

　　妞妞感动，小弟真是没白疼，“那三郎想要什么？”只要她有，都给三郎也行啊，这么招人疼的弟弟，谁家能有。

　　小家伙绞着手指，扭捏了半响才弱弱的表示想要跟哥哥姐姐一起出门，他长这么大，就家姐姐跟着哥哥天天出门去玩了，他每次都被吩咐在家陪娘，还一次都没出去过呢。

　　瞅着小弟那委屈的小眼神，妞妞心都酥了，转头跟爹商量全家出游，她早就盘慕好了，张家的林地西头有小山，流水，鲜花满布是个野餐的好地界，最重要的是，两个月前她曾经往哪移栽过十来颗西红柿秧，好些日子没去，也不知活了没有。

　　陈大勇在小女儿跟前极好说话，自然是双手赞同，大朗二郎自然无话，只是林氏不愿出门。

　　妞妞带着三郎极尽痴缠之能事，磨得林氏只得点了头。

　　见林氏点了头，陈大勇反而醋意大发，成婚后，他千方百计撺掇媳妇出门，让他好显摆娶了给天仙儿一般的媳妇，也没得逞过几回，最远就去过师傅家几次，可小女儿才缠了一会，媳妇就倒戈卸甲，心里酸的很，夜里对着媳妇很是一番痴缠才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