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日子》莫洛者

12、第 12 章

　　在河边和三郎玩了个把时辰，拣出十好几块圆润光滑的鹅卵石来，太阳有些晒了过来，妞妞拉着三郎准备上岸了，给了爹娘一个时辰的时间黏糊也尽够了吧。
　　“鱼！姐！鱼！”三郎忽然指着水里大喊。
　　许是馋鱼了，妞妞听了三郎的大喊，身体的反应要远比脑子快的多，还不等她的脑子做出抓鱼的反应，身子早已朝着一尾大鱼扑了过去，而且幸运地被妞妞抓了个正着。
　　鱼在水里的力道大的很，根本就不是妞妞那小胳膊小手能抓住的，妞妞也心知肚明，手挨住鱼的那一瞬间做出反应，一把顺着鱼挣扎的方向将它泼到岸上，妞妞也跟着这个勇猛的动作，‘噗通’一声摔进水里，成了个名副其实的落汤鸡。
　　坐在石头上跟林氏黏糊的陈大勇那双眼睛从来就没有略过在河边玩水的小闺女小儿子，见闺女往水里扑的同时早就一个鹞子翻身跳入河里将闺女捞了上了。
　　只是陈大勇动作再快，到底也隔了些距离，只来得及在闺女的小脸快速大力地吻上河底的石头之前将闺女救起，湿了的衣裳却是救不回来了，脱了身上的褂子先给闺女裹上，别着了凉。

　　“爹，鱼！”妞妞趴在老爹的怀里，“快干死了！”都快翻腾不动了。

　　“还有心看鱼，看摔着了没有！”林氏没有陈大勇反应快，却也被闺女狠吓了一跳，等她跑到河边，这爷俩已经准备上岸了。

　　“没事！”陈大勇抱着闺女上了岸，忙安慰吓得脸色惨白的媳妇，暗暗轻拍小闺女一下，给她使个眼色。

　　“娘，我没事，哪都没摔着！”妞妞接受到老爹的眼色，赶忙笑嘻嘻地安慰娘亲，顺便瞅了一眼被她掀到岸上的鱼，有将近一尺长，有口福了，一会吃烤鱼！

　　陈大勇抱着闺女和媳妇在石头上坐下，林氏强硬地抱过闺女，“还说没事，衣裳都湿了，摔着哪了？”眼睛看不够，伸手在她身上摸索。

　　妞妞嫌痒，在林氏怀里扭麻花一样咯咯地笑着躲避娘亲的袭击：“娘，哈哈，娘，痒，哈哈，真没事，哪都没摔着！”

　　“安生点，万一着凉，看娘怎么罚你！”林氏被闺女扭的哭笑不得，见她真的没摔到，也放下心来。

　　“妞妞咋了？”

　　不远处的大郎二郎闻声扔下刚猎的兔子，撒腿就往过跑，跑过来一看，娘怀里的妹妹落汤鸡一般，从头湿到脚，岸上一条不服输的鱼翻腾来翻腾去，小三郎早就惊呆了，看见哥哥们跑来才哇哇的报告事情的经过。

　　“你们在边上先挖个坑，灌点水，把这鱼养着，中午咱吃烤鱼！”陈大勇吩咐完几个儿子，就在篓子里翻出一块棉布来，刚来时候，闺女给媳妇翻垫子，他恍惚看见还有一块，给闺女查查头发也是好的。

　　大郎几个见妞妞确实没事，才听爹的话去看那天鱼。

　　翻出来时一块六尺见方的棉布，林氏准备缝被子用的，去不想被妞妞拖了出来。

　　林氏也不追究闺女糟蹋她的布了，接过棉布，展开，背了他们父子的眼把闺女的湿衣裳给脱下来，再用棉布细细的把闺女给裹上，抱在怀里，给她暖着，虽是夏天，也不能大意，万一着凉闺女可就遭罪了。
　　“冷不冷？”林氏还是不放心的摸摸闺女的脑门。

　　妞妞笑嘻嘻的毫不在意，她只是外头的衣裳湿了而已，里头的小褂子还没湿呢，就被老爹抱起来了，又裹着老爹的褂子，能冷了才怪！

　　“娘，一点不冷！热乎着呢！”

　　林氏摸着孩子的身上也不凉，热乎乎的，才放心下来，想起刚才的事，恨声骂道：“你这丫头，就该打你板子，好好的就要往水里扑，你要吓死娘啊？”

　　妞妞笑嘻嘻的说道：“娘啊，我那是逮鱼呢，你看！我逮的鱼！”回头指着岸上已经挣扎不动的鱼给娘亲看，那是证据！

　　河边的泥软的很，大郎几个不一会就在离河水稍远点的地方挖了一个一尺深，两尺阔的坑，坑底铺了卵石，又挖了浅浅的渠道，将河水灌入小坑里，这样，鱼既不会顺着渠道逃走，小坑里的水也不会渗光。

　　二郎抱起那条鲤鱼，送进坑里，一个有力的甩尾，鱼在坑里游开来。

　　“哦！它这是装死呢！”二郎惊讶，躺在河滩上一动不动，他还以为即便是放进水里，也奄奄一息了，竟不想全是装的。

　　大郎点头，他也想不到，水里的鱼竟然跟地上的野兔，野鸡一样狡猾。

　　三郎惊喜地跑过来告诉姐姐：“姐！鱼活了，鱼活了，还会游泳！”

　　“哦，真的啊？姐姐一会再去看，三郎自己去看吧！”妞妞怏怏地应付小弟，她被娘亲大人抱在怀里，哪里还敢去看鱼！

　　“嗯嗯，姐姐快来哦！”惊喜的三郎没注意到姐姐的应付，小跑着回水坑处看鱼去了。

　　“慢着点！别摔了！”林氏在他身后喊道。

　　“哦，知道了娘！”三郎听话地慢了下来，可还是不回头地看鱼去了。

　　羡慕地看着河边的哥哥弟弟们，她也想去看看，可娘亲恼着脸，她有点不太敢动，只好在心里回味一下刚才自己的英姿，真是飒爽啊！就是动静大了些，弄得她没机会把梅居里的鱼放出两条来也摔到岸上，这么条小鱼，还不够二斤，够谁吃的。

　　“想要逮鱼叫你爹就行，干啥要自己往水里扑？”林氏刚才被吓出来的火气且没下去呢。

　　妞妞被骂的缩了脖子，不敢顶嘴，鱼游的那么快，又警醒，三郎看见了，告诉她，她再叫爹来抓，黄花菜都凉了，鱼鳞都吃不着，可这话也就敢在肚子里转两圈给自己娱乐娱乐，却是万不敢说出口的。

　　“娘啊，女儿错了，再不敢了！您消消气吧！”妞妞这娇撒的都有些胆怯，她哪里见过这么火气大的娘亲啊。

　　看见小闺女的娇怯样儿，林氏胸中刚刚燃起的火气一下子就给浇没了，想再说她两句，又舍不得，不说吧，又怕她不长记性，最后犹豫再三只得故作恼火地说道：“这次先记着，再有一次，看我不打你！回去以后哪也不许去，好好在家跟着娘学绣花是正经！”

　　“哦！”妞妞搭了着脑袋点头应下，谁让她犯错在先呢，再不平等的条约该签也得签。

　　陈大勇把闺女脱下来的湿衣裳拿到不远处能晒到太阳的石头上晾着，不用一个时辰就能晒干！

　　回来时，不出所料的，娘子已经被小闺女说的没了火气。虽说是闺女，男女有别，现在闺女只裹着一块棉布，坐在媳妇怀里，他便带着儿子们去附近的林子里碰碰运气去。

　　二郎拿了根细树枝，在前面草丛里横扫千军，没走多远，就惊起一只野鸡。

　　陈大勇忙抽箭搭弓，瞄准，射出，疾驰而去的羽箭正中刚刚飞起的野鸡脖颈，那野鸡连挣扎都未挣扎一下就从空中落下。大郎二郎大声音叫好。

　　提了野鸡，陈大勇带着儿子们继续往前走，这一次弯弓之人换成了大郎，虽然射中了，却只打下一根漂亮的鸡毛来，最终还是让它逃了，也不敢停留，扑腾着，几个起落，钻进灌木从中逃生去了。

　　首战失利，大郎很是遗憾，陈大勇却但笑不语，能达到他的水平，还得练上两三年再说，又细细地向儿子讲解挽弓射活物的诀窍，并又做了示范之后朝着大郎喊出一句：“再来！”

　　二郎又甩着他的鞭子在前头开路，没多久又惊出一只野兔，陈大勇没有啰嗦，把什么时机射箭的决策权力留给儿子，无论何时，他只能教会儿子技巧，却不能代替他做出决定。

　　这一次，大郎首先看了兔子的逃跑路线，心里有了底，才弯弓射出一箭，本来是有些射偏了的，偏偏那兔子也突然改变了逃跑路径，正正撞在大郎射过来的箭头之上，丢了性命！

　　射中一只兔子，虽然有些凑巧，还是大大地鼓舞了大郎的信心，接着再射时，却一直野鸡也未射中。

　　野鸡又叫雉鸡，善于奔跑，奔走极快，也善于藏匿，危险到了身边，才突然飞起，使人措手不及，但一般飞不远，大概的飞行路线呈抛物线形式，落地前还要滑翔一段，想要射中雉鸡，除了有精湛功夫之外，还要了解雉鸡的习性，才能算出它下一步的落脚点，干净利落地一箭拿下，显然大郎还不具备这样的能力，是以，能射中一直野兔也算得上是学武小有所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