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星星的神仙》翠寒烟

14、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妖界皇城不能与凡间的长安相比。

　　忆长安，十月时，华清士马相驰。万国来朝汉阙，五陵共猎秦祠。昼夜歌钟不歇，山河四塞京师。

　　妖界皇城没有长安的富强繁荣，却比长安多了份随意。紫微帝君站在城墙脚下遥望城中央那十二根擎天柱，宫殿位于柱上，形似巨大球体，外面藤萝密布，根根粗壮坚韧，缀满毒花曼陀罗。北风吹过，空气里散发出异香，妖闻后精神抖擞法力倍增，凡人闻后立死。

　　这种情况下，涌入皇城的妖都像打了鸡血，妖红的月亮给原本黛色的宫殿蒙了层刺眼的薄纱。

　　“就算已经伪装好了，我还是觉得浑身不舒服。”吴洁道。

　　她一个正常人都不舒服，更别提中毒渐深的长生帝君。长生帝君头一回如此狼狈，走路不稳，虚脱无力，直叫谁给他一个防毒面具。

　　“别嚷了。”紫微帝君终于将视线从宫殿那儿移到长生帝君身上。

　　吴洁压低声音说：“我们还是快到青萝的宅子里去，再晚些，我怕长生熬不住。”

　　紫微帝君转向长生帝君，长生帝君愣了愣，擦掉额前冷汗，“干嘛？”

　　“准备走了。”紫微帝君道，随即不由分说将他打横抱起。

　　“喂喂喂……”不知怎的，长生帝君居然脸颊灼热，似乎有些害臊。

　　吴洁盯了紫微帝君一会儿，开玩笑似的说：“你把他抱过去后，再回来把我也抱过去，我脚酸。”

　　“你闭嘴！”长生帝君探头骂道，却被紫微帝君一把将脑袋按向胸口。

　　“别说话，每次你说话都会引起别人注意。”

　　长生帝君很憋屈，可现在的他无论如何也执拗不过紫微帝君。吴洁凭记忆领着紫微帝君走进一条逼仄小径，转弯再上大路，曲曲折折，全无长安的齐整，在皇城东边，他们见到青萝的宅子。

　　青萝是只狐妖，还是爱上凡人的狐妖，所以她的宅子以中轴线左右对称，鸟头门，宅内有回廊连接的院落，旁边掘池造山，以桥相通，有书楼，琴亭，涧亭等，整个一凡间的贵族宅邸。吴洁站在青萝门前直撇嘴，紫微帝君则抱着长生帝君轻松跃过高墙，直奔第一眼看到的有直棂窗的屋子而去。

　　“放下老子。”进了屋，长生帝君开始抗议，“老子又不是不能走，你这是占老子便宜。”

　　紫微帝君低头瞄了他一眼，站在塌前松手。

　　“哎呀，老子的腰和屁股！”

　　吴洁刚进来就见长生帝君被摔得七荤八素，心中暗自庆幸紫微帝君没有答应抱她过来。

　　“你在这里休息，门窗闭好，那些恶心的气味也不明显了。”吴洁说。

　　“老子绝对死于谋杀，你懂的。”长生帝君对吴洁讲，可眼睛却狠狠盯着刚把他摔在塌上的人。

　　吴洁只觉得这两人十分有趣，回想当年三人还在天庭的岁月，他俩并无交集，现在却“势成水火”，不得不叹缘分造化。

　　“我刚进来时大致看了下，这宅子分布极有规律，一人找一边，想必三天内会有结果。”在妖界不能使用仙术，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搜索，宅子这么大，三天内出结果已经很快了。紫微帝君指了指左边，“这里我去。”

　　吴洁应，“行，我去右边。不过三天是不是急了点？青萝的宅子也不小，如若元丹在此，绝对藏于机密之处，有暗阁或者密室之类并不奇怪。”

　　“先找吧。”紫微帝君说。

　　长生帝君趴在床上，空气中的异香没有之前那么强烈，所以他的体力慢慢恢复了些。

　　“你们都去找吧，让老子在这里自生自灭。”

　　“哎，别这么说，好歹也是我让你变成这样，只要大猫不食言，我想你不会有事。”吴洁安慰道。

　　长生帝君瞧着吴洁口中的大猫，奈何大猫不理他。

　　紫微帝君与吴洁一人分找一边，长生帝君闲于床上，不知妖界正发生惊天动地的变化。

　　在那遥远的天际，独立于时间之外的上界天庭，虹霓镶嵌金光万道藏于紫色雾气中，南天门仙影飘飘，全部奔至灵霄殿外。

　　“听说了吗？历史的轨迹已经改变了。”

　　“当然听说了，凡间唐朝魔气冲天，未来天子肉身冰藏广寒宫，凡人的历史被破坏，运数已经不稳。”

　　“紫微帝君不是在那吗？”

　　“恐怕力有不逮，或被凡间酒色财气吸引，早就忘记自己的使命吧。”

　　“咳咳……勾陈帝君来了。”

　　正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神仙们忽然全部闭嘴不言，远处走来一人，八尺有余，面如冠玉，身着朱色纱衣，仔细看去，额前有同色梅花仙印，只不过表情僵硬，喜怒不形于色。

　　“天庭四御虽然关系疏离，可毕竟同气连枝，仙友们还是不要在背后说闲话得好。”出声的这位看起来比勾陈帝君还要高大，丹凤眼，剑眉上扬，相貌俊朗，身着金甲，执戟悬鞭。

　　“啊，原来是武曲星君。”

　　“九曜星之一？那不是紫微帝君的属下么。”

　　武曲星君瞥了眼说话的神仙。

　　勾陈帝君视众仙为无物，直接走进灵霄殿，绕过玉帝宝座，行了一段很长的路，在通往云端尽头的凡尘镜前站定。

　　“参见玉帝。”勾陈帝君道。

　　“勾陈你来了。”玉帝转身，一脸疲惫。

　　凡尘镜中白光点点，似水纹荡漾，看不清人世。

　　“你瞧，”玉帝长袖一挥，指着凡尘镜，“神仙也有做不到的事。朕命紫微下凡便是为了解决由唐朝开始的变数，然而……好像没什么作用。”

　　“幕后会是谁？”勾陈帝君问。

　　玉帝揉着眉心，“朕不清楚。在这里改变历史，恐怕千年前的战局也会被扭曲。”

　　“玉帝有何旨意？”

　　“你也去凡间走一趟。”玉帝说。

　　勾陈帝君低头，“遵旨。”

　　“啊。”玉帝忽然想起什么似地说，“朕忘记了，长生那家伙应该也在唐朝，回头你看看是不是跟紫微一个年代，上了年纪，记性变差了。”

　　勾陈帝君道了声“是”，虽然与其他三御不熟，可素闻紫微帝君生性严苛善利用，如果长生帝君与他一起，只怕是被奴役的命吧。

　　领了旨意的勾陈帝君走出灵霄殿，久候一旁的武曲星君快步上前，“帝君请留步。”

　　勾陈帝君扭头，面无表情。

　　“奉玉帝旨意，小仙随帝君下凡护其左右。”武曲星君微笑着说。

　　“本君不需要保护。”勾陈帝君的声音听起来很冰冷。

　　“这是陛下旨意，帝君大可以让陛下收回成命。”武曲星君继续微笑。

　　望着那个比他高出半个脑袋的男人，勾陈帝君眯起眼睛，稍后说：“麻烦。”继而拂袖离去。

　　妖界。

　　长生帝君一人呆了阵，紫微帝君及吴洁没有回来过，他肚子饿了，翻起三人带来的行囊，里面居然没吃的。

　　“羊驼。”长生帝君躺回床上，自言自语道，“紫微，你要饿死老子啊。”又过了一阵，长生帝君自认身体暂时无恙，便走出厢房，往紫微帝君所在的左半部分寻去。

　　青萝的宅子尽得凡人精髓，占地面积广阔，精致程度不逊于王侯府邸。久居太子府的长生帝君边走边感慨，除了空气质量差点，其余地方可比皇宫逍遥自在。他找了半天，不见紫微帝君身影，天上血月依旧，算起来已入辰时，这是不许见太阳的节奏吗？

　　长生帝君走走停停，那湖对岸隐约现出一楼，昂斗飞檐，红墙黑瓦，煞是大气，可飘于空中的彩纱珠帘又显出女儿家的婉约，瞬间勾起长生帝君的兴趣。说起来，这楼与整座宅邸格格不入，仅两层，占地不大，突兀地立在湖对岸，应该是后来才修建起来的。

　　紫微会在那里吗？

　　一个这么奇怪的楼，正常人都会首先去那里搜索吧。长生帝君想完，沿着湖岸疾步走，试图绕到楼前。

　　“你怎么在这？”刚行了一半，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

　　长生帝君转身望去，五米开外，紫微帝君长身而立。

　　“走这么快，你好了？”紫微帝君似乎有些不悦。

　　“老子饿了。”见他这样，长生帝君也无名火起，“事关老子的命，老子出来找下也不为过吧？”

　　“你气什么？”紫微帝君好笑地看着他，“为什么每次见本君都说饿了，你是猪吗？”

　　“你……”长生帝君气结。是啊，为什么偏要寻他，去吴洁那里或者自己单独找点吃的也很可以嘛。

　　为什么啊？

　　紫微帝君走到长生帝君跟前，帮他拉紧裹在身上的斗篷，“你要去那楼是不是？先不要过去，那里气息有异。”

　　“老子没感觉。”长生帝君抬头瞪着对方的脸。

　　“你现下身体抱恙，如何有感觉？”紫微帝君沉声说：“先回去用膳，寻找元丹的事交给我就行了。”

　　长生帝君心中憋屈，堂堂长生大帝，如今成了一个累赘，实在心有不甘。他正纠结中，忽闻身后那楼传来异响，断断续续，听起来竟是惑灵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