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同人]寂寞如雪，岁月如歌》歧路

4、four

　　七

　　吴哲敲门进入三中队长办公室的时候，袁朗正一手抽烟，一手控制鼠标，眼神凝视着电脑的夜晶屏幕。
　　吴哲微微一愣，有种不详的预感。这个判断自然是根据袁朗的习惯而得出的——袁朗只要局促或者难以开口或者心情烦闷的时候，都会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脑屏幕，好像自屏幕里能看出朵花来。而事实上，他什么都没有看进去。
　　顿了顿，吴哲敬了个标准的军礼：队长，听成才说你叫我。
　　袁朗依旧没有抬头：嗯，你坐吧。
　　吴哲找了个位置稳稳地坐下，仍然是标准的军姿，一丝不苟。他有些想笑——从什么时候开始，他需要用这样正式而局促的方式来和袁朗相处了？
　　可是这样的笑未达到嘴角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又过了约莫十分钟，袁朗终于开口，声音透着股无法掩饰的倦意：吴哲，我叫你来。是有事想要和你商量。
　　吴哲点点头，坐等下文。
　　袁朗却和铁路如出一辙，直接把文件扔了过去：你自己看看吧。
　　吴哲轻轻地拿起文件，打开开始看，他看的很慢，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吴哲终于详详细细地读完了手中的材料。
　　他抬起头，袁朗依然聚精会神地盯着他电脑的屏幕等着屏幕开花。
　　吴哲清清嗓子：队长。我明白了。
　　袁朗抬头，静静地看着吴哲：吴哲，你知道——你可以选择拒绝。这种形式调集的人员，是必须经过本人同意才可以召集的。
　　吴哲微笑着摇摇头：不，队长，我有什么原因要拒绝呢？我从考上军校的第一天起，就知道我是一个军人，军人必须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现在国家需要我了，我有什么借口和理由让自己选择退缩呢？
　　袁朗有些烦躁的摆摆手：少搁这儿给我整这套大话套话。你明明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份简单的调集令，你去了，恐怕今后就要留在国安了！
　　吴哲静静地看着他的队长：队长，国安是个不错的地方。留在那里也没有什么不好。
　　袁朗仿佛让人掐住了脖子，瞬间噎住。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终于袁朗站起身，走到吴哲面前，静静地审视着他的少校：吴哲，你对我个人有情绪你可以提出来。你不能因为这个原因就草率的做出离开A大队的决定吧？
　　吴哲也同样也不甘示弱得迎上袁朗黑耀石一般仿佛是有着某种魔力的双眼：队长，您多虑了。我对您个人从来都没有任何意见和情绪！我们平心而论，我做这样的选择，你会感到奇怪么？

　　袁朗沉默了。
　　就像吴哲反问的那样，其实这个答案于他，于他，都是很确定的。
　　可是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呢？
　　袁朗知道，他之所以会去这样询问，只是不希望吴哲是带着对他的情绪做出这样一个选择。

　　袁朗很喜欢375的夜景。那天晚上，他吃过晚饭就一个人上了375。
　　吴哲呆在他的寝室，一个人站在窗边，对着满天的星光发呆。
　　这里的天气和上海截然不同，现在这个季节上海夜晚的天空是一片黑暗，很少能有点点星光。
　　可这里不同，丝毫不夸张的说这里夜晚的景色美的让人陶醉。
　　吴哲想：真是狗血的人生。原来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喜欢上了这里，天气，气候，生活，日子，队友，还有那个人。
　　习惯真是可怕的东西。

　　袁朗回来的时候，看到吴哲一个人躺在操场的草坪上，无声无息的。
　　他走过去，坐在吴哲身边。
　　吴哲没有动，他似乎沉寂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的触感没有任何反应。
　　袁朗轻轻地说：吴哲，我刚刚一个人去375的山顶，静静的想了想，给自己一个宽广的呼吸空间会让我想清楚很多问题。没错，我承认——是我自私了。
　　吴哲的手指微颤，依旧没有动。
　　袁朗继续说：我自私的想要把你留在我身边。因为寂寞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一天，一个和我如此相像，如此靠近的人就这么走进我的生命。近的让我有些措手不及，远得又抓都抓不住。拼命的想要找到这一切患得患失的根源，却总是刻意逃避。
　　吴哲惊愕地扬起头，看着袁朗，手指带着微微的颤抖，指尖是冰冷的温度。
　　袁朗没有注意到吴哲的异状，自顾自的继续：直到林馨来了。我才慢慢明白问题的根结。吴哲，对不起……我没有资格和你谈论这个问题。现在这样也好，离开了A大队，你会发现外面的世界要更加精彩。我没有权力让你一直在这样一个地方终老，更没有立场继续纵容我的感情。
　　吴哲的心仿佛飘上了云端，然后又重重的摔了下来。这个过程快的转瞬即逝。此时此刻，他特别想仰天长笑，笑自己原来不过是个可笑之人。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不知道的只有自己。可笑的只有自己。
　　吴哲回头静静地凝视袁朗：袁朗，我喜欢你。与你无关，真的。
　　这话他始终没有说出口。有些感情，就算不说，彼此都很明白吧。因为他们是如此相近的两个人。

　　袁朗站起身，揉揉吴哲的脑袋，一头炸毛在对方的魔爪下惨遭荼毒：吴大少校，好好照顾自己。那些东西都是不现实的，别为此纠结。好好的娶个老婆，生个大胖儿子，你还年轻，很多事情都只是我们的错觉而已。就好比你曾经会有在老A终老的错觉是一个道理。我回了，你也赶紧滚回去。别以为要走了就给我懈怠偷懒，我告诉你，你只要在老A一天，就一天是我的南瓜，照削不误！
　　下一秒，徒留大步流星远去的背影。

　　吴哲始终没有抬头，他静静的躺在训练场的草地上，仿佛已经和这片土地融为一体。他轻轻地闭上眼睛，耳边是回忆里充满磁性的温柔的声音——
　　常相守，是个考验，随时随地，一生。

　　你食言了。袁朗。
　　吴哲用双手轻轻的覆盖上他的眼睛。
　　小生的初恋就这么可笑的夭折了。
　　吴哲想笑，可是这样一个笑到达嘴角却变成了悲伤的呜咽。
　　小生真傻。
　　不要再自欺欺人，强装欢颜了。吴哲轻轻地对自己说，让我纵容一次吧，唯一的一次，也是最后的一次。
　　然后吴哲终于任自己的眼泪尽情地流了出来。

　　八

　　直到有一天，我才终于明白相遇的我们注定已经回不到过去。

　　吴哲离开A大队一个月。
　　训练如常，加餐如常，A人如常，这就是袁朗给众南瓜的感觉。可是这样如常的背后，总是有些不太对劲。
　　至于哪里不对劲，众南瓜又都说不上来。

　　也许是饭量逐渐递减，也许是一个人独自呆在375的山顶的时间越来越长，也许是笑容越来越少；总之所有的症状加起来，就绝对不会是小事了。
　　为此，三中队的众小南瓜们都有些坐不住了。
　　拌猪吃老虎的许木木同学一语惊人：队，队长不会是失恋了吧？
　　齐桓上前一把捏住许三多的脖子：胡扯什么？队长结婚三年多了，去哪里失恋？就算想失恋连对象也没有！你再敢诋毁袁队形象，我削得你找不着南。

　　由于保密条令，袁朗对吴哲即将面临的一切都一无所知。
　　这种感觉令他很不舒服，抓心挠肺一般。

　　这种情形一直持续到A大队忽然接到一份一级借调令。
　　这次的情况比较特殊，一个跨国高科技犯罪团伙，主要以窃取国家机密获取巨额利润；经过国安一年多时间的布控，终于掌握了大量的证据。而将要对这个团伙实施抓捕的时候，又遇到了困难。
　　首先，由于国安那里出了些变故导致原本定于一个月后的抓捕行动有必要提前进行，一时之间对于我方的行动部队和其执行力度都是一个巨大的挑战；其次，组织的头目未雨绸缪，雇用了多个国家的退役特种兵保护其左右，实力绝对不容小觑；最后，也是最最重要的一点，这个组织的头目必须活捉，不可击毙，不可让其自缢。因为日后法律程序上的定罪对整个国家的影响都是十分重要的。
　　面对这样的困境，唯有发布借调令，召集全国各地特种部队中最优秀的特种兵前来支援，全面布控，将这个团伙一网打尽。

　　铁路接到这份借调后，第一时间召集了各中队中队长，挨个传递完资料后，袁朗第一时间站了出来，简单的一句话：我去。
　　铁路扶额沉思，没有搭腔。
　　袁朗有些急了：铁大，这样的任务当然是要求最优秀的特种兵前往，我无疑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铁路无奈的摆摆手：你少来，你这点花花肠子我能猜不出来？你不就是猜测吴哲被借调就是因为这个案件吗？你不就抱着试一试的心理去看看他是否平安吗？
　　袁朗不好意思地笑笑：知我心者，非铁大莫属！铁大，你也体谅体谅我，吴哲可是我近五年带出的最优秀的兵，我放心不下他也情有可原吧？
　　铁路不耐烦地打断袁朗：在你手下哪个不是最优秀的兵？之前是那个许三多，然后是成才，现在又变成吴哲了。你对你手下这个小南瓜的感情我懂，可是上面有上面的规定。保密条令不是一句空话，那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袁朗“啪”的一个军礼：铁大，这个我自然是知道的。我从来也没有过分的要求，只是希望参加这次行动，仅此而已。
　　铁路被袁朗认真的态度整地哭笑不得：得儿，我说不过你。赶紧从三中队挑选5个你手下“最优秀的士兵”，明天出发。
　　袁朗嘴角一咧：谢谢铁大。
　　看着袁朗乐得屁颠屁颠的背影，铁路无奈地摇头：拿奖金，授军衔都没看这小子这么积极过。

　　吴哲已经连续两天没有合眼了。
　　他知道自己每截获、解读一份敌方的情报，就为我方的战士赢得一份宝贵的生机。
　　这不同于普通的演习，一方是自己的国家，一方是破坏国家危害人民以换取高额利润为目的的犯罪分子。
　　每一步棋都必须以生命为代价；
　　这样高度的压力反而激发出吴哲更加无穷的潜力。

　　一个星期前，吴哲成功的解读出了一份敌方相互联络的秘密文件，因此整个团队的工作进程迈出了大大的一步。
　　就连国安局长孙政都称赞吴哲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奇才”。
　　毫不夸张的说，只是这一份文件的解读和破译就为国安赢得了三个星期的宝贵时间。
　　正是于此原因，整个行动的节奏迈进一大步，原本定在一个月后的抓捕行动提前了。人手便成了大问题。

　　吴哲确实猜测到国安这次的行动会动用特种部队，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第一批到达的居然是袁朗他们。
　　吴哲想象过一万次他们重聚的场面，或许会相视一笑然后形同陌路；或许会回到从前相互打闹一起训练的日子；或许彼此都有了自己的人生然后回想起曾经种种感慨不已；或许两个人都已白发苍苍然后领着孙子孙女擦肩而过……
　　这些可能都在吴哲的脑中一闪而逝，从不敢深想；
　　然而他却始终没有想到，重逢的机会竟来得如此之快。

　　他就在我的面前，我们仅有一步之遥，可是这样的一步之遥于你、于我，为什么都如此沉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