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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thre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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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春节过后,吴哲归队。
队里的气氛却极其反常,至于究竟哪里反常,吴哲也说不清楚。
还有2天吴哲的休假才到期,所以他很悠闲的在自己的宿舍里睡了自来A大队以后的第一个懒觉。
直到日上三竿也懒得爬起来。
吴哲闷闷地想:怎么探亲这几天的经历比老A超大负重的训练生活都累人呢?不,更准确的来说——是累心。
吴哲是典型的天蝎座类型,一旦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世界之中,那么外界所发生的一切便与他再无任何关系了。
薛刚午饭前夕回到宿舍,看到的就是锄头舒服得裹着个大被子,睡得很香的样子。
许木木跟在薛刚身后,准备从薛刚这里借几本书回去研读,正好也看到锄头懒床的景象:薛刚,用、用不用叫醒锄头啊?
薛刚头也不抬:不用,这家伙难得懒床一次,你叫醒他他一定又来一通‘小生睡眠本来就不足,你还这样欺负小生,你要对我负责!’你倒没事,拍拍屁股回你宿舍了,我指定又得让他逼疯!
许木木有些局促:可、可是队长的媳妇儿都来了,怎么也得告诉锄头一声吧?
薛刚好笑地撸了撸许三多的脑袋:告诉你多少次了,直接和我们一样叫嫂子就成,什么队长媳妇儿队长媳妇儿的?小心队长回头削你的!
许木木不好意思地笑起来,一口大白牙闪闪发光:我、我和成才吴哲他们来得晚,都木见过嫂子,就和你们一起叫嫂子不合适吧?
……
后面的话吴哲没有听见,时间停滞在许三多说队长媳妇儿来了的那一瞬间——吴哲感觉自己的头“嗡”的炸了。
以前他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准确地说是从不敢想这个问题。现在看来,自己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大白痴,队长都三十多岁了,怎么可能没有成家,没有老婆呢?
这种感觉堵在心里闷得有些发慌,压在心上几乎喘不过气来。
吴哲自嘲地对自己笑:吴哲,你以为你自己是谁?队长有老婆关你什么事?你是用脑过度了吧?
吴哲讨厌这样的感觉,就好像自己和弃妇差不多。
吴哲!你智障了还是魔障了?还是你十二对脑神经相互错乱导致情绪严重失控了?对!一定是这样!吴哲继续不断得自我催眠。
队长有老婆,这不是意料之中么?这不是很正常么?可为什么眼眶这么干涩,总感觉有液体要往外涌呢?
外面的世界,薛刚和许三多依旧打着哈哈。
可是吴哲一句都听不见,他裹着被子,一动不动,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他想:这一刻,我是死了的吧。
只是在自己的世界里,尽情的悲伤而已。
当天晚上,A大队三个中队联合聚会。会场布置在模拟会议室,最大的那一间。聚集了三个中队的二百多名特种兵。
袁中队长的媳妇来部队探望袁中队这个消息不胫而走,大家似乎比过年都要兴奋。
袁朗到达会场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回头看齐桓:这事你说出去的?
齐桓有些委屈:这事不用我说,地球人都知道了!
袁朗无奈的叹气:你知道你嫂子身边不好,还整这么大阵势,这不是让我为难么?
然而一回头,却看到林馨已经被C3,许三多等一干三中队队员簇拥的进了会场。
林馨来到袁朗面前,腼腆得笑着:他们非让我来,我说我不适合这场合的……
袁朗的脸色稍缓,轻轻地对林馨说:来了就坐吧。
然后回头偷摸着恶狠狠地对齐桓等一干三中队队员做了个手势:你们敢瞎胡闹,回头把你削得找不着北。
C3委屈的叫嚷:队长你偏心,你对嫂子那么温柔,对我们就是阶级敌人!
一干人等哈哈大笑起来,快乐洋溢着飘散到每一个角落,暖暖地撒遍A大队每一个角落……
吴哲比别人到得稍晚,却是后来闹得最厉害的那个。
那天晚上他喝了很多酒,多到甚至可以顶得上他过去二十五年所喝过的所有酒量的总和,多到最后的他甚至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意识,一切于他只是本能的反应而已。
他傻笑着摇摇晃晃地凑近林馨:嫂子,我来敬您一杯!其实小生早就对您慕名已久!能把我们队长管住的人,全天下独嫂子莫属!
林馨腼腆得笑:我不喝酒,不过谢谢你。
袁朗看着喝的东倒西歪的吴哲,微微皱着眉:吴哲,你喝多了,明明不能喝偏要喝这么多!胡闹什么?
然后转头:薛刚!
到!同样喝得闹得找不着北的薛刚下意识的绷直身子,大着舌头直直的站了起来。
把吴哲给我架回宿舍。
吴哲却不干,上前一把抓住袁朗:队长,这,这就是你不对了!我高兴,还不兴我喝酒怎么着?
吴哲透过手心传过来的温度十分灼热,袁朗突然有种错觉,眼前的吴哲在用他的歇斯底里燃烧着他仅存的意识甚至生命。
袁朗的表情缓和下来,他的声音带着某种奇特的魔力,萦绕在吴哲耳边:吴哲,你真的喝多了,回去好好睡一觉,就什么都忘记了。
吴哲很认真的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忘、忘记不了,真的忘不了!烂人,你就会A我,你从来不对我说一句实话。就比如说现在,你明明说你酒、酒量二两,可是你根本就是A人!你都喝了两斤不止了,还、还倒不下去!
袁朗沉默了,林馨尴尬得站在一旁,齐桓他们依旧笑着闹着摇摇晃晃的互相灌着酒。
半晌袁朗转过头,对林馨说:你先回去吧。别等我了,这帮小崽子们一时半会清醒不过来。
林馨如蒙大赦,临走前偷偷地看了吴哲一眼,终于离开。
袁朗凝视着吴哲,吴哲不甘示弱地回望袁朗。
两个如此相近的人,第一次这样肆无忌惮地看着对方,仿佛是在看着自己,灵魂的味道。
吴哲,别这么任性了,回去好好睡一觉。袁朗的声音有些飘忽不定。
吴哲痴痴地笑起来,然后终于支持不住——摇摇晃晃的摔倒在地……
落地的一瞬间,袁朗稳稳的接住了他。
窗外飘撒进了一地的月光,融合着柔和的璀璨,落在吴哲的身上。
袁朗静静地凝视着吴哲眉头纠紧的愁容,微微叹气:吴哲——我究竟该拿你怎么办?
六
有时候,我们活在这个世界上,会感觉很累。因为有些事,我们身不由己。
宿醉的结果就是第二天起床后头疼的简直要爆炸掉。
对此吴哲深有体会,后半夜这孩子几乎没消停过,哭了笑,笑了哭,吐了晕,晕了吐。
这事可算苦了成才,成才的酒量算相当不错,再加上这孩子理性方面比较自控自律,不可能让自己醉得一蹋糊涂。
因此照顾吴大少爷的重任自然落到了成才的身上。
吴哲迷迷糊糊的就和成才的室友C3换了窝,然后迷迷糊糊的把成花花折磨了整整一个晚上。
于是,A大队的双花皆变身滚滚出现在大家面前。
吴哲有些想笑,就好像有些感情,你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仿佛魔障了一般。
然后心底一个声音叫嚣着:吴哲,你这个胆小鬼。有什么不敢承认的?不就是喜欢么?
理性的那个吴哲继续自嘲:这算是什么喜欢?他是你的队长,你是他众多南瓜中的一个,或许你们的关系是比别人亲密了一点。但这又能代表什么?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傻瓜!
先前那个真实的声音不甘示弱:吴哲,自欺欺人有意思吗?你明明很在乎,很心痛,为什么连自己的心都不敢承认呢?
是的。我不敢承认我爱上了一个同性,我不敢承认那个同性有个和他很般配的老婆。于是我就一直这么逃避,好像一切不曾发生,好像我依旧是那个曾经的我。
可是,一切都已经改变了,不是么?
覆水难收,付出的感情不是流水,逝过无痕。
吴哲笑着对自己说:承认吧。你喜欢那个人,甚至莫名其妙的依恋上了那个人。
吴哲原本以为承认并且接受这个难堪可笑的现实甚至可以让他自己崩溃,可是令他自己都惊讶的是他非但没有因此崩溃,反而轻松了很多。
是的,就是喜欢他。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么优秀的人,没有谁能够抵挡住他的魅力,喜欢他,爱上他才是最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还是谁规定:这个世界上,男人必须爱上女人,女人也必须爱上男人呢?大家都是人,性别的相同与否又有什么关系呢?
最后,吴哲反而不再难过烦闷了,他突然有些轻快的明朗:袁朗,我喜欢你。就这么简单,但是我不会打扰你的生活。因为——喜欢你,只是我一个人的事情而已。
林馨在A大队呆了三天就起程回伊宁了。
林馨走的那天,袁朗在办公室抽了整整一天的烟。
以往这种情况,只有吴大少校敢来触袁大烟鬼的霉头,如果在此期间吴少校又自认为找到了问题的根结还会对袁大烟鬼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这样的情形每次都整得袁朗十二万分的哭笑不得,心头却总是没由来的暖洋洋的。
可这次,吴哲没有出现。
准确的来说,自从那个晚上,吴哲便刻意的保持着自己和袁朗之间的距离。
连许三多那样的天然呆都发觉事情有些不对劲,袁朗这样的人精不可能没有觉察。
可是,他什么都没做。
唯一改变的就是,袁朗抽烟的次数越来越多,每日烟头的数量越来越大。
工作依然没有改变,该吴哲帮忙做的,他自然当仁不让,只是工作的地点由中队办公室改到了队里的公用机房。
那段时间,吴哲一直觉得并非是他没有办法面对袁朗,他只是没有办法面对自己而已。
袁朗也这么由着吴哲躲着自己,不去刻意接近,也没有故意疏远。
直到三个月以后,铁路把袁朗叫进了大队办公室。
铁路也不含糊,直接开门见山:袁朗啊,最近你和你们队的吴少校怎么回事?有矛盾?有矛盾就要解决矛盾,现在这样可不是你的作风啊!
袁朗笑得很贫:我不知道铁大您什么时候也开始对这些八卦绯闻感兴趣了,您干脆直接加入狗仔队得了。放老A真是屈了您的才了啊!
铁路气得哭笑不得:你个小兔崽子,给我认真点!我说三中队怎么竟是这种风气,没上没下,没老没小的!原来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导致的!
袁朗翘着二郎腿,找个舒服的姿势坐稳了,悠悠地问:我说铁大啊,你找我来肯定不是为了打探我和我下属的关系亲密与否这么无聊的问题。有事您说事!
铁路叹了口气:这话,我还真不知道如何说起。
然后他随手拉开手边的抽屉,拿出一沓文件递给袁朗。
袁朗坐直了身子,文件的扉页表明其重要性和安全级别。一看就不是普通的指令,准确的说应该是总军区直达的命令。
粗略的扫了一遍,袁朗的脸色微异,语气僵硬:铁大,合着您是和我要人来了?
铁路无奈的叹气:不是我和你要人,是上头和我要人。你也知道,最合适的人选非吴哲莫属。我知道你把他当宝,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你别说了,人,我不会放!袁朗直接打断了铁路的话,态度出奇的强硬。
铁路的脸色微变,声音夹杂着愠怒:袁朗!你以为军队是你家开的?你以为你一句不放人,这人就能烂死在老A吗?
袁朗沉默着,终于他抬起头,神色间是从未有过的淡淡的哀求,他认真地看着铁大队长:铁大,,真的没有办法吗?二中队的张毅不可以吗?
铁路有些烦闷地揉揉额头:袁朗,我能理解你现在的想法。可是你也知道这是A级召集令。我们是军人,需要以服从命令为己任。这种情况,我们必须把最好的拿出去,没有其他选择,你自己比谁都清楚,不是么?
袁朗继续沉默着,他从铁路桌上顺手拿起一盒□□,抽出一根,烦闷的放进嘴里,点燃,深深地呼吸,仿佛要吸光所有的空气。
铁路这次没有像往常一样心疼无尽宝贝不已的制止袁朗的抢烟行为以抢救他的宝贝香烟。
他默默地看着袁朗踱到窗边,狠狠地吸着嘴里的香烟。
一瞬间,铁路有种错觉,仿佛袁朗此刻作出的任何决定,都会耗尽他原本无穷旺盛的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