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 十年转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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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里北风猎猎，裹着一阵紧似一阵的雪团，砸得破庙上头扑扑作响。这里地靠都江堰，沿途最多的就是二郎神庙，只是许多都烟火不盛，十分破败，便成了往来行路人歇脚的地方。
程苍这两年一直在大理境内盘桓，倒不仅是因为大理气候温润风景秀美，也是为了他自己那点恶趣味。他在大理两年多，其中前一年耗在了无量山，也曾在无量玉璧前流连不返许久，不过到底没找到传说中的琅嬛福地。
而后一年多，他在大理四处游玩，前几日才尽兴而还，由潼川府路入蜀。可惜他运气确实不怎么好，刚入川不久，便遇上大雪天气，荒郊野外没有客栈酒家，能找到一个破庙，不至于露宿雪地，已经不错了。
程苍颇能随遇而安，华舍固然最好，陋室倒也无妨。燃起的篝火熊熊，将他脸上也染出一点血色。
天气不好，倒霉的人也不止他自己。大约丑时将至，程苍忽听得夹杂在风声呼啸中，有一些杂乱微弱的脚步声在向此处靠近。来人应该是顺风向，以至于隔得老远他也能听见，而不是被狂风搅乱。
这般天气还在半夜行路，多半也是江湖中人。程苍垂下眼帘，闭目养神。
大约一盏茶之后，有五个人推门进来。风雪从洞开的门里灌进来，逼到火堆近前，却似被无形的屏障阻住，未曾让火焰黯淡一丝。
那五个人，身长体健，脚步沉稳，目光炯炯，虽做普通客商打扮，背着许多药材箱子，然而一进门便分散四处，隐隐有合围之势，极为警觉。这几人见程苍单身一人，好似稍稍放松了警惕。
为首的一位笑道：“这位朋友，相逢是缘，咱们几个在此打扰了。”
他这话说的不伦不类，竟像是将程苍当做这座庙的主人。程苍抬眼笑道：“言重了，我也不是此间主，都是过路人，说什么打搅不打搅？天寒地冻，不如坐下来烤烤火。”
他笑容温和可亲，声音也很是诚恳热情，叫人心声好感。此言一出，这五人紧绷着的神情亦是微微一缓。
这般做派，显然是有所隐情。这几人口音偏北方，彼此之间十分默契，不像是江湖人，倒像是行伍出身。虽然神情好似放松下来，行动却仍僵硬，演技委实太差。
也许是气氛太过尴尬，那五个人互相使了个眼色，坐的离程苍最远的一人率先开口道：“大哥，我前几日在成都府收货，听到一大幸事。”
被叫做大哥的人，正是刚才那个首领，他道：“咱们几个整日同进同退，你什么时候听到的幸事是咱们不知道的。”
那人显是不服，道：“那日我去收药材，跑了几家没什么好货，就在酒馆里歇歇脚，才听到一件好事。”
他旁边的一个精瘦汉子拍拍他肩膀笑道：“老四你卖什么关子？老大他不想听，哥哥我可想听听。”
有人凑趣，老四也来了精神。“我听说四木禽星叫人给端了，早知道这样，咱们也不必绕成都府走路。”
“这四木禽星盘踞兴州多年，怎么可能好端端的叫人给杀了？”精瘦汉子疑道。
老四又道：“他们还真不是死在兴州，也不知道他们是哪根筋搭错，跑到大理去做买卖，整好撞到一位煞星手里，这才送了性命。”
被他们叫做老大的人，忽然睁开眼睛，疑道：“大理？他们这是栽在段氏手中？”
“还真不是，”老四比划出一把剑的形状，“是那位近些年风头正劲的逍遥剑客……”
程苍听他们说头几句，就哑然失笑。他这些年越发随心所欲，兴致来时，闲事也管了不少，不过这四木禽星却不是管闲事管出来的。
四木禽星是兄弟四个，在兴州地界做些剪径占山的行当，跑到大理去也真不是他们搭错筋。他们本是白驼山庄的下属，大理也正是冲着程苍而去。
程苍一人一剑，挑了白驼山庄，狠狠让欧阳锋跌了脸面。当初程苍挑战欧阳锋，最后的输赢，欧阳锋要面子，当然不会往外传。程苍孤身一人四处游荡，自然也没有逢人便炫耀的道理。是以他打败西毒欧阳锋的偌大声名，其实压根也无人知晓。
从头到尾，他的收获都只是任务板上从灰色变成金色的“四绝之一：西毒欧阳锋”这句话而已。
欧阳锋隐瞒了程苍的实力，但却没少派人去追杀他。然而既然能够打败欧阳锋，派其他人过来，也仅仅只是送死，时日久了，白驼山庄也不再白费力气。他在大理游玩，行迹从不做隐藏，也不知道那四木禽星从哪里知道他的消息，不远千里跑来杀他，究其原因，或许是想拿他的人头讨好白驼山。
不过程苍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有个“逍遥剑客”的名号，虽然这个名号只在北地和西南边境有些名气。
这五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彼此的热闹，程苍却一点也没有搭理他们的意思，一直都只是安安静静坐在旁边，好似漠不关心。
程苍是真的不关心这几人的身份，虽然心里也有猜测，不过仅仅为了猜测就节外生枝，他也真没那么好事。
天明时分，刮了一夜的狂风暴雪也停了。这一夜间，那五人一刻也未敢放松警戒程苍，程苍虽然没将他们放在眼里，但也没有神经粗大到在五个人的虎视眈眈下倒头大睡。是以干脆一群人高声谈笑，一个人沉默细听，相持一夜。
这般提着精神，纵然那五人都是壮年男子身负武艺，也有些精力不济。
程苍推门往外看去，只见得天地相接，分不清高低远近。他转身拱手道：“诸位朋友请便，在下先行去也。”
长袖一拂，庙门轰然关闭，借那一击之力，他整个人如鹏凌空，摩云而去。
待到五人再推开门细瞧，目之所及，雪地上痕迹皆无，白茫茫一片大地。五人面面相觑，心中惊疑不定，几乎疑为见了鬼怪。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