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但求一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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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道盘折，上行不易，不过里飞沙果然是难得的好坐骑，行于山路，亦如履平地。程苍一路大摇大摆往白驼山上去，沿途竟也没人拦他。他昨夜在客栈内，并未曾大开杀戒，虽然让那群人留下不少零件，却没有太多致命处。程苍非嗜杀之人，他找欧阳锋的麻烦，本也与旁人无关，阻路者有必要摧毁，细枝末节反倒不需计较。
然而他这种近乎割裂所有联系的宽容，却比冷漠更令人畏惧。这是他本心中的缺失，他自己不觉，他人自然也说不出哪里不妥。
纵使面上不显，口上不说，在程苍也不自知的内心深处，却是有着非同一般的自矜自傲。他自千多年后而来，所历经的世界又与曾经玩过的游戏，看过的小说重合，即使告诫自己，这些人都是真实不虚，这些感情亦是震动人心，这些事迹更是值得尊敬，但仍抹不去骨子里高高在上挥斥方遒的姿态。
前世他花了二十多年，让自己融入大唐，但天降一场穿越，便将他二十多年的努力化作浮沫。因而在这大宋，他虽待郭靖和蔼，待江南七怪亲善，却是将自己置之其外，冷眼旁观。
是以即使他并不这么认为，他现在的行事作风也一直朝着游戏人生的方向偏移。
以欧阳锋在江湖上的名望地位，却被程苍这么个不知从何处蹦出来的无名小卒挑衅，还伤了许多手下，已非冒犯可以形容。“西毒”的名号，填在下面的，便是从西域到中原的累累人命。
西北之地干涸，石山连绵，少生树木，单只有白驼山腰，千百碧树，负势竞生，争高直指，郁郁青青。而在虬枝苍叶中，一座白石建筑的山庄，隐布其间，如藏绿雾。这些高大树木，青翠如荫，皆是欧阳锋着人从南地移植而来。他善使毒物，但毒蛇毒虫多喜爱阴湿，他花费甚众移栽草木，也是为此。
程苍硬是将一匹神驹当成了骡马，慢吞吞的在一条无人阻拦的进山道路上走了半日。
白驼山庄庄门洞开，门前众列，皆是身高体壮的大汉，人虽多却鸦雀无闻，森然慑人。
程苍微微肃然。这些守门之人或许武艺末流，但能将这么多江湖中人驯服，至少说明欧阳锋手段不错。这手段或为武力震慑，或为收邀人心，不管哪种，都算他的本事了。
欧阳锋当然不可能等在大门前，程苍也不在意。
他跳下马，拱手抱拳，垂目敛容，十分有礼，说道：“在下程苍，特来拜山。”
他行礼之时，守门庄人已经将他团团围住，没人说话，瞧着他的目光都好似在说，这人在找死。
程苍反手抽出背负身后的剑，一式五方行尽挽出耀眼剑花，剑锋过处，真气化作剑气，锐不可当。
赤日渐西，乌云渐聚，程苍一人一剑，也不看眼前前赴后继多少敌手，一套北冥剑法连环使出，所过之处，全无一合之敌。
他也不费那个心思寻找欧阳锋在哪，这样打下去，终究欧阳锋自己会冒出来。若是欧阳锋打定主意使拖字诀，程苍也不畏惧，纯阳紫霞功乃是无上道家内功心法，运行流转之时，犹若云霞贯日，延绵不息，而坐忘经更是沟通天人之境，循环自然。纯阳长于真气敦厚，想要耗尽他的内力，甚为艰难。
他不知道战了多久，也不知伤了多少人，忽然听到不远有个人厉声喝道：“住手！”声音显然用了内力，震得程苍耳中嗡嗡作响。那人来势极快，竟似在漂浮，瞬息间便欺到程苍面前，一只钢铁铸成的蛇仗勾住程苍面前一人的衣领，一股巨力便拉着那人往后甩去。
挡在面前的人陡然一倒，程苍却恍若无觉，一剑削掉挡路的人的双臂，剑尖一拐，将那人扫到一边。
出声之人身材高大，身穿白衣，高鼻深目，脸须棕黄，英气勃勃，语声铿铿似金铁交击，面目仅能算做平平，但是一双眼睛如刀似剑，锋锐非常，令人一见之下印象深刻。被程苍削去双臂那人被他眼神一扫，便似畏惧异常，连哀嚎都硬是咽了下去。
程苍甩去剑身上沾染的鲜血，抱剑微微一笑，就像眼前满地断肢鲜血的修罗场非他所为，也好似他与欧阳锋是关系平和的友人，就连声音中也尽是欢喜。
“总算将欧阳先生你盼来了，在下程苍，久仰大名。”
他这一句说的十分真诚，目光温和恳切，要不是欧阳锋亲眼见识了他伤人无情的本来面目，也几乎以为这人不过是一个仰慕武林名宿的后辈了。
只是他的神情，虽是诚恳，却自有一股高傲自持的气势，仿佛他对你的尊敬全是出于礼节，你若受了，自己倒先惶恐。
欧阳锋怒极反笑，冷冷瞧着他道：“阁下好胆识，单枪匹马来闯白驼山庄，我这山庄主人怎敢不来招待。”
他口中不客气，心里却暗自警惕。
他折损的人手，足以说明眼前这青年人是平生所见不多的强手。自当年华山论剑以来，他名列天下无绝之一，多少年罕逢对手，当世豪杰少有他未曾闻名的，真不知从何处突然跑出来这人。
程苍听到欧阳锋这冷讽，笑容不变，又道：“久闻西毒欧阳锋善使毒蛇，蛇阵闻名天下，可惜今日未曾得见。”
蛇阵声势唬人，对付一般人很是有用，对付高手，却没什么大用场。先前欧阳锋轻视程苍，没有使蛇阵制敌，现在再用，也徒然取辱。
堂堂西毒欧阳锋，亲手对敌再用什么蛇阵，也太有辱声名。更何况他虽警惕程苍，内心也根本没将这人真当做能与自己相抗的对手。他自持身份，哪怕心中怒极，恨不得将程苍碎尸万段，也不愿抢先出手，只是冷眼看着程苍唱作俱佳。
欧阳锋不接话，程苍也不在意，横剑于前，面容忽的肃穆非常。他用剑，也敬剑，欧阳锋亦是值得尊敬的敌手。
“二十年来寻刀剑，几回落叶又抽枝。我持擒龙搏虎之力，但求君能赐我一败。请！”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