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绿童话03 声色的殿堂 肖邦,我希 ...

  •   十月,一个新的开学典礼及文化汇演。艺术学校,就是这样的可以任你浮躁。
      全校都在鼓动着活跃的细胞,组织演出,编排节目是每一位新生最热血的力量,又新鲜好玩,又是第一次在这个大殿堂里的展示,那么多挑剔但又权威的眼睛审视评判着自己,所有人都在努力,不光是要让自己做得好,还有一些学生也想让校长和其他领导知道自己非常好。
      全体备战,积极程度堪比谁能被记住就是谁的天下一样。
      我对这些毫无兴趣,这种争夺,这种朝圣的心理在我这里从未体验过,无论我有多少头衔,此刻我罗可可也不想那么耀眼,因为我不想惹来话端,诟病我的缺陷,越是长大,越是怕人知道自己的好与不好,至少尽少与人交往就好。
      而这里人人都很优秀,每一个学生都是从小苦苦努力坚持下来的,都是参加过无数汇报表演和比赛的,获得国际奖项的大有人在。
      虽然我不曾涉世,但世故总是懂得的。我不想赞美别人,是因为我也不想别人赞美,我怕树大招风,我怕我禁不起。小时候不懂,现在每一天都更加深认识,那些赞美与诋毁,都是相辅相成的。
      从小看大人的来来往往,一举一动还是字斟句酌都是那么谨慎,也常常听到爸爸妈妈小声嘀咕说过,孩子至少不会是个话多错多的人也算放心。
      说与不说。
      听与不听。
      都是挑战自己的成长砝码,我嘴笨,我说不起,可我耳朵没有聋,从小到大听的丝毫没有减少,而是越来越隐讳的讥笑和嘲讽。本来这个行业从生致死都伴随着竞争的,我能理解,但是接受起来,我也会痛,痛到耳朵都怕是要被说得淌了血。
      那个女生,你不是前几天还很高调调地瞥着我说,“漂亮有什么用,她不是照样只是个结巴,丢人死了。”
      那个男生,你不是一直从小和我比赛都在我下面吗?现在我们又在同一方圆,你能对我笑一下吗?

      班主任说不能让任何一个人闲着,划分了很多帮派,可是我的排练任务很简单。除了有一支独奏的曲子外,主要就是给别的团队伴伴奏,敲敲合音。
      这就需要人人都要融合在一起。
      我还没有为谁伴奏过,即使表面上微笑着点头,可心里全是抵触,特别是每当跃过琴看到前面的同学们那样唧唧喳喳的时候,我不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他们为什么要在我的前面咿咿呀呀?在我前面妩态媚笑打打闹闹?
      我的比赛,是演给自己的表演。习惯了。
      我的现在,是取悦别人的表演。不习惯。
      我虽然是一名学生,但是我是钢琴谱的演奏者,不是为了这群小鸟伴音的。
      每敲一个键,我都很想死掉。
      太吵了。
      可是他们只要休息,他们会跑过来惊讶着,然后让我随便弹一些有名的古典乐,也会一起赞美肖邦,一般赞着赞着就更希望我弹夜曲,是周杰伦的夜曲,不是肖邦的。
      没关系,你们喜欢就好,我的心里的要求逐渐放低,只要你们肯好好听我弹琴而不要吵我就好了,慢慢配合下来,听着他们一起高歌时欢洋的情绪,脸上那绽放的笑容时,又觉得他们还是挺美的,然后他们在跑过来让我弹一些流行歌曲,看着他们那陶醉的模样,听着他们说会弹钢琴就是好,我也真的很想说,我又有多么地羡慕着你们。
      歌者,有个能唱的嘴就好。
      琴者,有个能唱的手就好。
      为什么不能兼得?
      即使都是音符带来的快乐,为什么我却连自己都无法满足?

      当老师突然说,“委屈你们这界新生了,由于学校的大礼堂重新装修未完,所以你们的入学典礼改在学校的二食堂里进行。”
      反正在哪儿都一样,我琴前面的还是这群人。变化的从剧场到食堂,这都不妨碍她们展示青春,展现她们的美。
      报告晚会上,我乖乖地坐在那里弹着伴奏,空气里飘杂着乐章,可能还混杂着泔水味,听着班上其他的同学站在几百人的简装礼堂上齐刷刷张嘴闭嘴地在板凳上大口大口地唱着大合唱。
      这个时候突然觉得,这里,二食堂,我在这里大口大口地吃过饭,而她们却还要在这里大口大口地唱着歌,更加觉得她们的歌声里充满了乐趣。
      18岁的我们就是在二食堂里展示青春的。

      有个女孩名叫叫秦莹,她是我的同桌兼下铺,我们居然开学了两个月才熟络。
      同桌问我,你从小就这么孤僻吗?
      “嗯。”
      同桌问我,你能不能别老回家了?弄得我觉得你就和抛弃我似的,白天还能见着个人,晚上就少一个,和拍鬼片似的,老是担心我睡着睡着觉,我头上的床板翻过来,你突然绑在床上出现在我的头上,你还是住校吧,老实睡在我上铺我还安心一点,不然,空着床老是吓自己。
      “也行。”
      同桌问我,咱们一起去参加社团吗?
      “什么,社,团?”
      同桌问我,就是可以选择自己专业或者其他专业,当然是要有点基础的,常常排练,以后还有演出,赶上好的还会去外地演出呢,还给钱和玩似的,你不去吗?
      “会,会要我吗?”
      同桌问我,为什么不?

      可可怯生生地报了名,因为自己除了钢琴什么都不会,只能融回到钢琴的队伍,可是钢琴本来就不是一个可以众乐乐的大合奏一样的同步乐器。
      每一双手弹奏的音律是不同的。
      经过社团干事的考核,可可顺利地被校音乐社团所吸纳成为一名正式的会员。这就意味着,她不能天天回家,她仍然想着家里的那架最中意的琴。觉得那是任何都代替不了的,感情和生命。
      挑剔,这点更证明可可是固执的。
      依然上课的时候坐在教室里,没课时去陪伴着同桌逛街,只要社团活动结束得早,她还是坚持回家。
      回到家的时候看到琴上的漆都觉得特别安心,特别踏实,这才是属于自己的。
      虽然这样觉得对不起同桌,但是可可还是觉得不能对不起自己。她承诺会给同桌一个安稳的上铺,也相信生活会给一个安稳的自己。
      再说,突然自由的大学生活,可可是需要时间去适应的。

      北京开始冷了。
      3号的下午可可到社团练琴的时候去早了,刚刚进了学生活动中心大楼,脚步站住了。就在走廊里,传过来肖邦的《第一号叙事曲》,她站在走廊口那里听一会,心里笑了一下进了电梯,开始了活动。
      今天,可可按自己的计划练习的是李斯特。而在她开始练琴的窗外,学校广播站的喇叭里放的就是她下午在楼道里听到的《第一号叙事曲》。
      放叙事曲的人不是肖邦的粉丝,只是因为他看了《钢琴师》而被那收录在里面的那段叙事曲感动了,放了原声碟当了当天广播的背景音乐。而她却在她的李斯期《水之嬉戏》曲子里把叙事曲就这么被埋没了。

      4号,由于可可是今天晚饭食堂的值日生,她坐在大食堂里看着残阳下的西山发呆等着来吃晚饭的同学们的到来,而在外面学校的喇叭里又传出来《第一号叙事曲》。那天下午,可可心不在焉地做着值日,却混杂在二食堂里的人群声,脚步声,饭盆声……叙事曲就这么再次没有一个可爱的理由地被埋没了。
      在可可的眼前只有无尽的残羹剩饭和那油呼呼的盘子底,剩菜底,饮料底……很狼藉很反胃很垃圾。可可只盼着时间能早一点点地压缩,这样可以早一点点的离去。作为她这样的一个女孩子,收拾如山的餐盘,扒拉残骸一般的弃物,简直是一种摧残。
      这是她的值日,她也希望能自己能够完成这样的任务,因为这是一种职责,因为今天她是值日生,这仅有的责任感她还是有的,即使这和她的生活完全两回事儿,她只希望晚饭的时间短一点再短一点,吃饭的人少一点再少一点。可是一旦真的操忙起来,就什么希望都指不上了。
      一直一直接过食堂里最后一位高个子同学吃完饭的饭盘,已经快晚上八点了,再出来,西山已经看不见了。
      打扫完这个高个子男生的餐盘,她今天的值日完成了。
      她从心里好象很感谢他,因为他给她带来了放轻松,即便在她接过他的餐盘之前的每个瞬间,她都抱着有紧迫地催促心理,但是那餐盘真的被他打扫得很干净,所以,她收拾起来很利索。这样,可可就可以很满意的摘到那个大大的油油的围裙,跳跃着先比那个高个男生一步跳出了二食堂的大门。
      高个男生一直看着可可,从一进门发现她和一个会动的漂亮木头一样站在收回车那里开始,一直看着她吃完自己的饭,甚至递给她餐盘时也是在偷偷地看着她,直到她蹦着超过他的身边飞出食堂时的跳跃,他都是这样默默地看着她。
      可可没有发现,他,那个自己也应该用心地去看一眼这个高个子的男生,她只着急飞出那个污垢了一晚上的地方,至于自己是不是他眼里漂亮的木头都没概念,就象“埋没”这个词一样。
      那个时候的可可埋没过很多的东西,那些个后期都会浮出来的东西。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