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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绿童话04 声优的优雅 对我来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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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我发现了校广播站的一个节目,中午的时候常常会放一些钢琴曲,大部分都是我喜欢的,刨除浮华略有些安静的,但也大都是我平时练习的复杂曲目。每天随着曲子,不由得在桌子上练手指。
每天,这个节目和这个声音都会和我的耳朵和我的手指约会两次。每天约会两个半个小时,每天中午十二点一次,每天下午五点半一次。
而我为什么要决定开始听这个节目的原始原因:这个唯一一个不流俗,唯一一个不放口水歌的节目。虽然那节目的名字很俗《听音乐》,可那明明听得就是纯音乐。
最重要的是,对于音乐,很多人习惯把歌曲混在名下,这点,我很讨厌他们的说法。而这个节目做得很纯粹,像上乐理一样的纯粹。
音的世界里难得还有人和我有如此相通的造诣。我也感谢这个节目的男主播,这个做节目的人,这个放着Piano的人,这个一直在坚持放古典音乐,一直在坚持介绍音乐常识的男主播。
他有着完美的声线,这正是我的缺陷,他像一个神一般带着优越感而来。
那个声音并不骄傲,可在我心里,我想膜拜他。
谢谢你,男主播先生。从小长这么大,除了Piano发出来的声音吸引我,让我动容以外,没有任何人的Voice让我接受过或是羡慕过。
任何人的语言对我来说,都像是侵袭,而他有声的侵袭却是温柔而甜美的。
这是个拥有着我这辈子也奢望不到财富的男人。他从此让我开始正视人声的世界,就是因为他完全可以做到字正腔圆、吐字清晰,而又是那样的质朴而工整、舒缓而流畅。
这是个把声与音锤炼到至极的男人。
这是个让我从此开始颠覆了整个世界看法的男人。
这个男人让我像爱我的钢琴那样去正视一下他。
这个男人叫陈小默,他是学校广播站的站长。
声音清澈,生活单纯。
每天中午放学的时候大家都蜂拥奔向食堂,教室里只有我还在那里静静地听着广播,听陈小默放的音乐,练陈小默放的音乐。每天都等他说完Bye-bye再去吃饭,哪怕再到二食堂的时候,饭菜没有可口的,没有热乎的,但我是快乐的。
同桌说,你这么喜欢他,你去广播站找他不好吗?
我笑了笑,是那种羞涩的笑了笑。因为我不知道她要我去找他干吗。
同桌说,你真是笨,你怎么不看学校的通栏啊,广播站现在招音乐编辑呢,帮他们找文章和曲子的那种,你不会去试试啊,别老猫着想那个站长了。说不定他以后就念你写的稿子呢。
我有些打退堂鼓,但是同桌还是死拉硬拽地把我拉了过去。
其实非常近,他们的站就在学活里,只是我们在四楼练琴,他们在一楼最里面播音。
本以为每天是和陈小默一起坐在广播站里直播,但是那里的干事告诉我说你先写几篇,先让站长看看。于是,我把我第三本的钢琴手记给了她,上面记载着我从1995年时候起开始记录的音乐笔记。那些关于背景,关于理解,关于我,关于曲谱,关于很多的本本。只告诉那个干事,好好保管,不管怎样,最后一定,要还给我。
虽然在语言上我有天生不可克服的缺陷,但作为幕后,我还是以我文字和音乐的特长一跃成为了台里一位只写纯纯音乐的音乐编辑。
第二天中午,就听到了陈小默的声音,他在读着我的音乐手记,虽然有些改动,但是他居然拿捏出我当时的体会,而且那么恰如其分。他居然可以演绎出白天写出的笔记和晚上写出的笔记不同样的心情。
同桌说,以后要和陈小默做最默契的拍档了,开心不开心啊?
我咧着嘴笑了笑。
我笑什么呢?又不是直接去广播间活动,仅仅是交个稿子而已,但是那个时候,还是会觉得蓝天向我微笑,太阳向我微笑,树叶向我微笑,大地向我微笑,连二食堂的师傅们都对我微笑。
于是每天我也会对着大喇叭笑一笑,对着课桌笑一笑,连常常一起在二食堂吃饭的同学也笑一笑。
甚至我开始每天中午用采访机对着大喇叭把节目录出来,偷偷地跟着他在心里一起默读。磁带的效果虽然不是很理想,里面还有学生们嘻嘻哈哈的笑声,脚步声,叮叮咣咣的。
我还是非常满意这种真实的生活记录,我从来没有想过我的音乐手记是会“说话”的。陈小默施了魔法,让我那本厚厚的笔记开始有了活灵活现的生命。每天我都留在教室趴在窗外听着这段是在那页的什么位置,那段又是在哪天的什么时候写下的。真的服了,我希望自己可以单纯到永远不浮躁的内心,他都能完全展示得比我自己还清晰,还透彻。
我想,也许在这个诺大的学校里,甚至是全中国,全世界只有他能最懂我。
我甚至幻想那个大喇叭变成一个单独的空间,里面只住着他和我,就像十八世纪欧洲的神父和祷告,我的虔诚和他的厚爱。
真是登对。
听,音乐笔记的声音。
听,他读出我的声音。
好象我们两个人在做一副对子,我创造了一个实体,他赋予了它生命。我不能用自己的声音来完成我的想法,陈小默却用了感情表达我文字。
不知道是因为我是陈小默的乐编还是因为陈小默是我的主播,一听到他读我写得东西,他放我给他推荐的音乐,我就心里花花的,象养了一个驯鹿场一样,小鹿们都撒了欢一样在血液里乱撞,撞得不光是心,是身体的任何一个地方都慌慌的。
最喜欢听他每天都说的一句话:感谢责任编辑Ya-ta-ta,似乎我们就是有着最默契的拍档,这至少在我心里是心知肚明的小秘密。
有的时候也会觉得为什么直接把一本的音乐手记给他呢,干吗不拆开分着给呢,这样也许还有更多的机会去广播站啊,也许还会看见见那个人,那个可以拿捏我随时随地随心情的人。
每天别的同学去食堂的时候,就是陈小默对着全校广播的时候。每天我都等着他,等他说完Bye-bye再去吃饭,哪怕再到二食堂的时候,饭菜没有可口的,没有热乎的,但我是快乐的。
一次打饭的时候我和旁边一个无比高大的男生异口同声地隔着玻璃,指着菜。
“这个那个,三两米饭。”
“这个那个,一两米饭。”
二食堂的师傅因为我们的步调一致而哈哈大笑起来,我却突然脸红了,头都不敢抬起来,师傅问我你们俩谁先打啊。
“她。”
“他,他。”
师傅又笑着,笑得我更不好意思了,眼睛盯着地咬着嘴唇转身不好意思地走了。后来竟然发现每天和那个高个子的男生准时相遇,准时去食堂吃饭。只是常常故意岔开,比如故意走快点或慢点避免一起进门,比如站得很远打饭,坐得很远吃饭。但从来都没有超过十米的距离。
就是要避免又会挤在一起,“这个那个,一两三两的米饭事件”发生。
我也曾经想过把他假装当作是陈小默,或者坐他很远地地方,或者坐他后面,这样就可以假装成我一直都在陈小默身边,陈小默一直也在我的身边。
虽然他不可能是陈小默,陈小默才不会长得这么不够帅,穿得那么普通。
但是我可以把他想象成他是陈小默的表弟或者衍生体,也许他叫陈大默,或者叫陈二默,就算不是他,但是沾点边儿。
当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跑到广播站,却只有那个女干事在,我的手记不在,站长也不在。她跟我说,“你的那本手记太棒了,我们站长说太完美了,对节目帮助太大了!你怎么不往校报上投稿啊,这样会有更多的人看到你的东西,这对大家来说都是好事情啊!”
“不用吧,能广播就,很好了。”
“不是的,你想啊,你可以再写一些别的啊,虽然你的手记很好,但是还是仅仅是钢琴方面的,其他方面呢?都可以写的啊,我们也常常做校报上的东西的……”
之后的我开始在校报上以Ya-ta-ta的名字发表东东了,开始的时候还是写和音乐有关的,那些和感情是无关的,慢慢后来的我就开始什么都写,当开始写那些和专业无关的东东时,那就意味着开始写和感情有关的东东了。
但是无论什么东东,后来的日子里陈小默都开始一次不落地出来通过自己喉咙播出来。似乎Ya-ta-ta和他捆绑在一起了。虽然我是我所期望的,但是绝对不是我要求的。
可每次他都不在,她们只是在播放他的录音,她们说,他偶尔回来,他去实习了。
这意味着,我不会轻易能见到他,可我为什么那么相信他在上辈子一定是和我缠绕在过一起的另一棵植物。
他叫陈小默。
我记住他了。
从来都只是用琴声来表达我的小生活,但从来没有借助一个男人的声音来记录我的小生活。我感谢着生活赐予我的幸福。即便我拥有不了这种幸福,但是我可以追求这种幸福,因此我很快乐。
突然,觉得窗外绿色的叶子对我笑,而且笑声很清澈。
幸福?来了吧。
可可也可能思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