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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青童话14 逃避症 生活总是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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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小哑巴兄弟还有很多人也一起上来了,坏蛋被制服。小区所有的物业人员都到了,我一个人被围坐在自己的兄弟们中等待着110的到来。
哑巴兄弟着急地在一旁比划着,我知道他的意思他让我平静一点,都过去了,没有事不要害怕。
但是我只会哭。
一边发抖一边哭。
我是真的害怕了。
我现在很渴望有一个温暖的怀抱,抱抱我,我想跟他提这样的愿望,但是,又怕他会怕羞,我看到他的手也是在空中比来比去就是不敢落在我身上。
警察来了。
小哑巴陪我一起去了派出所,回来的路上他表情里充满了同情,可怜,气愤和安慰。
我不敢回家,不敢看那种犯罪未遂的狼籍现场。我坐在他简陋的小店里,不说话,只抽烟。我的小兄弟就这样一直陪着我。
我真的好害怕。
而彪杓的手机一直关机。
家里的那个男人都不在家,那里称之为什么家,死都不想回那个所谓的家。
我的朋友我不好意思再去打扰她们,我年轻的老公他也从来不让我去打扰他。
四点过去了,天开始慢慢要亮了,看着小兄弟迷糊地在凳子上打盹,我都不好意思地蹭在他家了,我看了一眼玻璃粉碎的10楼,不想上去。我又打了一个电话给彪杓,是明明知道拨不通的电话,还是打了。
心,再次结冰,瓦凉瓦凉的。
我身上没什么钱了,也没好意思和小兄弟开那个口,就走向了车站,等待着清凉中的第一班公车,走了很久到了同桌家,我不确定她有没有回家过夜,只是那样冒失地敲了敲门。她虽然刚刚回来还睡得有些懵,但是她一见到我的那个窘,她突然急了,非要找彪杓算死帐,但是彪杓依然在新疆进行时……
“断了吧。”
如果用这句话来形容我和彪杓之间的关系是不是有些太,太悲伤了?
无论是多么大的一个难解的疙瘩都不要再继续纠结下去了,请中断,请一定有一个了断,真的断掉吧。
桌儿问我,“一会儿去哪?”
“我也不知道。”
“没事儿,住我这里吧。”
“还和Matt,一起吗?”
“对,我们还在一起。那你去Matt那里吗?”
“不要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要去哪里。
我不敢回1014,也不敢回爸爸妈妈那里,我也知道不能赖在同桌家里,此刻的我像是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小孩,那种渴望被爱护的小孩。
我跑到姥姥家,去看望她。
她看到我的时候笑得很灿烂,我觉得我的出现能为她带来最快乐的笑容,她的嗓门都大了,我更高兴了。原来她一直都在期待着我,原来她一直都在欢迎着我。
她家有一个大院子,里面住着很多的茂盛的绿色,还有很多娇艳的花。我去的时候是快中午了,我让保姆走了,当然是在她做完饭后走的,我陪着那位从小看着我长大的老太太,我们一口一口地吃着我们的午餐,逗逗她哄哄她,我觉得她比我更像个小孩,更像个需要被照顾的小孩。我觉得我来这里的选择是对的。
“外婆啊,我我我陪你,陪你住一阵,怎怎怎么样啊?”
“好的哇好的哇。”
老太太笑得真的像是一个孩子,我忘记了我经历的厮杀一样的逃亡,现在我只想在这里安静地照顾她,被她所依赖被她所喜欢被她所需要更被她所重视。
我决定我要住下来,和这位现在像个小孩的外婆住在一起,像小时候在上海她照顾我长大那样留下来,照顾她。
这里很清静,茂密的植被覆盖让空气,阳光,鸟声,有些雾气在花园里都是那么犹如世外桃源的仙境,我本以为我可以融回这样的平和世界,我本以为这样祥和的世界可以接受我。似乎我都没有挺过一周的时间。
我被那似乎要炸开的头,而痛苦缠身。
我知道自己很脆弱,我还是没有从刚刚经历的恐怖画面里爬出来。即便是我自己努力不去想那样的入室犯罪,但我都形容不上来那是一种怎样的恐惧感无时不刻地吓自己。
来家里做护理的医生问我是钝痛还是阵痛还是剧烈痛?
很奇怪,我却不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痛。
她建议我先好好休息一下,如果还不好,去医院检查。但是她指的休息是指躺一下?还是指睡一会?我不能睡觉,绝对不能,我是一个只要睡着便会做梦的人。我不是一个喜欢做美梦的人,但不像现在,我居然可以连续着做噩梦。
吓醒,睡着,再吓醒,再睡着,再吓醒……
反反复复,甚至循序渐进,欲演欲烈。
4:15。我被吓醒了,我知道自己现在的意识很薄弱,我还想到了异度空间,我觉得这不是一般的做梦,这是一个让人很心悸的怪物。
5:17。五点了,我知道今天晴朗,我会变得不再害怕,我想我要再睡一会儿,我希望把这个昨天熬过去,我希望睁开眼的第二天是一个好天气。
7:19。我又困了,我想了想昨晚的可怕,看看现在的大亮,我突然觉得那是可笑的,我知道白天到了,人们都会变得特别坚强,包括我,一杯香浓的热咖啡后,我还是不能淡忘一切。
罗可可好不过一天的。
过年了。
新闻上开始演说粤港地区大家都得了什么样的肺炎,说是和吃果狸子有关系。但是具体的也没有说清楚。
可怕的事情在南方发生了,祝福她们,那个新闻上有一个戴着眼镜的三十多岁的白短款外套的女子,愿你早日出院,祝你健康。
换台。
三台,电视上演一部老先生的人物传记,那是我们学校的大人物,这样不得不说到了我们的大学,那真的是我们的大学,后面的背景声音正是我们大学里的陈小默同学。
听他在里面讲我们当初那绿树红房的大学,听他在里面讲每个角落都埋着记忆的大学。我应该恨他吗?为什么我突然间觉得是温暖来了。看着清新翠绿的画面,那个曾经比现在更让我温暖的时代。
学四,学五,学活,喇叭,教二,教四,二食堂……
陈小默,大学里的陈小默。
我突然对他产生了想法,那种温暖的想法,我不再惦怨他了。是渴望,多么渴望温暖能来到我的身边永远陪着我。
陈小默的出现就是温暖的到来,我又开始习惯性地去找他,就像我渴望温暖一样的急切。因为我太需要一个人来陪着我了。无论他是谁,无论他爱不爱我,无论他有没有带给我伤害,我都需要,我需要这样一个熟悉的人,而不是那样爆发的陌生的袭击。我太需要温暖了。
陈小默当了救星。至少他可以在夜里不用那么脆弱。因为我依然还要感谢网络,那玩意可以随时点播或者下载到以前的广播。这样的晚上,我便可以一直让陈小默陪着我,他在那里读他的字,放他的歌,干什么都好,他不打扰我,但可以一直陪着我,声音或大或小,或低或高,但只要不停电,只要我不Stop,他随时候命,全程奉献。
其实姥姥家有很多古董般的老家伙,我其实也更喜欢用那样的古老式的电匣子来听直播。虽然信号不好,虽然音效不好,但是那一瞬间,总觉得是原汁原味的,总觉得生活就应该是那样的。平实无华的,原始原装的,来得安稳结实的。
而他是一贯的温和先生,我把他感受成为一种理解,强加成一种可以托付的关心。
他又用他的声音融化了我,融化了一切的一切。我不一定能坚强多少,但至少我不再害怕了。至少我能找到一些些可以让自己舒缓的力量,让自己宁静的轻松,让自己产生温暖的安全感。
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午夜的广播,更容易打动人?不光是因为那个时候的主播,而更是因为那个时候,我们在思考自己,追究的那种直达心灵底线的纯真,那必然是自己隐忍多年的东西,就在这样的深夜爆发无疑。
我又忘了一切,眼里只有陈小默。他总能在我最需要温暖的时候,陪伴着温暖一起出现。
温暖先生最近的节目做得非常怀旧。他的旧故事在哪里?我又开始全部都想知道。他的旧故事里有没有我,我更想知道。我发现自己知道了这么多的不知道后,我发现自己还是俗了一把。
桌儿的话,你居然还在爱他。
我宁可这样,我宁愿回到那样的时代里,毕竟,那个时代里的我无论爱谁都是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