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 墨》姬火火

27、青童话09 没有了 春宵，一刻

　　我们稀里糊涂地回了家。站在我家楼下的门口像大学时代我和彪杓那样站在黑暗楼道口处，相互拥抱，相互接吻。我以为，我们吻下就会转身各回各家了。但是，我一睁眼发现我们居然在一起，在我家，在我和彪杓睡觉的那张床上。
　　天啊，这是哪？这是我家。
　　这是谁？这居然是陈小默。
　　这，是我曾经多年期盼的男人，终于我们在一起了，可是却出现得不是个地方了。而且还是在我和彪杓家的大床上。那张只用于我和彪杓哈皮的大床上，现在躺着他的兄弟，我的意淫对像陈小默。
　　什么乱七八糟的，真的是乱七八糟，心里乱七八糟，连衣服也是乱七八糟的，但万幸，也只是在各自的身上乱七八糟的。
　　喝到断片，会有记忆流失。
　　但我们现在身上有衣服，至少我裤衩还穿着，他的裤子也有，只是上衣脱得有点混乱，这到底是我们没做，还是做完了又穿上的？
　　这张爱床，我们做了没有？你有没有发挥爱床的功能，还是爱床失效了。

　　现在我判断的是在爱床上的这个男人，他是谁？是陈小默吗？是我一直想的陈小默吗？我扭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微笑地看着这个躺在我身边的男人，看着看着就把他看醒了。
　　他的惺忪睡眼恢复得异常神速，几乎是刚睁开眼睛看到我就醒了。因为他的眼珠运动得太迅速了，而那迅速又透着惶恐，居然还后退了一下，马上看了一眼他的身体，下意识的，看那裹着衣服的身体。
　　我就这么带着丝丝的微笑观察着这个逃避我目光的男人，观察着这个撩起被子背坐在床边的男人，观察着这个捋了一下脑袋抹了一把脸的男人。
　　陈小默。
　　你这样我挺尴尬的。
　　“真对不起，昨天喝得太多了。昨晚，昨晚……没什么吧。”
　　我看到他特别难看的表情，他在拒绝现实，他想逃避。
　　本来没什么的事，干吗问得这么心虚？
　　至少我们身上的衣服都在我们的身上，他的裤腰带还在他的腰上，连个扣都没松过，现在是早上十点，我们几乎是在凌晨四点的时候到的家，只顾睡觉，哪里还会有别的活动？
　　我想的这些陈小默没有想，我想他现在想的就是，在彪杓家里和他喝醉的老婆睡在了一张床上吧。
　　人之常理，如果这样，谁都会这么想。
　　一声长长的鼻叹息。
　　觉得有些可惜，这么有可能的一夜就这么没了，也许这是这辈子唯一可以在一起的一整夜，我想要是昨晚能□□了他，他今天也许会坚决地死去，但至少我也愉快地□□了他，可惜，我也喝多了，我没有□□他的本事。
　　他说他不记得了，我咬着嘴唇看着他。
　　他说真的喝醉了，我咬着嘴唇看着他。
　　他说没有结果的，我咬着嘴唇看着他。
　　他说别弄糟糕了，我咬着嘴唇看着他。
　　他说别伤害彪杓，我咬着嘴唇点点头。
　　听到彪杓的瞬间，我打消一切刚才龌龊的念头。的确，无论我再怎么和陈小默发生纠缠不清的可能，我都要最先考虑到的是彪杓。
　　而我，刚才在爱床上，却只惦着陈小默。
　　我爱他。
　　我告诉他我爱他。
　　是谁也说过我也喜欢你的？
　　谁？
　　他还是想匆匆地离开那里，出门的时候，有些急躁以至穿一只鞋时裤腿套在了脚尖穿了很久都没穿上，穿另一只的时候鞋舌头居然被伸到前面去了又脱下来重新穿。最后鞋带都没功夫系就塞在鞋口的边上了。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这个男人穿了足足六七分钟的鞋，但是他出门却很利索，用了不足六七分之一秒。
　　陈小默就是这样从我身边离开我的。
　　我就知道，当那不足六七分之一秒时刻发生时，我以后不可能有那么多可能了。
　　对，说也说了，哭也哭了，我当时在他下床的一瞬间，真的有去死拉着他的衣角，那么硬拽着，但是他还是离开我了。
　　今天就这么过去了。
　　今天的彪杓也没回家。
　　剩下的时间，我一直在回忆，回忆到我给彪杓举着电话夹鱼丸，回忆到彪杓的车消失后突然他在马路上叫我，回忆到在厕所门口的碰面，回忆到在我家楼下的拥吻……

　　第二天，彪杓在电话里很简单地说，他要去一次日本，要很久才回来。之后电话就挂了。听口音，他好像知道了些什么而有些抵抗的情绪，但我又张嘴问他是不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但是他需要相信事实，至少我和陈小默没发生什么，无论是在有没有理智的情况下，该不该发生的都没发生过。
　　只不过是他老婆的心昨天被重力使劲地给晃荡了，而不是逆行，更不是远行。所谓晃荡就是在原点的左右来回摇摆。一边是一直的彪杓，另一边是昨天突然被吸过去的陈小默，更觉得是彪杓也许发现了这一点，似乎也是在和我玩藏猫猫的游戏，看这个重心到底想往哪晃荡，故意留下一点时间看我怎么收尾，或者是故意给我和陈不默时间看我们之间怎么发展。
　　他都不回家就直接走了，哪怕你问问我你那天就那么把我扔在停车场后来的事情，哪怕你也关心一下我之后怎么着了，还是你以为怎么着了，你什么都不做，你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了。
　　如果是这样，现实就有些残酷了。
　　他不是走了吗？
　　他不是不相信我吗？
　　他不是以为我还会和陈小默在一起吗？
　　我没有。
　　没有彪杓的日子里，我没去找陈小默。
　　应该这么说，没有彪杓的日子里，陈小默也没有给我机会让我去找他。
　　也可以这么说，没有彪杓的日子里，被陈小默鄙弃的日子里，罗可可根本没有去找过谁。
　　生活无聊。对一切都没兴趣，也不想有兴趣。
　　只是常常脸上一阵阵的泛着热，烫烫的，我知道那是我自己的温度，但还是好像有一个男人的脸一直都贴着我，还是我一直都贴在一个男人的胸口上，我甚至自己一个人也会喃喃自吟。
　　就像被一个非常大的男人包围着我，不停地亲吻，不停地爱昵。
　　很久都不能清醒过来，等缓过来意识，又想起来那天那么惨烈的抛之弃之的场景。
　　现在的愤怒，真的足够当时□□陈小默。

　　从彪杓走差不多快一个月了。什么孤独、寂寞、无聊、枯燥这样的词根本不用再形容我了，早就习惯了。
　　可贵的是，桌儿是个好同志，只要没人打发时间的时候就拉同桌出来窜门子，她也一直乐于此项任务。我们对着说说心事，她帮我出出主意，或者帮我骂骂谁这也是一种替我的发泄，我需要她那张毫无顾忌的大嘴巴，她也需要我，因为我也是她的最佳倾听对象，因为我有一对听得懂声音的好耳朵。